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曙天》柴禾耶

4、第 4 章

　　日子一晃地过去，我渐与魂梦成一体，甚至能听到沈顾青的心声。
　　却也渐渐看明白了，沈顾青在地下党。梁志当真被招去做了一个联络员，专管找人送信。
　　他也不像我想的那般孤僻，是校学生会副主席。平日里与卢旦撷常有通信。
　　卢旦撷仿佛有一种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常予沈顾青信息。她父亲的病更重了。
　　沈顾青会在收到信息后去往那家药铺同负责人接头，但每次暗话不尽相同，当是轻重缓急不同罢？但一如既往地，他总穿得单薄，偏总用一张青巾子挡住脸，不时地咳。今日也如此。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也是，总不能连年累月地躲着，毕竟饿死也是死，人总要混口饭吃。
　　又走到小酒馆前，又是梁志。
　　“崇德！”梁志见了沈顾青招手。周围人奇道：“那人怕不是得了肺痨，你还敢叫他？”梁志粗声道“没有的事。”饶是如此说，周围的人还是远远避开，嫌着晦气。
　　二人一同在街上走着，好一阵沉默。
　　梁志先说话了：“伯父时日不多了，伯母想你回去一趟再见见。”
　　再沉默。
　　青山尖上的残阳隐隐透着血色。
　　前面有卖炒栗子的，梁志买了一包，抓了一把后把剩下的塞进沈顾青的怀里，大手拍拍他的背，深深地看他一眼就走。
　　沈顾青慢慢地走着，慢慢地剥着栗子，塞进嘴里。栗子有些冷了，没有记忆中那般甜。他至今仍记得当年卢旦撷父亲带他俩出去打栗子，卢旦撷怕栗子掉下来砸到头脸，总躲进那个属于他们的秘密山洞里。
　　想到此处，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急奔回房间，将栗子都从袋中倒出，把纸袋捣弄片刻，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写着：袭村
　　沈顾青狂奔至药铺，此时却无人。
　　他只能独身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