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玻璃门》灵樨半朵

16、第十六章 旧梦 骗人吧，一

　　莫轻南疑惑地看了看他，“你还住在这儿？潇潇呢，我来找她的。”
　　楚西往旁边一站，凌潇潇就出现在莫轻南眼前，她双手拎着包，有点局促的样子。
　　莫轻南走上去抓住她的手，跟曾经那么多次牵她的手一样自然，他说，“我们出去谈。”
　　凌潇潇却挣脱了他的手，她低着头，从包里摸出钥匙，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莫轻南，而是朝家门口走去，“就在家里谈吧。”
　　楚西看了莫轻南一眼，没说什么。
　　一到家楚西就回自己房间去了，把客厅留给凌潇潇和莫轻南。他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乱翻着网页，为什么凌潇潇在外面和莫轻南聊天他会有一点心乱。

　　莫轻南看着对面低着头的凌潇潇，想看到她瘦一些还是胖一些呢？如果她瘦了，也许她是因为思念他，如果她胖了，也许她最近过得很好。
　　莫轻南发现自己的思想一点都不纯净，竟隐隐希望能看到凌潇潇瘦削下去的脸。
　　凌潇潇问他要喝点什么，他说随便，结果凌潇潇接了杯冰水出来。他以为她还能记得他曾经最爱的，结果她给的回答不温不火。不是他的最爱，也不是他最讨厌的。
　　“我和顾珊珊快订婚了。”
　　凌潇潇端着杯子正在喝水，眼神顿了一下，放下水杯，手指交扣在一起，“那很好啊，我会去你们的订婚仪式的。”
　　莫轻南说，“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凌潇潇转了转眼睛，不知道说什么，看到莫轻南手指上圈着的戒指，说道，“你还留着戒指啊，不打算还给我？”
　　莫轻南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好像摸着心上的伤疤，他还留着戒指，她的却早已经没了。
　　“还给你转赠给下一任吗？”
　　凌潇潇尴尬地笑了下，其实不是很好笑。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莫轻南喝了口水，眼睛紧盯着凌潇潇不放，盯得凌潇潇不自在起来。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要订婚了，要试礼服了，要买新的戒指了。莫轻南手指上的那个位子会被更贵更闪亮的戒指替代，莫轻南身边的位子也将被别人更理所当然地占据。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凌潇潇，忽然就想看到她。他在门口坐了几个小时，一直没有想明白，他见凌潇潇是做什么。还戒指吗？不，如果可以，他永远不想把戒指还给她。
　　凌潇潇勾了勾耳边的发丝，不自在地避开莫轻南的眼神，握在手里的杯子似乎热了。
　　“那，看到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莫轻南还不走，只怔怔地坐在那里，好像凌潇潇是他永远看不够的风景。
　　凌潇潇忽然就抬头看着他，眼圈微红，“你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的吗？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你满意吗？还是，你希望我过得不好？”
　　凌潇潇对莫轻南说话很少大声，莫轻南像从一个梦里清醒然后跳进了另外一个梦，眼神迷茫。
　　莫轻南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回头，门锁被打开发出的轻响里，莫轻南的声音落下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骗人吧，一切都是骗人，凌潇潇的眼泪落进水里，喝进嘴里成了苦涩。
　　楚西听到关门声打开门打算出来，凌潇潇背对着他，他看到凌潇潇细弱的肩抽动着，关了门，把自己丢到床上。什么，也不再想。

　　第二天去员工食堂午饭的时候，周璇逮到了凌潇潇，看她精神不太好，奸笑道：
　　“不是，你和楚总，昨天晚上……”
　　暧昧的腔调，凌潇潇头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本来反应不过来，看着周璇奸邪的表情，立刻抢走她盘子里的鸡腿咬了一口。
　　周璇大叫起来，无奈凌潇潇已经咬过了，要回来也没用。
　　凌潇潇得意地瞧着她，“你以后再取笑我，就不止是一只鸡腿的事了。”
　　周璇闷闷地戳着盘子里的青菜，撇了撇嘴，吃起饭来。
　　Lisa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凌潇潇眼里，她和那个什么销售策划部的主管一起找了个角落里的位子，这么快Lisa就放弃楚西了吗？
　　周璇顺着凌潇潇的眼光看过去，大大咧咧道，“Lisa转移目标还真是快，以前从来不搭理销售主管，有次别人送她花她看都不多看一眼就直接扔掉。”
　　凌潇潇没搭腔，她总觉得Lisa和销售主管不是周璇猜想的那样。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下班楚西走得早，跟凌潇潇说是要见客户，凌潇潇还取笑他给自己汇报。
　　倒是走出公司的时候凌潇潇看到末微的红色梅甘娜。
　　末微说：“明天是楚西的生日，你不知道啊？”
　　凌潇潇想了想，好像楚西是说过要办个生日Party什么的，却不知道竟然这么快。
　　“你说，我送他什么好？”
　　凌潇潇侧脸看着末微，她提起楚西的时候很轻松，似乎，已经对楚西没有什么牵挂。
　　末微看着前面，眸子里像是铺了些云翳，她说，“我好多年没有送楚西生日礼物了，在国外的时候连短信都吝啬发一条，反而是他，生日的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末微说，“他也是我哥，这次我得送点水平出来。”
　　说着她的笑容映在反光镜里，像极了晕染在水里的蔷薇花，颜色浓烈地开放着。
　　凌潇潇看着窗外的风景，人潮之中，有个背影孤孤单单地走着，好像，莫轻南。她立刻转回头来，一瞬间被吓得不浅。
　　再偷眼看过去的时候人影已经不见了。
　　末微见她有点不安地动来动去，递过梅子来，“你不舒服啊？要不要我靠边停一下？”
　　凌潇潇连忙拒绝，现在下车的话，不是有可能会遇到莫轻南吗？万一他不是一个人，岂不是很尴尬。

　　凌潇潇陪末微逛了好多家店，最后选定了一个领带夹，虽然很小，样式却很特别。
　　末微说凌潇潇不仗义，都不给楚西买礼物。
　　凌潇潇嗫嚅着说她不知道楚西喜欢什么。
　　末微非要拉着凌潇潇去给楚西选礼物，最后凌潇潇被迫也选了一个，却始终觉得不合适，是个水晶球，里面的雪花和小人凌潇潇很喜欢。
　　末微取笑她说楚西才不会喜欢这种小女生的东西，凌潇潇只笑笑，说礼物不过是心意，楚西要是不喜欢也不能找她退。
　　凌潇潇倒是很喜欢水晶球，记得以前看《My Girl》，女主每次对着那个水晶球笑的时候凌潇潇就觉得特别窝心，南方极少能见到下雪，更不要说堆起来。那些雪总是还没来得及堆积就被踩得很脏，关在水晶球里才显得纯白无暇。
　　和莫轻南在一起的第一年，凌潇潇回家过年，结果爸妈都有事不在家，她一个人抱着一罐子巧克力看完了《My Girl》，一个人总是容易寂寞的，甜食让她觉得很幸福。

　　楚西晚上没有回去，有几个人一直没有约到，又给了电话，还有家里要布置的东西，也需要一一交代下去。
　　末微回家的时候看到楚西的房间灯亮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上楼去敲门。
　　楚西开门的时候只穿了短裤，他看见末微愣了一下，关了门又套了件T恤再打开门。
　　“明天你生日，我，可以来吗？”
　　楚西这才反应过来，今年他没有邀请末微，他笑了笑，“当然可以，本来就是在家里办，你下班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末微有点动容，这四个字让她觉得莫名温暖。她吸了吸鼻子，压下酸涩的感觉。抬头看楚西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好，那礼物我明天再送给你，今天我去接潇潇了，她也知道了，明天你下班把她也带过来吧。”
　　楚西本来想明天接近下班的时候再跟凌潇潇讲的，没想到末微已经说过了，竟隐隐有些失望。
　　“好，你早点休息吧。”楚西说道。
　　末微站起来，“你也是。”
　　楚西送末微走到门边，刚打开门，她忽然回头凑上来，唇印在楚西唇上。等楚西反应过来，末微已经出去了，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窝进被子里，末微还在回忆那蜻蜓点水的一刹那，她不知道怎么了，她只是忽然就想吻上去。
　　以前她和楚西感情最好的时候，两个人出去玩回来得晚了，她就摸进楚西的房间里，楚西要哄她半天她才肯回自己房间。而哄骗的方式，就是亲亲她。
　　末微嘴巴很厉害，但面皮极薄，楚西这一招屡试不爽。那时候多么生涩，只是浅浅地亲一下，碰碰嘴巴而已，末微就会乖乖听话。
　　这一次呢，她是什么感觉，末微摸着自己的唇，脸有些发烫，是慌乱的，还是空白的。她已经想不起来，就像，她想不起来那一刹那是什么动机忽然就想亲亲他。

　　第二天下班前凌潇潇收拾好了东西正要走，Lisa阴阳怪气地说，“这么积极，想开溜啊。”
　　凌潇潇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楚西还没出来，她说，“今天的事做完了，差不多该下班了。”
　　Lisa冷哼了一声，也没什么多的好说。
　　楚西出来直接招呼了凌潇潇一块儿走，Lisa站起来着急道，“楚总，今天还要去见一个客户的，你忘了吗？”
　　楚西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说，“我忘了跟你说推掉这件事了，今天下班我有比客户更重要的事，你跟他重新约一个时间。”
　　Lisa正说着，“但是……”
　　楚西打断她，“就交给你了。”
　　楚西跟凌潇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Lisa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拨出个电话，“李总是吗？我是‘明胜’的Lisa，对，楚总今天有事不能来，我们私下见一面，可以吗？”
　　比客户更重要的事，是凌潇潇吗？Lisa描黑的眼圈更加黯沉，挂上电话收拾包包离开公司。

　　凌潇潇看着楚西开车时认真的侧脸，从包里摸出礼品盒子，放在楚西的驾驶座旁边，说，“昨天我和微子一块儿去给你买了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个我喜欢的。”
　　楚西说，“你放那儿吧，本来就没打算让你送礼物。”
　　凌潇潇说，“不能免俗吧。”
　　楚西笑了笑，打趣道，“不是免俗，你不需要送礼物。”
　　凌潇潇没有接话，他是在暗示她是特别的吗？

　　到楚西家的时候天已经沉下来了，末微站在门口等他们，看见凌潇潇下车立刻就迎了上来。
　　“我特意提前溜回来的，是不是很爱你？”
　　凌潇潇的耳背红了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末微忽然就想起楚西凉凉的唇，不再看凌潇潇，正好楚西锁了车过来，问她们怎么不进去。末微看了看楚西，手心热热的，牵着凌潇潇进去了。
　　听着末微一一介绍，凌潇潇才发现自己似乎跟这里格格不入，来的都是楚西的老朋友，其中不乏中学时候的同学，全是凌潇潇不认识的人，末微倒是和他们很熟。
　　介绍完了，居然有个戴眼镜的男人立刻上来搭讪，说自己姓林，是楚西的高中同学，要和凌潇潇认识认识。于是两个人一起被周围的人取笑了。
　　Party快要开始的时候来了个人，一路走一路笑着，远远见到楚西响亮地招呼着他就快步走了过来。
　　末微的手本来搭在凌潇潇胳膊上，这个人一进来，她的手都凉了，凌潇潇看过去。
　　好漂亮的女人，小麦色的肌肤，微卷的头发，五官张扬出挑，举止大方自信。
　　那个姓林的先生挤了上来，在一旁友好地替凌潇潇解释，“宁阑珊也来了，她和楚西可是天作之合，当年要不是因为学业，大概也不会分开。”
　　凌潇潇看了看末微的脸色，顾不上心里那点小别扭，掐了她一把，“微子。”
　　末微冷冷地说，“我没事。”走到桌边满上另外一只杯子，迎了上去。
　　她对着宁阑珊递出杯子，俨然是这里的主人，她说，“欢迎你来，好多年不见了。”
　　宁阑珊的笑意转浓，接过杯子一干而尽，“确实好久不见，不过，当年你的眼睛里也看不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