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纪年》魔魅魇来

8、Chapter Eight

　　Soundeless亚洲巡回演唱会是娱乐圈今年的一大盛事，演唱会开幕地第一场便定在了本土A市的万人体育场。门票一经发售，立刻抢购一空。A市以外其他地区的销售情况也相当火爆。
　　正式开演前两小时，体育馆开始放观众进场，因为手持贵宾席的门票，洛年不必跟随如海水般潮涌而入的人群。通过贵宾通道，顺利进入了现场。因为时间还早，正对舞台的前两排贵宾席上只有两三人，洛年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安安心心地坐下。整个体育场由最初的安静逐渐变得人声鼎沸起来，歌迷按耐不住即将看到偶像的心情，时不时发出激动的尖叫声，甚至还有歌迷团早早就扯开横幅一声声铿锵有力地喊着“颜仔，颜仔……”，虽然知道林夜颜天皇巨星般的火爆人气，但亲临现场的感受依旧让洛年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时，从贵宾通道急急走来一名戴着墨镜，身穿T恤热裤的长发女生，她直直走到洛年身旁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股清香随着她的动作四溢开来，香味十分雅致，即使是闻不惯香水气味的洛年都觉沁人心脾。女生顺手掳了掳有些凌乱的头发，拉开了肩上的大背包，摘下墨镜，扔了进去。摘下墨镜，是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散发着逼人的清新活力，更令洛年吃惊的是女生竟然丝毫脂粉未施，不由自主地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秒，越瞧越觉得这容貌有些眼熟。
　　“帅哥，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女生侧过脸来，略带调皮笑意地看着洛年。
　　“呃，不是。”醒悟了方才自己不礼貌的视线，洛年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你也是明星吗？怎么没有见过你？”Soundless的贵宾票并不对外发售，而是由公司赠给业内相关同行或和Soundless关系密切的演艺明星。因而拿到贵宾票的人几乎都经常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看洛年的气质容貌，并不像是做新闻媒体的，但要说是明星，有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算不大红大紫，也该让人过目不忘才是。
　　“我不是明星，是一个朋友送我这张票的。”洛年微笑着解释。
　　“哇，你朋友可真大方，自己不来把票让给你！”女生有些吃惊地低呼了一声，饶是圈内人，Soundless的演唱会门票也是谁都抢着想要的热门货，更何况只有区区几十张的贵宾票。
　　“他没法坐在这儿欣赏。”身为演唱会的顶梁人物，林夜颜自然不可能坐在底下欣赏，而女生显然以为那人是有事不能参加，摇了摇头替那人惋惜。
　　“我叫季茗佳，你呢？”拿出盒果汁，插上麦管，女生笑脸盈盈地介绍了自己。
　　“洛年。”
　　……
　　季茗佳非常健谈，话题也非常有趣，这使得初次见面的两人没有闲聊间难免碰到的尴尬冷场。
　　在头顶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引得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声中，舞台上的大屏幕出现了一个造型复古而又带着神秘气息的时钟，当指针缓缓指向8:00，舞台上射出了几道耀眼夺目的银色烟火，仿佛来自遥远异世的乐曲随之蔓延，带着圣洁而又悲伤的咏叹。
　　随着音乐，自搭建的舞台上方缓缓而下四副华美的黑色棺材，在灯光刻意地渲染下，泛起琉璃般银白的光泽，仿佛神之光束，孕育着棺材内未知的物体。整个体育馆因着眼前神秘不可预测的氛围而静寂了下来，只余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音乐渐渐低微，轻到几不可闻，而后又突然拔地而起，换成了密集而又激烈的鼓声，聚光灯打在了最右边的棺材，棺材大门应声而开。
　　“Juddy，Juddy！”首先跃入人们视线的是一身小恶魔装扮的Juddy，暗红色的短发，鲜红的眼睛，唇角扬着调皮的坏笑，手臂上纹绣了一条怒目而张的飞龙，随着Juddy敲鼓的动作张牙舞爪。
　　而后，鼓声立时消失，一段悠扬安宁的琴声取而代之，聚光灯打在了最左边的棺材上，一名天使缓缓降临人间。
　　“赖阳，赖阳！”一头淡金短发，碧色双眸，身穿洁白长袍的赖阳温柔微笑着，温暖的阳光破空而入，照亮了整个会场。
　　琴声随着低音吉他的奏响戛然而止，聚光灯打在了右边。
　　“队长，队长，队长！”一袭华美中古世纪贵族装束的陈慕森，金色的双眼冷冷扫过台下众人，惊得一片怀春少女昏厥般的尖叫，尖尖地犬牙露在唇外，低音吉他一如他的冰冷沉稳，嗜血的优雅。
　　聚光灯而后骤灭，舞台沉寂了，众人屏息等待着最后的期待。
　　圣歌般的音乐再度响起
　　“墓地里的哀唱，是谁在缅望……”
　　清冷悠远，空灵虚渺的吟唱声中，最后一个棺材大门缓缓打开。聚光灯下，展现在众人眼中的景象仿若神迹。清俊绝美的脸庞上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眼线拉长了眼角，微微上挑，紫银色的眼影，长长的睫毛魅惑迷离，但那双纯澈清亮的眼眸圣洁得高不可攀。
　　经年累月的伤，穿过岁月的墙
　　无可抵挡
　　黑暗俯仰而下，张开夜的忧伤
　　那苍白脸庞，弥漫着蔷薇花香
　　诱人迷惘
　　那十字架的冷冽银光，压抑嗜血欲望，禁锢自由翅膀
　　我就是神，你们相信吗？
　　天主基督撒下
　　悲天悯人的谎
　　承诺来世天堂
　　只等世人信仰
　　恶魔不屑撒谎
　　无法给予梦想
　　带来永劫的光
　　毁灭一切假象
　　月色冰冷凄凉，惨淡了谁的窗
　　回味鲜血幽香，唤醒沉睡的过往
　　引人遐想
　　那魔魅目光将心隐藏，背负炙热力量，拯救灵魂渡洋
　　我要的信仰，是让你们死亡！
　　天主基督撒下
　　悲天悯人的谎
　　承诺来世天堂
　　只等世人信仰
　　恶魔不屑撒谎
　　无法给予梦想
　　带来永劫的光
　　毁灭一切假象
　　世人不知真相
　　历数恶魔罪状
　　苦苦祈求上苍
　　却得不到应答
　　众生早被遗忘
　　天主只顾安详
　　徒留圣洁雕像
　　终成亘古蛮荒
　　……”
　　直到突然激烈起来的变奏声结束，会场里都没人发出一点声响，仿佛自己的声音会亵渎那位聚光灯下突降人世的神灵，因而就连呼吸都格外小心翼翼。
　　“晚上好。”终于，神灵淡淡微笑着开口，唤醒众人沉沦的神智，霎时，此起彼伏刺破耳膜的惊叫呐喊掀翻了会场。雷鸣般的掌声伴着尖叫延绵了近二十分钟，在Soundless四人频频安静的示意下，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了会场中。
　　“这首歌曲呢，是阿颜特地为我们的演唱会创作的开场曲，你们喜不喜欢！”作为队长，陈慕森开始与歌迷互动起来，继续调高会场火爆的气氛。
　　“喜欢，喜欢！”，“颜仔天才，颜仔天才！”……
　　“这首歌名叫末日圣章，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demo，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为颜伴奏呢！”
　　“是啊是啊，我也不知道这鼓该怎么敲，总觉得会破坏那种圣洁的感觉呢！”
　　“后来，还是队长大人给了我们建议，我们才能完美演绎出这首末日圣章！”
　　“是啊，还是要靠队长才行呐！”
　　赖阳和Juddy继续烘托气氛，会场中又响起一片热烈的为陈慕森应援的欢呼声。陈慕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时，林夜颜却转过了身去，好半天都没转回来面向观众。
　　“咦，小颜，你怎么了？”Juddy一蹦一跳地在林夜颜身边转悠。
　　“睫毛，好难受。”侧回了脸，林夜颜不停拨弄着眼睫上黏着的假睫毛。
　　“哈哈，颜是第一次带假睫毛，大家就原谅他吧！”赖阳则哥俩好地搂住了林夜颜的肩膀，引得场内众人一片嬉笑声。
　　“每次听到颜仔唱歌，我都有种宁愿溺毙其中都不愿醒来的冲动。”身旁的季佳茗淡淡微笑着凝望台上光芒万丈的林夜颜，眼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无限神往。
　　这种心情洛年自然最是清楚，在还没有遇见林夜颜前，他的MP3里就已全是他的歌曲。林夜颜的歌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澈，通透入聆听者的心中，使得心能够远离世俗的喧嚣。心领神会地轻轻一笑，洛年的注意力又全部转向了台上准备演唱第二支曲目的林夜颜。
　　那天的演唱会整整超出了预计时间半个多小时，歌迷们太过热情，一直安可安可地撕心裂肺般的喊叫，让Soundless于心不忍，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时演唱，到最后林夜颜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之音。
　　洛年望到最后近乎痴迷，那般耀眼，那般绚烂的人，那般摄人心魂的歌声，那般倾绝众生的音容笑貌，生生烙刻在了洛年的心中，即使多年以后，洛年都能够回忆起来在那个夜晚，那个属于林夜颜的世界，那个由林夜颜主宰众生的时刻，内心久久难以平息的激动和欣慰。
　　如果你只为我而唱，那么即便下一秒我就魂归天堂，我也死无所憾。
　　If you only sing for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