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莫轻南你后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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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传来忙音，楚西盯着屏幕苦笑，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正好，大小姐们都不在，不如他去一趟“冰路”好了，已经好久没去过了，到了那里总不可能还有人甩他脸色吧！
楚西往“冰路”去的时候，末微这边给莫轻南打了个电话，他和凌潇潇的事，末微一直没有真正插手过。从凌潇潇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凌潇潇已经跟个鸵鸟似的真的缩起来了，末微找人调查了才知道。和凌潇潇分手之前，莫轻南已经和“千栋”的总裁千金在一起了，好像是叫顾珊珊的。
末微不想找顾珊珊，她只想找莫轻南，楚西在中间掺和一脚，莫轻南和凌潇潇，似断非断，末微是个爆炸脾气，要莫轻南给句明话，不要再去打扰到凌潇潇。
“同在一个城市，‘千栋’又和‘明胜’做着案子，会不会和凌潇潇见面，不是我能决定的。”莫轻南搅动着咖啡，勾花化了，白的奶油黑的咖啡模糊成一团。
末微说，“一年不到，能在‘千栋’坐到部门经理的位子，现在又升为副总经理，我想，这点小事不会难到你。”
“凌潇潇自己都没说什么，末微，你不觉得管得太多了吗？”莫轻南不客气道，他对别的人从来不客气，凌潇潇没见过他在外面的样子，若不是变得这般咄咄逼人步步不让，他现在还是个最底层的小职员。
末微眯起眼睛，手被莫轻南按住，她的手在杯子上扣紧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不会给她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到他。
“末总，凌潇潇要是知道你现在来找我，会不会觉得耻辱？”
末微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凌潇潇在手机里跟她哭的时候，反反复复都是一句：“不要找他，不要找他，我忘得了。”
莫轻南说着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末微的手从咖啡杯上松开，眉一皱正要开口，莫轻南促狭地笑了：“我是给顾珊珊打电话，凌潇潇的号码早已经不在我的手机里了。”
末微忽然觉得对面这男人真的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了，不是那个可以在教学楼下大声喊“凌潇潇，我喜欢你”的男人了，他太复杂，是这社会染污了他，还是他自己将自己画花？
莫轻南对着手机低语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让顾珊珊到这附近等他，末微插着手，斜抬起眼看了莫轻南一眼，语气不屑：“你是为了地位为了钱和顾珊珊在一起？”
莫轻南不置可否，手指却在膝盖上收紧，他心底的苦，怎么能告诉别人。总之好也罢坏也罢，等故事结束，总会有人品评。
莫轻南真是个大胆的，如果顾珊珊知道他的爱不单纯，是会伤心欲绝还是仍然抓着不放，末微只能猜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怕顾珊珊会知道？”
“那是我和她的事，出了学校，本就没有纯粹的爱。”莫轻南说着低头喝了口咖啡，他记得的，刚认识那会儿凌潇潇对咖啡爱得要死，每天雷打不动要喝两杯，结果自己开口让她戒了，她真的就不喝了。工作的时候在一间公司，每次她困得不行要喝咖啡了还要请示批准。
末微冷笑了一声，拿起包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莫轻南，“这杯咖啡，我就不赏你了，如果你真是为了钱为了地位，我只想问你句，莫轻南你后悔吗？”
莫轻南弯起了唇角，“为什么要后悔？”没有走到结局，谁知道后悔的会是谁？
末微不多说了，忽然觉得面前的男子很恶心，即便没有泼他咖啡，他也自个儿弄脏了。
第二天一早，凌潇潇果然按时上班来了，气色比前一天好很多。周璇递过来的咖啡被她拒绝掉了。
“潇潇，你昨天生病了吗？”
凌潇潇诧疑了一下，大概楚西给她记的病假吧，于是点了点头。
周璇一脸委屈对着手指：“为什么你生病我不知道，反而是楚总告诉我的？”
这一问，凌潇潇忽然感觉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少，似乎很多人都忽然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凌潇潇干巴巴地扯出一朵笑。
“我不想你担心，所以只跟他请了假，谁也不知道。”
似乎耳朵还没有软下去，凌潇潇干咳了下，“又不是什么大病，难道我要挨着打电话通知？”
周璇想了想也对，原谅了凌潇潇，腆着脸，“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这样才显得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凌潇潇取东西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对周璇微笑：“嗯。”
什么事情都要第一个通知，凌潇潇的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没有敲出来。以前她的手机里第一位名字是“爱爱”，因为莫轻南的名字不管取那个字都不会排在第一位，所以存了这个名字。通讯录里，第一位是莫轻南，快捷拨号，１代表莫轻南，凌潇潇的心里，第一位也是莫轻南。
现在，这个第一位应该被她判出局了吧。
午饭的时候楚西下来了，毫不避讳的要凌潇潇一块儿去吃饭，周璇顿时黑了一张脸，早上凌潇潇才答应过的，什么事都要第一个通知她，她怎么觉得，凌潇潇和楚西没有那么简单。
凌潇潇拉着周璇要解释，这边楚西已经耐烦了，张口要说话。
凌潇潇立刻敏感地拖了楚西出去，他的尊口，还是少开为妙。
楚西边开车边一脸委屈，“你昨天欠我饭。”
“啊？”凌潇潇恍恍惚惚地看着他，楚西这样的大老板，她才不要请他吃饭，而且，“我什么时候欠你饭了？”
“昨天和凌市长谈的案子很顺利，出乎我的意料，我想你在屋里闷了一天应该也想出来，订好了餐厅你才告诉我你不回来。”楚西说得天怒人怨，好像凌潇潇真的欠了他。
凌潇潇问了句，“案子顺利不好吗？怎么就出乎你的意料了？”
“凌市长不好说话，大家都知道的。”
凌潇潇点了点头，“那倒是。”
楚西笑眯眯地问她：“你说什么呢？你就看电视见过凌市长吧？”
“啊？”凌潇潇这才反应过来，诺诺地说，“是啊，电视上凌市长那么严肃，一看就不会好说话。”
“其实还好，凌市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是民生的项目他都是支持的。现在官场太乱了，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
凌潇潇神奇地盯着楚西的侧脸，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爸爸的评价，怎么好像，心底什么激动的情绪长大发芽了。
“你盯着我做什么？”
凌潇潇转过头，楚西是侧面长眼睛的吗，这样也能被发现？正想着，楚西暧昧地说：“晚上回去了让你看个够。”
凌潇潇咬牙切齿：“你是想车毁人亡吧？”
楚西不怕死得很，大笑道：“凌小姐，你坐在我的车上。”
说是凌潇潇欠他的饭，结果楚西根本没给凌潇潇选择吃饭地方的机会。凌潇潇死活不要去高档的餐厅，第一个月工资还没拿呢，她还是半个无产阶级。
楚西的车在大街小巷里绕来绕去，终于停好车了，凌潇潇看到很多穿校服的孩子出来，这地方好眼熟，似乎是某个学校附近。
走了一截路绕过学校大门，凌潇潇才发现是高中的学校，门口扩建过了，差点没认出来。楚西带着凌潇潇拐进条小巷子，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饭馆，楚西似乎常来这里，进了一家面馆。
凌潇潇看着菜单，点了个鸡杂米线，顺便要了份凉糕，楚西要了个大份牛肉面。等东西端上来了，凌潇潇盯着楚西碗里绿茸茸的香菜出了神。
莫轻南曾经说过，他在这个城市的小馆子里就吃过牛肉面，所以每次在外面吃饭都要凌潇潇来选地方。凌潇潇什么都喜欢尝试一下，最喜欢的是鸡杂米线，但也不会每次都点。莫轻南却是固执得很，每次都点牛肉面。偏偏凌潇潇又特别爱吃香菜，鸡杂米线里没有，于是每次莫轻南的面一上来她就开始放出垂涎三尺的表情，眼睛要掉到碗里去似的。莫轻南没有办法，每次都宠溺地把自己碗里的香菜挑到她碗里。
什么时候，凉糕也成了凌潇潇的新宠，这个夏天里，凉糕似乎突然火热了起来。她还记得， 莫轻南不喜欢她点凉糕，一来凉胃，二来凌潇潇爱在吃完米线以后吃凉糕，怕她撑不下。但只要凌潇潇坚决一点再坚决一点，一个劲儿地旁敲侧击说很热，莫轻南就会给她点。
现在，莫轻南不在了，要吃什么都自由了，凌潇潇握着勺子戳了下白生生的凉糕，心里却空落落的。
“你吃不吃啊，我都快吃完了。”
一个没注意，楚西碗里已经是汤了，他终于忍不住喊醒盯着凉糕发呆的凌潇潇。
凌潇潇回过神来，开始吃米线，却怎么都觉得这米线不对味。楚西吃完面，好奇地瞅着盛凉糕的碗，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叫了老板过来，正要再要一份，凌潇潇却让老板多拿个勺子过来。
楚西诧异地看着她，她不是讨厌他得很吗，怎么会容忍和她同吃一份？
凌潇潇淡漠地说：“我吃不完，不要浪费。”
楚西没吃过这玩意儿，出门差不多只吃牛肉面排骨面，这次长见识了，甜甜的，凉凉的，很舒服。于是，凌潇潇吃完米线打算开动的时候，发现凉糕没了。
楚西在一旁已经站起来了，老板娘等着收钱，凌潇潇只得站起来付了钱。今天胃口不怎么好，不然，楚西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很多时候凌潇潇都是冲着吃了鸡杂米线的热辣刚刚上头的时候用凉糕凉下去的爽劲才上面馆的。鸡杂米线和凉糕，在凌潇潇眼里就是天生一对，现在她看莫轻南和顾珊珊也是天生一对。
出了小店楚西满足地叹了口气，凌潇潇闷着没说话，他估摸着她是为了那一碗凉糕还在生气，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凉糕太爽口了，他忍不住就……
楚西想了想好似不经意地说道，“昨天我给末微打电话了，说你回家了，”凌潇潇的注意力被调动过来，楚西接着说，“听末微的语气，你不常回家？”
凌潇潇低着头，以前学生时代喜欢边走边踢脚下的石头什么的，以前板鞋搓在地上，感觉很惬意，现在换成了高跟鞋真不方便。
“都出来工作了，还常常回去做什么，我爸又不常在家，顶多能看看妈。”
“这次回去，有没有帮忙洗碗？”楚西摸出一根烟点上，西装革履的样子，点烟却不使人厌恶，烟味很淡。
“有，帮忙洗碗做饭，我妈很开心。”凌潇潇能回家就很不容易了，何况是洗碗做饭，凌潇潇也没想到，这些在莫轻南身边的后来两年里天天做的事能让妈妈那么高兴，要是早知道，回去就主动一点。
“那你开心吗？”
凌潇潇和楚西沿着学校的外墙走着，里面探出的枝桠打下来些阴影，凌潇潇说：“开心，我没想过，这样简单，就可以让妈那么开心。”
楚西看着凌潇潇垂下头去，凌潇潇的脸本是极白皙的，阳光下面，透出略带青色的血管，仿佛整个人也随着透明起来。凌潇潇跟末微，实在是两个极端，她们怎么会成为那么好的朋友，应该有绰号叫整人二人组，谁夹在中间保证一边被闷一边被炸，总之不会好过。
这么想来，莫轻南其实也很难。
楚西想着边点头，觉得自己总结得很对，这边看凌潇潇似乎在想什么，楚西看了看时间还早，提议道：“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凌潇潇没什么意见，跟着他走过去。
学校里好多地方都翻新了，跟上学的时候很不一样，以前宣传栏里贴的都是优秀教师和学生的照片，现在换成了统一的红榜，讲改革开放以来的变化和八荣八耻。还立了许多木头的牌子，学校里面那些原本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的建筑都有了名字，什么树德亭之类的。凌潇潇恍惚之间觉得这个地方自己不认识，好像来过，也只该在梦里来过，看周围的一切都有了点小胆怯。
楚西说：“我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凌潇潇吃了一惊，楚西这种人，衣着光鲜，长相出挑，不应该是默默无闻型的，怎么自己在这所中学待了三年都没听说过他。
楚西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摸着鼻子，“我是高三下半期才过来的，读了半年就毕业了，你高中那会儿好像我已经毕业了吧。”
楚西看上去没有那么老呀，凌潇潇问道：“你到底多少岁了？”
“这是秘密。”
凌潇潇觉得楚西的笑容很像开烂了的花，就让他藏着这个对女人来说是秘密的东西肚子里长出芽来吧。
“我的生日在下个月，到时候会请你的。”楚西说，“微子出去这些年，我都没有心思过生日，现在她回来了，今年想请几个朋友好好聚聚。”
“嗯。”其实凌潇潇觉得自己和楚西算不上朋友，互相不了解，互相不喜欢，要不是中间有个末微，他们大概不会认识。凌潇潇始终觉得楚西和末微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不想去八卦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许末微有一天会跟她讲到底是什么事，埋得那样深。她看得出来，不仅是末微一面对楚西就失常，楚西对末微的包容也不可思议，还顺带连她这个朋友都包容了。
凌潇潇和楚西找了个地方坐下，野蔷薇已经开过了，多年没回来，蔷薇覆盖的长廊周围倒是拆了些教学楼换地方重修起来，原来的廊子却没有变。没有人修整蔷薇的枝条，长得越发茂盛了，虽然也有同学说过这是七里香，凌潇潇却固执地相信着是野蔷薇。
春末夏初的时候会开淡黄色的花，在这里约会再好不过。
凌潇潇也陪着男生在这架廊子下坐过，可惜都不是心中最挂念的那个人，高中时代，感情都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牵个小手都要脸红心跳半天，一次有个男生在这里捏过凌潇潇的脸，当时凌潇潇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想着要是有下一步就一拳打过去。好在那男生也很羞怯，就跟她说了会儿话什么出格的行动都没有。
中学时代，凌潇潇也很谈过几次恋爱，但她有个怪癖，不喜欢别人碰到她。到现在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初中毕业的时候揽着她的肩照相后来不知所踪的男生，还有一个，就是莫轻南。凌潇潇早前担心过以后真的谈了个可以考虑结婚的对象，她又是个有这样那样怪癖的人，怎么和人相处。结果遇上莫轻南，凌潇潇当真以为是命中注定。
楚西看着凌潇潇在一旁出神，忽然说道：“毕业以后我也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这所学校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很凉快，气氛也很好，所以我约过末微在这里见面。”
凌潇潇抽了口凉气，楚西是终于要说和末微的关系了吗？她忽然直觉不想听，楚西的视线透过垂下来的蔷薇枝条，看向不远处的操场。
“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很特别。”
凌潇潇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接起来，听到里面慌张的声音：“潇潇，你爸爸在工地上晕倒了，你快来市医院。”凌潇潇忽然觉得这日头真的很毒辣，热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莫轻南你后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