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纪年》魔魅魇来

9、Chapter Nine

　　“合约怎么会被源业抢掉！”
　　夜家主宅三楼书房再度传来夜轻天暴怒的大喝声，夜浩锋、夜智寒、夜智澜三人也依旧站在夜轻天的面前，沉默地承受怒火。
　　“我们与美国IDL公司的合作底价和方案被泄露给源业，源业早就有与IDL合作的意向，因此趁机向IDL示好，加上去年我们和IDL在项目策划上有些不愉快，所以，IDL选择了不再和我们续约，改为和源业合作。”夜浩锋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夜轻天汇报。
　　“又是机密泄露，新换上来的那批网络技术人员呢，干什么吃的！”听闻又是因为机密信息的泄露造成损失，夜轻天怒不可支地狠狠一掌拍在名贵的红木书桌上，震耳欲聋的一声惊起了窗外树梢上一群安栖的飞鸟。
　　“对方拥有顶尖的黑客技术，我们找了很多网络技术的专业人员，但都无济于事。”夜浩锋的语气透出一种无奈。
　　“那就再去找，不管花费什么代价，都一定要给我把这人揪出来！”
　　“是。”
　　“要不让季家小姐试试？”一直沉默着的夜智澜此时突然出声提议，另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季家丫头？”夜轻天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她是麻省理工计算机专业毕业，而且拿到了博士学位。”
　　“而且季家与我们世交，彼此利益相关，如果我们蒙受重创，季家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加上她和智星走的也很近，所以，这次的事他们一定会倾力相助。”夜智寒显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继续补充建议。
　　“让我考虑考虑，你们也别懈怠了，赶紧给我再找人手！”沉默了半响，夜轻天挥手示意三人退下。
　　“是。”
　　待三人离开了书房，夜轻天靠在座椅上，沉思起来。
　　季家与夜家一样，都是名门望族，互相的产业事业相辅相成，可以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但季家的致命伤就是香火不足，到这一代，本家就只出了季佳茗一名女流子嗣。加上季佳茗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季家老太爷身体又每况愈下，这让季家旁支的势力有了渗入本家重要产业的念头，旁系不止一次地在家族例行会议中提出季氏不能让一介女流之辈继承，应当选择一名有能力的旁支子弟掌管。而季家老太爷则说要对旁支的子嗣进行考察，象征性地挑了几名旁系子弟进入本家产业，担任并不怎么重要的职位。这让旁系家族都十分恼火，锲而不舍地继续将自己的爪牙伸向本家。
　　终于在季老太爷突发心脏病之际，旁系开始了全面瓜分本家产业的计划。但就在这时，本家独生女季佳茗自国外学成归来，带着季家老太爷亲笔签署的授权令坐上了季氏代理总裁的位置，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同旁系展开了猛烈地反攻战斗。在这次战斗中，季佳茗全然不像是个刚从象牙塔踏入商海的初生牛犊，精密谨慎的计划，大胆骇人的方案，以及专业的网络信息技能，让季佳茗在接任代理总裁位置后的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将失手的河山全全数收回，并开始严厉地打击了旁支家族的企业。就在这些旁支企业濒临破产倒闭时，她收回了攻势，另他们得以苟延残喘，休养生息。自此，旁系再无人敢在本家面前多言一句，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的家业，断了非分之想。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季佳茗在季老太爷康复出院之后，却退下了代理总裁之位，接管了季氏集团其中的一家演艺经纪公司，将其重新命名为为阿耳忒弥斯。阿耳忒弥斯是国内娱乐业的龙头，旗下有众多当红艺人，最具人气的便是家喻户晓的Soundless。虽说是接管，但季佳茗并未在公司事务上花费太多的心思，基本上只有在季度和年度总结会议上才能见到她的身影。不过值得一提的是，Soundless出道至今所有的企划方案皆有季佳茗一人亲自操刀规划，可以说Soundless能够成为如今的天王级乐团，季佳茗功不可没。
　　夜轻天坐在椅子上，眉头深锁，脑海中过滤着这几年季家发生的重大事件，不可否认，季佳茗的专业技术和商业头脑连他都有一种甘拜下风的触动，这同样也是方才自己没有立即同意让季佳茗插手调查黑客的原因。拥有这般心思的人，带给夜家的不知是福是祸。
　　窗外，茂盛的桦树枝叶上又停了几只灵动的雀鸟，清脆的鸣叫不一会儿又响彻起夜家偌大的宅院。
　　白天的Queen’s Love，生意有些冷清，寥无人烟。洛年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喝着柠檬果汁，享受着难得悠闲的时光。
　　“呦，在这儿偷闲呐！”柠檬汁喝到半杯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你来了我就没心情闲了。” 洛年抬头一瞧，见是何家明，便冷冷淡淡回了一句。
　　“别这么冷淡嘛，别因为老大的关系连我也株连了嘛！”何家明腆着脸，笑嘻嘻凑到洛年面前。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你们老大又有什么指示了？”懒得和他嬉皮笑脸，洛年双手环胸，一副如实招来的模样。
　　“我今天来这儿可真是凑巧了，待会儿有个客人约在这边谈生意。再说了，老大有什么指示自己会亲自来，哪轮的到我啊！”见洛年误会，何家明连忙摇头澄清，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
　　“约在这儿，不能叫小姐，又不能大声喧哗的，适合吗？”洛年有些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混□□的，总有些喜欢附庸风雅的。”何家明耸了耸肩，自己也觉得无奈。
　　“那你去吧，别在我眼前晃了！”重新拿起柠檬果汁，洛年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
　　“好吧好吧。”知道洛年说一不二的脾性，何家明识相地转身离开。
　　“对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何家明又折了回来。
　　“老大这几天一直都在跟青帮划分新的势力范围，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你如果有空的话帮我劝劝他，你也知道他向来就是一副倔脾气，不会听我的，就算我欠你一份人情！”说完，没给洛年拒绝的机会，便摆了摆手，快速地消失在了洛年的视线中。
　　果然，最终还是为了楚义，就知道见到何家明准没什么好事。洛年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一口气将柠檬汁灌进了肚里。
　　“老大，和青帮代表洽谈得怎么样了？”与客户商谈完毕的何家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帮会，今天是末道会和青帮第三次势力分配会谈，他急于知道最后的结果。
　　“他们还是不肯让出后仓一带的地盘，除非我们拿玉堂的地界交换！”整个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楚义面前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装了不下二十个烟头了！
　　“哼，他们的胃口还真不小！”并不出乎意料，何家明愤愤了一句，无奈地微叹了口气。
　　“后仓是青帮的摇钱树，即使我们的价格出到两千万，他们也不会轻易出手。”楚义烦闷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将签署完的文件扔到了一旁扎堆。
　　“那可怎么办，我们还得延续过去的老路？老大，不是我说，就以前那些供货商心可是越来越黑了，最近，不知跟我们提过多少次加价了，我们可不能一直没有定价权啊！”后仓是A市的主要码头，却被青帮抢得了先机，所以很多走私商都是直接向青帮供货，而没有码头的末道会，只能经由中间商向走私商进货，价格就立马高昂了起来。
　　“是啊，所以我们必须拿到后仓那块地盘！”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是跟青帮的人死磕或者干脆一点来个大扫荡？”显然，何家明也烦了这几天与青帮的密集会谈，骨子里的血气着实被激了起来。
　　“死磕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火拼的话，最近风声很紧，我们行事不宜太过张扬。”楚义考虑了一会儿，否决了何家明的提议。
　　“那谈判也不行，明抢又不行，我们怎么才能拿到后仓啊？”何家明有些暴躁地重重跺了跺脚。
　　“咚咚咚！”正待楚义准备说些什么安抚何家明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门应声而开，意想不到的来人不由让楚义眼前一亮。
　　“年？！你怎么来了！”楚义立忙摁灭了嘴里的烟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有人说你失眠了好几天？”看到楚义的脸色虽有些暗淡，却并无分毫憔悴之色，洛年知道某人谎报了军情，斜倚着门框，眼角余光冷冷扫向一旁不断试图稀释自己存在感的何家明。
　　“何家明，你又多什么嘴？”自是了然这个死党的好管闲事，楚义瞪了他一眼，佯装发怒。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会被马踢的，何家明赶紧识相地闪人。
　　“年，坐，喝点什么？”难得洛年会主动找他，楚义自然万分殷勤。
　　“白开水就行。”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定，洛年懒懒回道。
　　“给。”楚义倒了满满一杯矿泉水，轻轻摆在了洛年面前。
　　“这个你看一下。”洛年将手里拿的文件袋递给了楚义。
　　“这是？” 楚义有些困惑地接过，打开。
　　“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为后仓伤脑筋，我调查了一下，发现青帮的二把手侯新波因在欧洲赌马欠了巨额债务，还挪用了一大部分的公款，我们可以以此要挟他，让他乖乖交出后仓！”洛年喝了口水，唇抵着杯颜，微扬起狡黠奸诈的弧度。
　　“这，你怎么拿到的，实在帮大忙了！”翻看了两页，文件上是侯新波挪用各项公款的明细以及欠条的复印本，真可谓是证据确凿，如果将这份文件送到青帮帮主唐雄的手上，那么侯新波的下场可想而知。
　　“再安排一次和侯新波的谈判，除了要挟之外，你就跟他说，如果他出让后仓的地界，那么我们可以在日后他和青帮帮主争夺大权时，助他一臂之力！”胡萝卜加大棒，这下无论如何也能迫得侯新波同意了！
　　“年，你想的可真周到！”喜出望外，楚义看着文件，彻底胜券在握。
　　“这没什么，小意思，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洛年不再多做停留，起身欲走。
　　“等一下，年！”楚义连忙出声，将文件袋随手朝抽屉里一扔，快步走到洛年面前。
　　“谢谢。”知道洛年反感，楚义不敢运用肢体语言表达感激，只能用眼神传递。
　　“怎么说我也是末道会的一份子。”洛年撇开头，忽略掉楚义眼中感激中夹带的爱恋之情，语气冷淡了下来。
　　“年，为这些东西你肯定忙了很久吧，走，我们吃饭去。”说着，楚义就拿上了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不用了，这些不过举手之劳，我还有事。”完全没有兴致和楚义吃饭，洛年拉开了房门。
　　“年！”楚义却不肯放弃。
　　“楚义，我说是为了末道会，就仅仅只是为了末道会。”洛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定定地望向楚义。
　　“我明白，可……”正欲再说，却被洛年打断。
　　“你的部下也该给你汇报过了，我和林夜颜的事了吧！”洛年的话像把利刃，狠狠刺了楚义一剑。
　　“……”属下自然禀报过洛年最近和一个当红巨星关系暧昧的事情，自己也是思虑了很久，才将苦涩的心情压下。
　　“楚义，别再将无谓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洛年卸下了些眼中的冰冷，劝解楚义。
　　“年，你真的喜欢他吗？你才和他认识了多久，他可是在娱乐圈摸滚打爬的，他不会真心喜欢你，就算他是真心，他也不可能公开你的身份，他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地位和事业的！”楚义红了眼，大声吼着，希望洛年能够理智清醒地明白选择林夜颜的绝对错误。
　　“我不需要他放弃任何东西，还有，他是我一直爱着的人，从小到大，从未改变。这次的重逢，让我更加相信我们能够相爱，并且会一直永远相爱下去。”洛年眼中的专注认真是楚义从未见过的，那般坚若磐石，那般深情脉脉，震惊得让楚义愣怔在了原地。
　　等到洛年离开办公室后好久，楚义才渐渐找回了自己的神志。他痛苦地抱住了头，难以接受方才洛年所说的一切。因为深爱，所以他知道，洛年的心中一直住着一个人，但一年多来，洛年身边连一个情人都不曾出现，甚至连□□关系上的也没有，因而他以为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人世或者也像洛年对自己一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执著和坚持，总有一天能够金石为开，却原来，洛年只是在等待。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结果了？
　　心，疼痛。
　　爱，无果。
　　You are my destined calam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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