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新欢 我不是要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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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潇潇大着眼睛，想捂住手机已经来不及，那边传来忙音。
这边楚西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着凌潇潇怪异错愕的表情，感觉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嬉皮笑脸道：“我睡不着，过来开个玩笑，你那是什么眼神。”
楚西，真的是个奇葩，凌潇潇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扭曲着，竟还能冷着脸，平静地说：
“我在跟末微讲电话。”
楚西立刻惊得跳起来，跑过去抢过凌潇潇的手机一阵嚷嚷：“微子，我跟凌潇潇开玩笑呢！”
忙音依旧，楚西的笑意半点都没了，心里空寂地回荡着刚才喊出的话，好像吹着大风飘着干沙的荒漠，快要裂开似的。他把手机扔给凌潇潇，匆忙出去换了衣服，穿上鞋跑了出去。
凌潇潇看着门口发了会儿神，这都是什么事情，演电视剧吗？她想想也立刻换衣服追了出去。
再给末微打电话一直是忙音，凌潇潇追下楼的时候楚西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到街上打了出租车，凌潇潇报了末微家的地址。那个地方她去过两次，不过都是陪末微回去拿东西，末微不喜欢自己家，每次找凌潇潇都是约在外面。
下车以后没看到楚西的车，凌潇潇有点疑惑，难道末微不在家里？
末微家的别墅附近不好打车，凌潇潇加付了钱让司机等着，周围很安静，大门紧闭，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我从小到大就特别爱来这里，看老爷爷打太极。”
凌潇潇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这句末微很久以前陪她去公园门口溜达的时候说的话，那里有两只石狮子，每天都有一个老爷爷在那里打太极。于是凌潇潇上了车，让司机开到那个公园去。
楚西沿着末微常去的街道开着车，心里一片忙乱，不停按喇叭，前面的司机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盲了，没看到绿灯亮没听到后面的人都在按喇叭了吗？
灯光闪烁，点亮琳琅满目的商店，末微会不会在其中一家里面？楚西的手重重捶在方向盘上，手心已然有了汗。
多年以前那个晚上，末微白着脸站在他面前，即使是难过也不流露出脆弱，眼神是不可摧折的坚毅。她问他：“你当真要结束？”
楚西还是笑着的，他的神情从来温和，似乎没有发过怒生过气着过急，完美得似乎一尊神。
“我是你哥哥，微子，这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末微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散了他脸上的笑，略微抽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她说：“你可以滚远一点吗？我的眼里，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看到你。”
她说到真的就做到，第二天便飞去美国，一切手续都没有让楚西经手，也没有让楚爸爸经手，她无声无息地走了，到了那边才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让放心。
这三年，她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在念书还是在工作，长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一个人对着某个地方看着某件物品忽然就想起他而哭出声来，楚西无数次想过，然后在夜里自己一个人辗转反侧，让思念把人掏空。
楚西忽然想到一个地方，恨不得直接开车上去把前面堵着的车撞了，好不容易可以开动了，他打了方向盘，拐上另外一条街。
楚西还在路上的时候，凌潇潇已经找到了末微。她穿着红色的裙子，远远的就能看见她在灯下坐着，看石狮子前的老爷爷打太极。
凌潇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喊了末微一声。
末微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招呼凌潇潇过去。凌潇潇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直接说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结果反而是末微先开口了。
“我跟楚西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两个人一起来这里。”末微的目光悠远得像是蒙着淡纱的月。
凌潇潇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合握着手，她说：“楚西也出来找你了。”
末微说：“我一直爱楚西，出国那会儿就是因为他，我一直不敢说。楚西说，他就是我哥哥。我还能说什么。”
末微的笑容苦苦的，但终究勉强是个笑。
楚西的名字从末微的口中吐出来带了淡淡的伤感，凌潇潇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心里有什么纠结的情绪没找到出口。她问末微：“现在呢？你也回来了，他也还在乎你。”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我和楚西，就是这样的错过。”末微低下头去，有些东西她无法表述，她是个相信命运和缘分的人，不是不争取幸福，是她看清楚了这不是自己的幸福。至于是如何看清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夜风微凉，凌潇潇什么也没说，只陪着末微看那个穿白衣服的老人打太极拳，一来一去的推拳画圈里似乎真的能消磨掉人的情绪。
凌潇潇没有说楚西的那句话是个玩笑，如果末微要的是放下，楚西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凌晨时分凌潇潇才终于回到家，她先把末微送回去了才打车回来，凌潇潇晕着头去摸玄关的灯，看见黑暗里闪着一点红光。屋子里也似乎浮着烟味。
“楚西？”她试探地问道。
楚西正在出神，嗯了一声。凌潇潇没有开灯，摸着换了鞋子，走过去。
“我把末微送回家了。”凌潇潇觉得有必要汇报一声，见楚西没有什么反应，耸耸肩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楚西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里稀稀拉拉透出的淡淡灯光，每盏灯下面，都是什么样的人，他忽然想知道。
他也想到了公园门口，他也跟着去了，远远看着末微脸上的神情，他觉得，自己不出现才是对的。他找了张长凳坐了会儿，见末微和凌潇潇都没有离去的意思，自己先回来了。
照片在这样微弱的光下面昏暗模糊，他已经看了这照片千万遍，里面的人都在笑着，那是楚西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的笑容。
楚西亮了打火机，看着那照片在自己手上卷曲，化成灰，落进烟缸里。
夜已深沉，楚西站起来，才发现在小板凳上坐了太久，膝盖顶着胃，腹部痛得很。他扶了一下墙，又挺直身体，回自己房间睡了。
第二天刚到公司没多久，Lisa就火急火燎地跑下来，将一份资料拍在凌潇潇面前，好像那资料是什么烫手的东西要烧焦了她。
“楚总说，和‘千栋’的案子，财务这块让你参与。这些是我去调过来的资料。”
凌潇潇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翻开，Lisa接着又说，“‘千栋’这边是个大案子，你是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多去问问陈主管。”
“哦。”凌潇潇答应着，对着电脑接着做事。
Lisa走后，没有周璇探头过来打扰，凌潇潇觉得不习惯，忍不住探了头过去。周璇的眼角分明看到凌潇潇的脑袋，心里已经在得意，却偏偏还冷着脸。
“小璇子。”凌潇潇讨好地喊道。
“干嘛？”周璇没有看她。
“你说，楚总让我参与‘千栋’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是，他对我，有意思？”
“不可能！”周璇大声的否定引来目光围观，她低下头，对着凌潇潇龇牙，“楚总是我们全公司女性的希望，你想被围攻吗？”
凌潇潇奸计得逞，觉得逗着周璇很好玩，她无辜地闪动着星星眼：“又不是我的错。”
周璇眉毛一竖，“难道会是楚总的错？”
凌潇潇眨巴眨巴眼睫毛，“也许，楚总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呢？那天中午还专门拉我去吃饭呢。”
说到这个周璇就生气，那天凌潇潇跟着楚总走了，后来也什么都没解释。至少打个电话跟她八一八也是好的呀，可是可恶的凌潇潇什么都没说，难道她的楚总已经不清白了吗？
凌潇潇看着周璇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嘟嘴巴一会儿牙痒痒一会儿手痒痒的样子觉得很高兴，这样情绪化的周璇才正常。
发现她不怀好意的笑，周璇反应过来，一掌推开凌潇潇的脑袋，“你耍着我玩儿呀！”
“你才知道。”凌潇潇笑得前仰后合，“你就守着你的宝贝楚总吧，需要我帮忙搭线吗？”
周璇扑倒在桌子上泄了气：“我要是有那个胆儿，楚总早就是我的了。”
凌潇潇不理她，开始做手上的事，没生气了就好，周璇也算是个朋友吧，能在“明胜”这样的大公司里还保持着单纯的心思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跟周璇说说话，凌潇潇心里的憋闷情绪似乎都被中和了。
下午下班走出大楼的时候凌潇潇在大门口收到有人送来公司的信件，拆开了看，竟然是请柬。
订婚请柬，女方顾珊珊，男方莫轻南，时间就在下个月。
凌潇潇松了手，被那上面的金字烫了一下，又蹲下去捡那张轻飘飘的卡片。光滑的地面上映出她的脸，她以为会很悲伤的，竟然没有在脸上看到心碎的模样。她的脸一片平静，也许请柬掉到地上只是不慎的巧合。
出门末微已经等着了，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几乎切到耳边去，凌潇潇上去就发现了她的喜悦。
“今天有什么好事？你这么开心，说出来一起开心开心。”
“带你去认识个人。”末微说着发动了车子。
原来是去“冰路”，凌潇潇以前常跟末微来这里，这家吧的老板很热情，气氛也还不错。末微直接带她进了二楼的包间，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是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穿着很休闲，看到末微她们进来立刻起身，喊道：“微微，你们来得真快，我才刚坐下。”说着转过头看了凌潇潇一眼，问道：“这是凌小姐吧？”
“什么凌小姐，喊她潇潇就好了。”
末微放了凌潇潇坐在对面，自己和那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凌潇潇大着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斯文的先生看出了凌潇潇的疑惑，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微微的男朋友，微微叫我李子，我姓李。”
啊，末微的新欢姓李，所以被赐名李子吗？凌潇潇止不住想起了慈禧太后带着长长的指甲套的手伸出去，媚声道，小李子。
这么一想，凌潇潇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狠狠打了个颤。
正好有服务生端饮料进来，凌潇潇一口冰的下去，五脏六腑都冻住了，真是，太畅快了。
凌潇潇对李先生笑了笑，皮笑肉不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一个劲冲末微使眼色，末微却头都不抬，一直闷着头搅动冰块，连个接线的机会都不给。
凌潇潇只好使出杀手锏，坐得端端正正的，“微子，我想去次洗手间，我第一次来，你不带我去吗？”
末微只好站起来跟李先生说了抱歉，带着凌潇潇去了洗手间，当然没有真的进去。
“什么第一次来啊！”末微咋咋呼呼的。
凌潇潇说：“我不这么说你会跟我出来吗？”
末微转过去盯着黑色的墙砖发呆，凌潇潇忍不住将她抓得转过身来，强迫她对着自己，虽然没有看自己。
“你怎么回事啊？又没有人催着你结婚，你干嘛昨天才……今天就找个小李子来，有意思吗？”
末微抬头挺胸，冷着声音，“谁说我要结婚，趁着年轻不好好玩玩，以后还有机会吗？”
凌潇潇觉得末微是在说气话，拽着她想出去，边拽边说：“你马上去跟那个小李子说拜拜，说再也不见，你平时办事挺靠谱的，这次怎么了？”
末微犟在那里不走，她甩开凌潇潇的手，指甲划破了凌潇潇的手掌，一阵刺痛。
凌潇潇忍着痛，皱着眉头，“怪我昨天没跟你说清楚，楚西是跟我开玩笑的，你听到那句话什么都不代表。”
末微忍无可忍地嚷道：“为什么我的什么都要跟楚西扯上关系，我跟他没有关系了，他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凌潇潇怔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看了看手上划破的地方，好像被这个世界孤立了起来。
末微觉得心酸，眼圈微微红，“我不是要冲着你发火，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沉淀下来了，可是我忘不了。我也不是被楚西的话刺激了，我知道他是跟你开玩笑，不然你不会立刻追出来，还是一个人没有带着他。”末微深吸了口气，才能保持连贯地说下去，“我需要新的恋情，转移注意力。三年了，我一直忘不了，不管走到哪里，遇到什么人。”说着末微的眼泪就滴下来，一滴一滴凉在地板上。
凌潇潇从来没见过末微哭的样子，一个从来不哭的人，哭起来原来是这样一种惹人心疼的样子。
凌潇潇叹了口气，抱着末微，等着她哭够了振作，凌潇潇边拍抚着末微的背，边想起楚西一个人对着阳台抽闷烟的样子。
两个人明明爱着，何必互相折磨。
回到包间，末微已经好了很多，眼圈的妆重新化过了。凌潇潇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李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发现这位李先生其实是个很老实的读书人。虽然是个律师，但是没有想象中的油嘴滑舌，反而十分实诚。
虽然不能说是相谈甚欢，但也还是个愉快的晚上。理所当然的，李先生要送末微回家，出了酒吧走到街上的时候意外发现外面在下雨。末微说要送凌潇潇回家，凌潇潇坚持不要，说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只要是末微想做的，凌潇潇总会无条件支持，若是凌潇潇想做的，末微也一样。
女生和女生之间的友情很难解释，有时候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有相合的磁场。
凌潇潇跟着街沿往外走，吹着夹杂着绵绵湿意的风，想多走走。她始终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心里有什么空落落的。曾经心里被填满过，放空以后就会格外寂寞。
离开“冰路”没有多久，凌潇潇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楚西居然在后面。他走上来就松松垮垮地把手搭在凌潇潇肩膀上，醉醺醺的样子很危险，黑色的瞳孔比平时多些犀利，似乎这样的他才是应有的样子。不过没清醒两分钟，楚西的眼睛就闭上了。
凌潇潇不习惯地推开楚西搭上来的手，“你做什么？”
这一推，楚西居然软倒地上去了，街沿下是湿的，楚西本来就穿着黑色的衣裤，打湿了也看不出来。凌潇潇看着他，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去扶他。
楚西从身后追来，满身酒气，难道，他就看着他们三个人出来，但是没敢喊？
凌潇潇可怜起他来，跑过去扶起他，站到街边打算打辆出租车抬回去算了。一想到是在五楼，凌潇潇就觉得一个头变两个大了。
下雨的天气出租车本来就难打到，“冰路”又不是开在什么热闹的地方，楚西一只胳膊搭在凌潇潇肩膀上，完全无意识的样子，凌潇潇的头发全湿了，只求着快来一辆出租车吧。
刺眼的车灯忽然打到凌潇潇脸上，她下意识的遮了遮眼睛，心一横不管那是什么车都要拦下来。索性站到街中间去，果然司机是个怕出人命的。
凌潇潇绕到车门边，车窗全被雨水糊湿了看不清里面的人，凌潇潇敲了会儿，终于司机开了车门，凌潇潇却忽然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动也动不得。
莫轻南跟那儿笑着，好像曾经给过凌潇潇的千万次温暖的微笑，他说：
“你把他留在街边上，就可以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新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