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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窥恶战惹祸上身 叹机缘福祸相倚 ...


  •   星落胸口好似被一块巨石压着,他睁眼只见一只粉红的小鼻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原来是缺月卧在他胸口。他转头看了看左肩,虽然被包扎着,但并不觉着疼痛。他起身抱着缺月,笑道“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其他人怎么样啦?”

      缺月哼道:“南宫两天就恢复了,还请来药师给你治病呢,不然你左臂可是要废了。”

      星落心里一暖,笑道:“他如此有情义,为何你语气好像很嫌弃他……”

      缺月气愤道:“他竟和药师也有一腿!小桃、阆苑和药师那三个女人整日为了他争风吃醋,弄得鸡飞狗跳的。那药师每日都青着一张脸,气呼呼地给你扎针,我生怕她一生气给你扎坏了!”

      “……”,星落一直以为药师是个鹤发老翁呢,如此看来应该也是一位年轻貌美的仙女了。他想着鬼王伤势最重,便问道:“鬼王如何了?”

      缺月一扭头道:“就算被砍成十八段,他在棺材里躺上一两个时辰也能恢复如初!更何况这点伤!”

      星落忘了凡是达到一定境界的鬼,魂魄就能修炼出和人身相似的鬼身,只要作为凡人时的尸骨不被毁,鬼身无论怎么毁坏都可以恢复如初的。看来只有肉体凡胎的他,伤势最轻却恢复最慢,这次也不知又昏了几天。

      听着清脆的铜铃声,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回到了海边的庙宇,还不待他再问。

      缺月便道:“南宫也实在是受不了那三个女人了。他看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夜间偷偷用缩地术把我们两个都带出来了。还好离开了,不然我看那鬼王恨不得照顾你一辈子呢!”

      ……星落有点同情小桃,果然被丢下了。也有点不解,缺月好像对鬼王有些敌意。他岔开话题道:“要是有尊者或者是延维的骨灰就好了,开眼神通……”

      缺月在床褥下掏了掏,伸出小爪子,肉垫托起一颗灰丸子,笑道:“延维炸开落了我一身灰,这我从毛上舔下来的。”

      “……有心了!”

      星落把灰泥捏在掌心,画符念咒,准备起火烧符咒时,缺月道:“建议分多次用,延维作恶多端,可能头一次看到的不是他害尊者的画面。”

      星落表示赞同,从灰丸子上捏下一个小疙瘩,开眼神通。果然看到的是延维生吞了一个大和尚。从灰丸子上再揪下一小块,开眼神通看到的是延维杀了一个小神官……如此看了五次都是延维残害其他生灵的画面,没看到关于尊者的。泥丸只剩下一小块了,只够用最后一次了。星落将其捧在手心,符咒燃尽,再次向师傅借了法力开眼神通,看到:

      酆都鬼城的湖心。延维掐指念了隐身咒,藏于湖内。稍顷,尊者和一个男童踏着湖水踱步而来,似在商量什么,尊者摇了摇头,男童立马生气起来。他突然飞至半空,月光下,星落认出他是冻山的那个侍童,不过这次应该是本尊,他周身灵光甚是强劲。他掐指念诀,竟把尊者陷入血骷髅诛仙阵中!本来此诛仙阵成阵后,会涌现无边煞气,甚至能吸三界之煞气入阵,使阵法更强。在这个煞气冲天的鬼城,吸万鬼煞气入阵,阵法之强已达巅峰。

      百余副血骷髅如火山喷发般从湖底喷涌而出,行动速度过快,震得骨头嘎吱作响。骷髅们眼窝淌着血水,厉声尖叫着持剑劈向尊者,势如洪水猛兽。尊者一面用拂尘抵挡,一面血祭出两位已故的上神——三净尊者和三虚尊者。他们都是三元尊者的同门师兄,传奇一样的神明,星落只在上神画册上见过他们的画像!三上神个个法力无边,三净和三虚姗姗然挡开四面八方乱劈过来的剑雨,三元则掐手念雷诀。

      延维突然大喊着:“师傅我来救你!”随即跳入阵内。其实本不需要他来相来相助,三尊者分明游刃有余。

      十几道天雷直击男童,男童刚挨完这阵天雷,还不及躲闪又是十几道天雷击来,如此反复了被击了三次,天雷才收住。男童蹲下双手抱头,似乎头痛难忍。血骷髅一齐爆裂,炸出一片血雾。延维身上被戳了几剑,流了一身血,跪在三元尊者面前,低着左右两个脑袋,喃喃地说着什么。另一边三净和三虚则与男童对战着,男童被打得吐了血,马上要败下阵来。

      延维猛然抬头,三元尊者猝不及防,看到了他四只血红的眼睛。三元虽然中了幻术,还是第一时间发起了攻击,他突然伸手死死掐住延维的脖子!为了抵抗自戕的幻境,他的身体就此定住了。三净和三虚也随之定住,男童瞬时飞去一剑把三元尊者拦腰斩为两截。三净和三虚随即在风中消散。尊者身体被劈开时,一股元神偷偷泻出沉入湖底。

      男童一手抓着尊者的上半身,一手抓着下半身,周身发着黑气,左右开弓,大口嚼着这尸体,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用嘴撕下一只手臂甩给延维。延维忙接住,一口吞下肚内。星落看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不禁用手捂住嘴巴。男童竟然察觉有人窥探,忽抬头盯着星落,从鲜血淋漓的口中吐出一块骨头砸向星落!星落一闪,还是被砸到了右侧面颊,接着画面就消失了。

      他捂了捂脸,好像真被打中一般,脸痛。慌得他忙去照了照镜子,看到脸上没有伤痕才放下心来。缺月忙问他怎么回事,他一一细说了所见。缺月惊道:“他是不是在你身上做了标记?!会不会寻着这个来害你?!”

      星落收了收神道:“听闻修为很高的人,不论在梦中,幻境甚至记忆中,都有很强的防御意识。他攻击我,应该只是无意识的防御。”

      缺月却没那么乐观,比星落本人还烦恼。他在屋内烦躁地走来走去,忽而又停下说道:“那个妖童就是帝君,鬼鬼祟祟的,还换了张皮!除了他谁还会血骷髅诛仙阵?!你听听他给法阵取得名字,能是个正派人物?!他之前在冻山的时候就想杀了你了,这次你又知道他杀了尊者,他必定会加害你!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祖师吧!”

      星落也是有点担心,但是他更好奇,便问道:“我只知道鬼吃鬼,可以把对方的能力和法力消化为己用。从没听过神仙吃别的神仙,靠这个吸收法力的。而且那男童平时身上没有鬼气,只是吃尊者时,身上发着黑气……”

      缺月忙打断道:“我看他就是鬼!好了,我先送你去祖师那里!我真是悔之无极,不该给你延维骨灰,不该让你开眼神通,害的你惹祸上身!我们现在就出发!快走吧!”

      说完竟把星落一抓推进他不知道何时画好的阵型内,星落眼前一黑跌了下去,好像撞着无数土墙前行,一刻钟后眼前一亮,他们已到达祖师的九霄仙山。师叔在无忧亭等候着他们,他还是穿着那身灰道袍,手里摇着把蒲扇坐在石凳上。想来是缺月和师叔已事先说好,否则他也不能把缩地目的地定在师傅的山里,这世上没几人能在祖师不应允的情况下进来此山。

      师叔是祖师飞升时点将而成为仙官的,那时他已五十岁了。可能是年龄的关系,他待祖师如儿子,待星落如孙儿,常年为着他们担忧这操心那的。师叔一见到星落喜得都要老泪纵横了,揽着他的肩膀就往斜月三星殿走去,嘘寒问暖,问长问短。师叔忽而转头对缺月道:“辛苦你送星落回来。”

      缺月假装没感受到师叔的逐客之意,蹦蹦哒哒的跟在其后。星落回头看看他,不禁笑起来。进入殿内,师傅正坐在竹榻上翻看经卷,一见星落竟也笑了笑,道:“总算平安归来。”

      师傅不过三十出头的容颜,长身玉立,五官周正,此时着素袍捧经卷,更像是一个俊秀的白面书生。不知道为何凡间的画像或塑像,祖师总是四五十岁,怒发冲冠的的长须男子形象,许是这样方能突显祖师的至高战力。他见缺月也跟着来了,直言道:“真君把他两年的供奉都供予你了,你必然是恢复了。还是快些回西方净土吧。”

      星落听到他恢复了,心中很是欣慰,但又有股莫名的失落,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有此般心绪。想着师傅毕竟是违逆帝君旨意护下的缺月,他还是早日离开东方仙界的境内为好。祖师说得直接,缺月不好再无视逐客令,他忙转移话题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和星落这一行,真是发现了惊天大阴谋。反正来都来了,我留下来和星落一起详述此事好了。”

      “……”

      缺月本想隐藏灵力已经恢复的事实,不想被祖师直接戳破,为了方便交流就现出了神形——正是卷轴上的神明。只见他明媚皓齿,丰神俊朗,星落心都颤了一下,惊呼道:“大哥哥?!”

      原来在延维用嫁梦术害他的梦境中,正是眼前的这位神明救了他,之后还带着他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快乐时光。时光久远,他看着卷轴的画像只觉眼熟,现在见了真身才认出来。缺月走过来拍了拍他肩旁笑道:“我也是在鬼城才认出你,但一直没有时机开口,我们稍后再细谈此事。我们先和你师傅师叔说说帝君的事,可好?”

      缺月的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只觉得浑身暖暖的,懵懵得道了声好。星落回过心神来才发现师傅和师叔似乎知道他与缺月的这段往事,此刻一点也不惊讶。

      师傅放下手中的经卷,邀他们都坐了下来。星落与缺月将这段时日的经历一一细说与祖师和师叔。师叔全程眉头越锁越紧,听完直接坐不住了,在殿内踱来踱去,挠头道:“这可如何是好?!”

      祖师面色也沉了下来,但他并未有太大震动,也许他心里隐隐有些知晓?!

      师叔急得灰胡子都一震一震的,语无伦次道:“帝君之前亲自去灭赤炼鬼王,听闻那鬼王就是个七岁孩童之形。难道帝君被这鬼王反噬咧?!现在这帝君是那鬼王?!还是说帝君本来就是……”

      祖师打断道: “大圣,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妄议了。”

      缺月问道:“帝君……那妖童是不是在星落开眼神通时在他身上做了标记?!他是不是可以凭此找到星落?!”

      师叔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顿道:“是咧!所以我才说该如何是好?!”

      祖师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腹,星落知道师傅心烦时才会如此,片刻后神情如常道:“星落以后不要出山了,一直跟在我身边。”

      看来定是被标记了,缺月与星落脸上都一阵惨然。四人沉默了一会后,星落不想大家为了他都如此黯然,转移话题道:“祖师,尊者为何仙逝后还能杀了延维?”

      祖师答道:“听你的叙述,我猜是尊者为了护佑女儿,临死时偷偷留下一股元神,结了个非常古老的血祭法阵。血亲的鲜血才能祭出法阵,没想到除此之外还得了人神鬼三界之血,所以法力强劲。”

      师叔把蒲扇都摇出残影了,愤愤不平道:“尊者一向坚信有教无类,即使恶如延维,他也是一再谆谆教诲,没想到竟被这恶徒给害死咧!你说这尊者,也忒心慈了些!竟然只废了延维的修行,将他打回蛇形,还留它一条性命咧?!

      星落想着延维的种种恶行,诧异道:“那小蛇竟是延维的原形?!尊者竟还不杀他?!”

      祖师徐徐道:“也许,未必如此。”

      祖师要与师叔议事,星落带着缺月去他寝室叙旧。离开许久他的寝室竟一尘不染,茶几上还备着鲜果与糕点。他泡了壶好茶,与缺月相对而坐。缺月环视了眼房间,见屋内宽敞,陈设雅致,颇为欣慰地笑道:“看来你师傅师叔都待你很好。”

      星落一直都觉得自己平凡无奇,却很受祖师与师叔两位神明的照顾,心中颇为惭愧,十分不好意思地笑道:“他们待我十分好,我很是惭愧。”

      缺月惊道:“为何惭愧?你自然值得他们如此!”

      没想到对方这么护卫他,星落不禁抬头看看他。缺月刚才不慎把茶溅在身上,更了衣,此刻穿着星落的白色素袍,星落心中赞叹从未见过把白袍穿得如此好看的人。窗扉下,缺月麦色的肌肤光洁得似在发光,他正歪头看着自己。星落赶紧收回摇曳的心神道:“大哥哥”,马上意识到缺月的外貌其实与他一般年岁,改口道:“哥哥,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我真是高兴!”

      缺月笑道:“我亦是如此。重逢岂可无酒?!你这里可有酒?我想与你说说从前的旧事。”

      星落双指按太阳穴道:“鬼乖乖,取青梅酒来。”

      须臾,一赤发青脸红衣小鬼头上顶着一坛酒而来,他笑嘻嘻道:“星落大人,您总算是回来啦!乖乖可想您啦!”

      星落笑着赏给他一颗桃子,他放下酒坛,把桃子顶在头上就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酒过三巡,缺月微醺,单手支着面颊回忆往事是这般:

      我的故乡在西海之西,茫茫大海中的一片连绵岛屿。北岸崖壁的鲛人奉我为王,平日里,一起饮酒食海味为乐。忽一日,鲛人苍珠跑来求救,疾呼:“大王,救命呀!来了个极丑的妖怪要把我们都抓走!”

      我听后不禁感慨道:“什么?!你们鲛人已是极丑,你说的这个的妖怪得丑成什么样?!我去看看!”

      苍珠跟在我身后,小声嘟囔着:“我们人身鱼尾,好看着呢!”

      飞至北岸,果然见一人头蛇身的妖怪,紫色蛇腹两米多长,两个脑袋甚是丑陋,他正拖拽着准备潜入海里的鲛人,岸上还有五六个被他打伤、打死的鲛人。我颇为恼火,怒道:“丑八怪!放开他!”

      双头蛇笑道:“这么个荒凉破岛,倒尽是宝贝啊!这些鲛人我要绑到我殿里,让他们天天哭,给我哭出来一屋子的珍珠。至于你嘛,就当我的坐骑好了!”

      “……”我无语至极道:“你个丑出生天的玩意,看我打不死你!”

      你应该猜出来了,这妖怪就是延维,不过他那时还没这么厉害。我与他打斗了两天两夜,他忽然接到了千里传音后使了个狠招,把我刺伤就腾云驾雾逃走了。我心中愤恨,使了隐身术偷偷跟着他。

      飞了许久,他终于停在空中。只见天上坠落下来一颗星辰,延维击碎星辰,露出两颗发光的珠子,见他要去吃珠子。我想这应该是什么宝物,就冲过去准备抢走报复他。我们两个又打了起来,几个回合后,又有人传音与他,他突然把其中一颗珠子打进我体内,说道:“分你一颗行了吧?!快滚!”

      他分明是把自己不想要的那颗分与我,还言语不逊,我岂能善罢甘休,接着与他斗法。此时天空打起响雷,我被定住了,只听一个老者的声音叱喝道:“延维,你总是练些歪门邪道,所以修得人身这般丑陋,现在还敢吞噬煞星?!快随我回山里闭门思过!”

      那老者应该就是他师傅——三元尊者,延维只好悻悻离开,剩下的那颗珠子也已落入凡间,我也只好回海岛养伤。后来我在人间游历,听到说书的说了九天荡魔祖师消灭九头人面蛟龙的故事:蛟龙惧光,昼伏夜出。九头蛟九双眼睛,祖师难以袭击它,于是一手擒来月亮,一手擒来满天星宿,用月亮星辰布阵,困住九头蛟。祖师消灭九头蛟龙,它死前挣扎撞裂了鬼宿星。本来鬼宿是吉凶相辅相成的星宿,裂为两半后,一半主凶,煞气冲天,一半主吉,吉星高照。

      听完后,我才意识到延维打进我体内的应该是吉星,如今只剩煞星降落人间,不知道是落在谁身上了。总觉着万一这个人很是不幸,我也有责任,于是决心去探访一下。

      我寻着煞气找到你,碰巧当时你正在睡觉,似乎在做噩梦,奇怪的是你生命的气息竟然越来越微弱。我随即潜入梦境,才发现是延维用嫁梦术害你,于是救了你。那时你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被煞气折磨得瘦瘦弱弱的。我想要不是我阻止延维吞噬煞星,它也不会落在你身上了,延维也不会来害你。所以对你我一直很是歉疚。

      我当时在梦里问你有什么愿望,你说希望不生病。

      我说道:“你的煞气被封住了,我可以打开封印。打开后煞气外泄,你的家人和身边的人都会横死,或早或晚。但是你可以长寿无病。”

      你极力反对了。我让你换个愿望,你说想要个朋友,因为常年生病,别人都怕把病气过给他们,所以一直很孤单。于是我化作小猫陪着你,半年后我师傅无尘菩萨,命我去完成一件事情,我才离开了你。

      哦,我忘记说了,我幼时受教于无尘菩萨,在他门下修行,后来顿悟——即你们仙界的“飞升”,佛祖封我为明光护法。我与师傅的关系比较复杂,我与他如今也决裂了,他也不希望外人知道我是他的弟子。所以此事还望你替我保密。

      几年后菩萨交代的事情完成后,我再去看望你,遗憾的是皇宫里的人说你被一个道长带走,没人知道你身在何方。我游历了许多地方,也一直寻不到你的煞气,还以为你……

      星落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不禁也回忆起少时时光。母后生他时难产,即将一尸两命,幸亏祖师化为道长模样,赶来施法封印了煞气,母后才得以顺利生产。母后因他险些丧命,不太喜他,给他取名“阿难”。不巧服侍他的两位侍女先后病逝,兄弟姐妹们更是怕被他过了病气,都躲着他,他自小也就习惯了孤寂的生活。

      他自记事起就常生病,几乎不出门,靠看书打发时光。少时小猫的陪伴已经算是他温暖的回忆了。他每日命人蒸鲈鱼喂它,命工匠做一个小床放在自己床边,堆着软软的垫子。晚间它就睡在小床上,天冷的时候它就跳进他的被子里,高兴的呼噜呼噜。发现它竟爱听他念佛经,他便振作精神,读很长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每日照顾它,陪着它,才让他觉着生活有些滋味了。

      最令他记忆深刻是,一日小猫突然开口问他道:“阿难王子,想不想出去玩几天?” 说完就现出了神形——正是缺月现在的模样。他很是开心,因为身体原因,他从未出过皇宫。这个大哥哥带他飞到海边,他看到湛蓝的大海和面似夜叉的鲛人,大哥哥对着一个黑脸的说“哭几声!”。那黑脸鲛人就呜呜咽咽哭起来,虽然哭得极不诚恳,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鲛人还用手掬住,然后递给他,竟是一捧黑珍珠。大哥哥又带他去北极之北,他们脚踏着青绿色的冰河去追雪怪。又带他去热闹的金银国,逛最热闹的市集,买了许多好吃的给他,他说“这些东西我都不能吃,病体要忌口。”大哥哥说:“你体内是煞气,不是病,无需忌口,你被庸医骗了。”他才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那几日他看了不曾看过的风景,吃了不曾吃过的美食,也不再被当作是得了传染病的病人,是他人生最开心的时光。不过大哥哥送他回皇宫后,就离开了,他失落了好一整子。侍女问他要不要再养一只猫,他答:“不养了,其他的都比不上他。”

      缺月沉着面容,徐徐晃动着手中的白瓷杯,颇为歉疚地说道:“我虽在梦境中救了你,但你身上的煞气和延维的追杀都是由我造成的。我很是过意不去……”

      星落笑着打断道:“哥哥不要这样想。时也命也,一切自有机缘。如果不是煞星落在我身,祖师也不会收我为徒,我又怎么会有这几百年的寿命呢?如果按照哥哥的说法,我还要感谢哥哥呢!”

      缺月听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道:“我本来觉得自己是罪人,对不起你。被你这样一解释,我反而是你的恩人了。”

      星落忙道: “我一直当哥哥是恩人!”

      缺月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又笑了,顿了顿问道:“哥哥问的直接,望你见谅了。你未飞升,是如何活在现在,还一直这般年轻样貌的?”

      星落悄声道:“祖师为我向雪顶山菩萨求来一颗雪山灵芝,食之容貌停驻,享千年寿命。师叔说此事不合仙界规定,不能告知他人,还请哥哥替我保密!”

      缺月喜道:“原来还有此种办法,这下我就放心啦!你的秘密我自然不会告知他人。我只是很开心……以后还能常常见到你。”

      星落笑了笑,想起缺月不能长留此地,心中又有些惆怅。果然,师傅与师叔传他和缺月去大殿里,应该是再次敦促缺月离开。他与缺月此刻也十分默契,都走得极慢,饶是如此,二人还是到了大殿里。

      师叔看到缺月穿着星落的衣裳,有些不快,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轰隆隆地一阵巨响打断。

      地动山摇间,星落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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