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文锦澍

7、第 7 章 “顾晏我终

　　郭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往常这个时候顾晏早都已经去教学楼，宿舍应该没人。郭新推开门，宿舍里很安静，郭新发现有一个水盆横在走廊里。
　　“这个顾晏，怎么把水盆放在走廊里面了。”郭新拿起水盆，将水倒掉再放回原位。
　　再往里走，郭新看到了顾晏杂乱的床铺——他把郭新的被子也盖在自己身上，额头上盖着毛巾，床下放着一个开盖的保温杯。
　　“顾晏，你怎么了。”郭新拍了两下顾晏的肩膀。
　　顾晏没有睁眼。郭新摸了下顾晏的额头。
　　“完了，这不得烧傻了。”
　　“老顾老顾，你清醒点我带你去医院。”郭新尝试将顾晏扶起来。顾晏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不用去，我过几天就好了。”顾晏的声音细若游丝，郭新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你这状态过几天就埋土里了。”
　　顾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输液区打点滴了。他隐约听到熟悉的说话声，转头一看是郭新和何嘉，还有……周执。
　　“顾晏你醒了？你也太吓人了。”郭新向着醒过来的顾晏走过来。
　　“郭新，麻烦了。那个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打完我就回去了。”顾晏浑身酸软无力，挣扎地坐起身向郭新摆了摆手。
　　“我和郭嘉这边有急事，但是你这边也离不开人，赵哥那边项目还等数据呢也走不开，我让周执过来陪你，帮你看一下输液瓶。”
　　“真不用，我自己能行，周执你回去吧。”
　　周执在顾晏旁边的椅子坐下：“嘉嘉你们回去吧。等顾晏打完了我带他一起回去。”
　　“那我们先走了，周周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昨天也淋雨了，在这容易感冒。回去吧，周执。”
　　“你好点了吗？接着睡吧。还有两瓶，我到时候叫护士。”
　　顾晏耳边传来时断时续的嗡嗡声，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了过去。
　　顾晏就这样在清醒与昏睡之间来回切换，直到周执将他唤醒。
　　“打完了，回去吧，左手还需要摁五分钟。”
　　周执走在顾晏身边，顾晏摁着伤口断断续续地走出医院大门。
　　之后的几次输液，顾晏都坚持自己去。
　　有一次等他回去的时候，宿管叫住了他：
　　“顾晏，有人送了东西给你。”
　　顾晏打开塑料袋，其中一个里面放了一件洗干净的牛仔外套，另一个袋子里放了几个暖贴，两瓶黄桃罐头，一袋馒头和一个保温杯。杯子上贴了一个便签：祝早日康复，保温杯里是冰糖雪梨，我没有加太多冰糖。——周执。
　　顾晏回到宿舍，看着保温杯上的便签陷入沉思。
　　那个雨夜，他换上睡衣打开手机刷朋友圈时看到了钟冉公布恋情的朋友圈，他删掉了她的微信，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他的高烧不只是因为一场雨。
　　而现在，周执出现在他身边，她和钟冉不一样，她总是很安静，你说话的时候她也是在静静听，只在必要的时候提出自己的见解。现在想来，他需要的时候周执都在他身边。
　　也许，应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顾晏拿起手机给周执发了短信：“谢谢你的礼物，冰糖雪梨很好喝。”
　　接着他又补了一条，“寒假要不要一起回家？”
　　周执记得他和顾晏确定关系是在大年初五，顾晏晚上约她出去，两个人闲聊一些过去的事，走着走着就到了高中门外。
　　天空中飘着小雪，雪势在逐渐变大。
　　橘黄的灯光下，雪在空中随风飞舞，
　　“看，有烟花。”周执顺着顾晏的手指，看到远处绚烂的焰火照耀夜空。
　　“周执，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在烟火的轰鸣里，顾晏伏在周执的耳边。
　　“好。”周执朝着顾晏笑了。
　　顾晏一把把她拥在怀里，周执把头埋在顾晏脖子里，眼泪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顾晏我终于变成了落在你身上的雪花。”
　　直到现在，顾晏还是惊叹于周执对他的细心。他们在一起以后，他说过的事情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随口一提，甚至他自己都可能忘了的一句话，周执都记得。
　　周执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似乎她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顾晏说不清他对周执是什么感情，周执于他，是一根绳索，将他拉出了情绪和生活的低谷，他对她充满感激，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始终有钟冉的位置，这是周执无论做什么也无法占据的一隅。
　　他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为爱疯狂，钟冉掏空了他爱的储蓄，他已经没有办法像对钟冉一样再次投入一段感情。
　　毕业之后，他选择留在研究生学校的城市，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找到了工作。周执也顺利通过招聘找到了国企法务的工作。
　　日子安稳，关系稳定，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不结婚的理由。
　　因为疫情，二人只是领了证并没有举办婚礼，顾晏对周执说等疫情以后他们会再补办一个婚礼。顾晏知道周执没有否定过他提出的任何的决定。
　　顾晏的父母出钱为儿子买了一辆速腾又付了房子的首付，后续的房贷由顾晏和周执一起偿还。
　　就这样，顾晏和周执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周执的工作时间很稳定，工作强度不大。而互联网行业经常加班，顾晏回家的时候经常是晚上十点之后了。每当他回到家，家里总是很干净，衣服洗的很干净熨好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餐桌上永远有热好的饭菜和应季的鲜切花。
　　结婚好像也不赖。顾晏这样想。
　　再后来，安安就来了。
　　顾晏记得第一次陪周执去医院是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点，他很惊奇一个蚕豆大小的小逗号会慢慢长大，成为他一辈子的牵挂。他很爱这个孩子，这种感觉很奇怪，人怎么会爱上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婴儿房是顾晏一手装修和布置起来的，宝宝需要的东西是周执一点一点填充的，她还学着用钩针钩了许多宝宝的爬行衣和小袜子。
　　孩子拉进了他们的距离。
　　恋爱的时候，他们不太出去旅游，有也是在周边城市转一转；没有很频繁的过各种节日；他没有给周执创造过很多惊喜，唯一一次送花是在求婚的时候。而现在，他们会一起去产检，一起去孕婴店买孩子的东西，一起商量婴儿房的装饰和摆放，交流的比之前多很多。
　　顾晏觉得他越来越离不开周执，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