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秘密 潇潇，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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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今天的加班取消了，我回来陪你。”
顾珊珊自然很高兴，莫轻南工作起来是个不要命的，能陪她的时间极其有限。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顾珊珊一直盼望着有一天能穿上纯白的婚纱，牵着爸爸的手走到他面前。
顾珊珊的妈妈在她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顾爸爸对这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珊珊看了下守在一边的傅妈，让她多做些好吃的，莫轻南今晚要回来吃饭。然后她拿起电话，给爸爸拨了过去。
“爸，今晚能回来吗？”
顾明成手上的事本来不多，晚上多是出去应酬，其他的事自有手下的人做好，瞻大局的人就是站在顶峰，衡量手上的信息，然后做出决定。
“珊珊有事？”
顾珊珊羞涩了一下，小声道：“嗯，爸，我让傅妈多做些菜，今晚轻南也会回来吃饭，我想跟你谈个事。”
顾明成了然地笑起来，女儿这么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不过他不想立即戳破，只说道： “好，那晚上回来我们再谈。”
挂了电话顾明成踱步到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夜幕将将铺展开来，他的心里笼罩起不可言说的寂寞。妻子早逝，顾明成是个专情的人，一直没有再娶。想到顾珊珊那点心思，他忽然觉得最珍爱的女儿也要离开了，难免伤情。
莫轻南，是个能干的年轻人，“千栋”交到他手上，他应该不会辜负自己的心血。烟烧到手指，顾明成缩了下手，抖掉烟，心里也随之一惊。有时候莫轻南的眼神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千栋”是他的心血没错，顾珊珊更是他的心血。这个晚上，有太多事情要他决定，他要好好探探莫轻南。
凌潇潇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时候楚西就站在厨房门口玩着手机，他给末微发了短信，刺激她说凌潇潇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饭吃。
末微那边正在和个重要客户吃饭，看着手机立刻就想起楚西笑得没温度的脸，愤愤地关了手机，连喝了两杯冰水才把情绪压下去。
楚西没有开送达提示的习惯，短信依然按得不亦乐乎。
笋子烧鸡的香味不断飘出来，小小的厨房里溢满了温馨，末微已经很长时间没理他了，楚西觉得无聊，转而看着厨房里那个身影。
凌潇潇在家的时候很随意，头发随便地挽了个卷在脑后，没有仔细梳理，碎发掉在脖间。正是日暮的时候，金黄色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好像西方油画里浓墨重彩的人物。楚西眯了眯眼，觉得这安静祥和的气氛也不错。
什么都做完了，只等着鸡熟透就可以吃了，凌潇潇转过头来正看到楚西盯着自己看。她往下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围裙还干干净净，没有泼上什么污渍，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嘲笑楚西：“你没见过人下厨房啊？”
楚西确实没见过别人下厨，家里只有两个女人，末微和妈妈，楚西的妈妈是个很会保养的人，近乎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楚西和爸爸又坚持君子远庖厨的观念。家里的饭菜都有专门的厨师做，楚西不会无聊到进厨房去参观。
看楚西的样子凌潇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转过头去看着锅里冒着泡的汤汁，“有人分享自己做出来的菜做菜的人会感觉幸福。”
她声音很小，但似乎是在一个空旷偌大的空间里打下了一束光，楚西听得清清楚楚。
“莫轻南，经常让你失望吗？”
凌潇潇没有说话，莫轻南加班的时候很多，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很多。刚开始的时候凌潇潇还做好菜等着，后来抱歉的次数多了，为了避免自己失望，她也尽量做得简单。
以为这样的失望不会有太多，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失望。再后来，就是不用给莫轻南留饭，他回来总是会说已经吃过了，凌潇潇就会忍不住想他是和谁吃过了饭，越想越难过。
不过，那已经过去了，这次想起，似乎是在看着别人的片子，凌潇潇心底没有太多难过，难道真的是思念都挂在了项链上。
她，独自在水塘边的时候，扔掉了紫水晶项链。
曾经凌潇潇上网查过紫水晶项链的含义，网页上说是定情信物，既然情已经不在，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虽然也有刹那痛苦，但等到水面上平静下来，她再也看不到那项链的一丁点影子的时候，凌潇潇觉得，心上的负重似乎被移开了。
楚西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尴尬的时候，凌潇潇已经在回答了，“那都是过去了。”她对着楚西笑了，“我已经舍得他送的东西了，我觉得，我可以舍得这个人。”
楚西看着她，柔白的脸上有淡淡的坚韧，他听出了那个“可以”，她没有说能够，那是能力上的，可以，是从心里决定了。
莫轻南到顾珊珊家的时候顾总还没有回来，顾珊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时尚杂志，看到他回来，兴冲冲地跑上去伸出手，“轻南，你看，我今天去画的指甲。”
莫轻南扫了一眼，依然是繁复闪亮的花纹，他点了点头，“好看。”
顾珊珊笑得像是吃着蜜糖，莫轻南对她的态度从来不是很热情那种，但她总觉得跟他一起很开心，能得到他一句夸奖比买了新版的包包还要开心。
莫轻南他四下看了看，想起了什么，问道：“米乖还好吗？”
米乖是莫轻南送给顾珊珊的狗，小巧的吉娃娃有一双令人惊叹的灵活眼睛，又黑又大像打湿了的黑玛瑙。
“我让人带它去院子里逛了，今天它还没出过门呢。”顾珊珊虽然也很喜欢狗，但那只是宠物，她很少亲自去照顾。
莫轻南看着眼前的女子，精致的妆容，连穿着都华美得无可挑剔，就想起凌潇潇来。为什么会想起她？她们两个的差距那么大，如果想起末微来还正常点。凌潇潇是不会打扮的，曾经看过这样的话，会打扮自己的女子才懂得圆滑地生活。凌潇潇那样的女子，是注定会被生活欺负了去的吧。
莫轻南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看，宽阔的花园，笼罩在薄暮下，有淡淡的幽香。
顾珊珊忽然觉得莫轻南会被那薄暮吞了去，心慌慌地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莫轻南低头看了看腰间白皙的手，又看向花园，想起那间小屋。只是简单的公寓，太简单以至于他一直觉得是委屈了凌潇潇。莫轻南从小就很优秀，但这优秀没有任何天赐，都是自己一步步接近一点点拿到的。他心疼凌潇潇，陪在他最苦的日子，他一直默默许愿会给凌潇潇最好的生活条件。现在似乎一切将要实现了，陪在身边的人却已经不是凌潇潇。
“轻南，你在想什么。”莫轻南的无知无觉让顾珊珊觉得不安，她常常会觉得，这个男人，是自己勉力留下的，她没有半点把握能握紧了。所以她着急着，着急将一切定下来。
“没呢。”莫轻南转过身握着顾珊珊的手，“我看看米乖在哪里。”
“你放心吧，晚上我们和它一块儿玩。”顾珊珊微笑着，“今天爸也会回来，我想他可能会有话跟你说，不如今天留在这边？”
莫轻南眯了眯眼，没有听说今天顾总也回来，他揉了揉皱起的眉心，盯着顾珊珊道：
“你跟爸说了什么吗？”
顾珊珊脸红了红，“没有啊，就是刚才爸打电话说要回来吃饭，我就提了你也会回来，他说有事情跟你说。”顾珊珊小心翼翼地看了莫轻南一眼，“我想，可能是公司的事吧。”
莫轻南想想也应该是，没有多想下去，揽着顾珊珊的肩进屋去。
鸡烧好端上来的时候，楚西没能禁得住诱惑，迫不及待地下了第一筷子，被烫得直呵气。
“你小心点。”凌潇潇盛好饭摆上桌子，看着楚西被烫得几乎跳起来的样子觉得好笑，楚西不知道吃过多少佳肴，怎么如此不淡定。
楚西一边往嘴里扇气，一边接过凌潇潇递过来的水杯，冷水压下去，这才舒服了点。
“从你开始做到现在，香味折磨我这么久了。”楚西又露出那种十分无辜的表情。
“楚总，你可以不要装无辜吗？”凌潇潇忍无可忍，那么大一个男人，在公司里笑面虎的样子，吃个鸡也会这样。
“我先吃着了，你可以慢慢来。”楚西说着又开始抢鸡块。
凌潇潇不爱吃肉，鸡里烧了笋子也有别的蔬菜，盯着菜夹。不过一会儿，楚西也发现了，奇怪道：“你怎么不吃鸡？”
凌潇潇说：“我懒得很，不爱吃骨头多的。”
“那你还做。”
可是莫轻南爱吃。凌潇潇没有说出来，拍了下筷子：“你话怎么那么多，不吃我端走了我自己吃。”
楚西也回过劲来，不说话了闷头夹菜吃。楚西吃得很急的样子大大满足了凌潇潇的自豪感，刚和莫轻南住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什么都不会，后来什么都学会了还来不及炫耀，莫轻南已经去了别人身边。
凌潇潇低头吃菜，碗里忽然出现了一块鸡肉，没有骨头那种，楚西讨好地看着她，“这个是奖励。”
凌潇潇吃着鸡，嘴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样的场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竟然出现在楚西身上吗？
吃过饭以后凌潇潇收拾了去厨房，刚在放水，楚西就进来了，凌潇潇取笑他：“你要来洗碗？”
楚西说：“当然不是。”他最讨厌油腻，应该很少有人喜欢油腻吧。凌潇潇也不喜欢，但是天天做着就习惯了。
“莫轻南知道你爸爸是市长吗？”楚西状似无意地问道。
凌潇潇的手顿了顿，“应该不知道吧。”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起，凌市长从小就对她很严格，她也一直没把自己看得和别的孩子不同，也许是隐隐害怕要是周围的人发现她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就不真心和她交好了吧。
这样，也让她看清了莫轻南的心，他是真的爱过她，不因为她的身世，后来他也是真的不爱她了，才选择了顾珊珊。
凌潇潇边清碗边说：“我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除了末微。”
楚西看着她：“为什么末微是特别的？”
凌潇潇想了想，似乎有些时间没见过末微了，晚上要给她打个电话才好，转过身将碗放进橱柜里，她说，“末微对人很直爽，我不想瞒着她。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毫无保留的朋友。”凌潇潇这样说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进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满意地闻到手上洗手液的清甜味道。
楚西还守在厨房门口，凌潇潇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可是现在我和末微之间有了秘密。”
楚西立刻问道：“什么？”
凌潇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看楚西一眼，也没有任何请求他解释的味道，只是淡淡地说：“一个是你，一个是莫轻南。”
她和末微之间唯一不透明的心事，好像都是彼此的感情。那一块太复杂，她们谁也没能跟对方坦白全部，也许，以后会有机会的。
在顾家吃过了饭，顾珊珊说陪顾总去书房坐坐，莫轻南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米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它。
忽然小米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却没有用力咬下去，只是牙齿在上面磨着。这是小米爱玩的游戏，对他是，对凌潇潇也是。
顾珊珊却始终不敢把手放到米乖嘴里，不知道是出于卫生考虑还是怕米乖会真的咬她。
莫轻南盯着中间的旋转楼梯，无意识地问着米乖：“你有没有想她？”
正失着神，顾珊珊清脆的声音传过来：“轻南，爸让你去书房谈谈。”
莫轻南抬头看了她一眼，顾珊珊的脸上带着兴冲冲的红晕，就过来拉莫轻南起身，米乖被抛弃到一边，怨念地呜咽了一声。
顾明成坐在老式的藤椅里面，盯着光滑的桌面发呆，莫轻南一敲门，他立刻抬起头，略微松弛的眼眶里装着的是犀利不减的一双眼眸。
莫轻南推门进来，在顾明成对面坐定，喊了一声顾伯父，等着他开口。
顾明成盯着对面的莫轻南，莫轻南之前，顾珊珊认识的人里也不乏青年才俊，莫轻南不算最出色的。至少，家庭背景就输一大截。
“珊珊是怎么看中你的？”顾明成看着他，巨大的压力向莫轻南扑过去。
莫轻南轻易地别开了眼，语气恭敬：“顾伯父应该去问珊珊，而不是我。”
“你们不是在恋爱吗？你应该了解她。”
“再亲密的两个人也终究是两个人。”莫轻南说道，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顾明成没有放过他的小动作，站起来背着手，看着书房角落里那棵植物，“你在我身边做事，也有几年了。工作能力我是放心的，可是，把女儿交给你……”顾明成顿了顿转身忽然盯着莫轻南，“我不放心。”
莫轻南沉默着，顾明成一直看着他，等着他回话。他以为莫轻南会着急着辩白表真心，莫轻南却问了个问题：“顾伯父，听珊珊说，伯母已经去世多年，您还是没有续娶。”
顾明成坐回椅子里，抬头的眼光似乎是冰凉的石，寒冷而坚硬。
“我不能给出别的承诺。”莫轻南这么说着，这才缓缓地看向顾明成。琥珀色的眼瞳似乎是戳不穿的盔甲，将顾明成的刺探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低气压在书房里反复盘旋，对话的两个人都心思深沉，半晌，空气禁窒得亟待撕裂的时候，顾明成忽然大笑。他炯炯的眼神看着莫轻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力量不轻。
“好，我相信你。下个月，我会给你们办一个盛大的订婚仪式，从此，你就是我顾家的人了。”
莫轻南低下头应道，“谢谢顾伯父。”
潇潇，今天的你，和楚西在一起很开心吧。你可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夜完全笼罩下来，凌潇潇洗完澡坐在床上，想起要给末微打电话的。
“微子，你想我了吗？”
“伯父生病了，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哈？”凌潇潇这才想起，爸进医院的事没跟末微提过，她安慰着那边的声音，“爸已经好了，你不用着急。”
“楚西那家伙，又骗我！”末微忽然炸开了。
楚西给她打过电话了，怪不得她知道爸进医院了，不知道楚西都说了什么，不等凌潇潇发问，末微自己已经说开了，“他说你从伯父的房间里出来眼红着他也不好问什么，让我问问你。”
凌潇潇忍不住笑了，“他很爱捉弄你，每天都要闹点事出来。”
“哼，我总能逮到机会整回来。”
凌潇潇按开了电视换着频道，边问道：“不然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找地方坐坐，你不打算听我跟莫轻南的故事吗？”
末微沉默了会儿，她说：“你走出来了吗？”
凌潇潇的大脑空白了一下，立刻又醒过来说道，“嗯。”
半晌没有人说话，凌潇潇还在等着。末微的声音轻微得像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花朵，落下来没有痕迹。
“抱歉，我还走不出来。单让你说太吃亏了。”
凌潇潇正不知道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拧开，楚西欠抽的脸从门缝探出来，看凌潇潇没在做什么非礼勿视的事，索性整个身体都挤了进来。他大着嗓门说：
“不然我们结婚吧！”
凌潇潇大着眼睛，想捂住手机已经来不及，那边传来忙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