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纪年》魔魅魇来

7、Chapter Seven

　　中秋过后，Soundless进入了异常忙碌的亚洲巡回演唱会筹备阶段。企划创意，筛选歌曲，节目安排，服装定制以及各地宣传，让Soundless忙得昏天暗地，只愿一天能多出12小时来。
　　“Juddy，你的鼓声再激烈一些，还有副歌第一节那个鼓点总敲错，要注意！”
　　“赖阳，你的键盘要更有力，还有节奏激烈的地方有些滑音！”
　　“阿颜，你先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
　　每天固定的训练时间，陈慕森都会对每一首歌作出相应的指导。不同于林夜颜天赋的创作才能，陈慕森的音准乐感超乎常人，这次的演唱会是Soundless两年来规模最为盛大的一次，因而身为队长的陈慕森力争做到完美无缺。
　　这几天高密度的训练让林夜颜的嗓子有些隐隐作痛，喝下一碗燕窝蜂蜜，润了润喉咙，林夜颜靠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中秋过后的天气开始转凉，但还没有到开空调的程度。练习到一半时，赖阳正欲抬手示意静候在门口的助理给林夜颜盖一条薄毯，面前的陈慕森却先他一步做了动作。这一举动换来赖阳若有所思的目光和Juddy略显失落的眼神。
　　“看看这些报表，你们都在干些什么！”夜家大宅三楼书房传出夜轻天暴怒的吼声。夜浩锋，夜智寒，夜智澜三人静静站在夜轻天面前接受训话。
　　“父亲，有人在刻意打压夜氏的生意，窃取我们的内部资料，转给我们的竞争者。”待夜轻天怒火稍熄，夜浩锋才上前报告。
　　“什么身份？”
　　“网络技术部正在调查，目前还无法确认是内部还是外部人员。”夜浩锋低垂着头继续汇报。
　　“如果两个礼拜还查不出，让他们集体给我走人！”
　　“是。”
　　“你们几个也给我好好动动脑子，到底是哪个人，哪个公司要跟我们过不去！”夜轻天一脸你们真不中用的表情，怒火又有了上升的趋势。
　　“是。”夜浩锋不敢顶撞，恭恭敬敬。
　　“都下去吧。”将报表文件扔给夜浩锋，示意他们离开。
　　“父亲早点休息。”三人向夜轻天鞠了一礼，便迅速离开了书房。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夜轻天仍带怒意的呼吸声，眉头依旧深锁。忽然，窗外刮过一阵大风，吹飞了桌上一沓文件。正待夜轻天俯身欲捡。
　　“好久不见了，夜老太爷！”背后赫然传来一个分外陌生的声音，惊得夜轻天忙转身向窗口看去。来人逆着阳光，面容陷入一片阴影下，但掩不住周身散发出的邪魅痞气。
　　“你，你什么人？”夜轻天见势忙欲按桌上的警铃。
　　“别忙着叫保镖，我不过是来叙叙旧的。”来人往前走了几步，却仍站在阴影中，语气越发显得轻佻散漫起来。
　　“叙旧？”夜轻天微眯起了那双精明而睿智的眼睛，似乎是在打量着来人。
　　“您还记得十二年前，您是在哪找到林夜颜的吗？”来人又往前迈了几步，周身突然散发出隐隐逼人的气势。
　　“……”夜轻天瞬间皱起了眉，目光如炬。
　　“那您记得当年想要除之而后快的那个小男孩吗？”来人的脸终于自阴影中显现而出。
　　“你，你是！”虽然隔了十二年漫长时光的洗礼，但夜轻天依然从来人的眼眸中窥见了当年那个倔强好强的孩童身影。
　　“看来夜老太爷是想起来了，没错，我就是当年您没能杀死的那个小男孩。”来人斜斜地倚着宽大的办公桌檐，戏谑地笑着。
　　“可是，我派去的人明明亲眼看见你死了！”夜轻天难以置信地瞪大着眼睛，他的属下明明给他看了一具焦黑的小孩尸体，怎么可能十二年后，他竟完好无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哼，他们只是为了交差，随便弄了具小孩的尸体冒充，我福大命大，没有在那场火灾中丧生。”来人嘲讽般地冷哼一声，满眼轻蔑。
　　“那你今天来是想报当年的仇？”镇定下心绪，夜轻天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他。
　　“报复？对你们夜家的报复不是已经开始了嘛！”来人又恢复了先前的戏谑调侃，斜眼望着夜轻天。
　　“你，那些机密信息是你窃取的？”夜轻天再次瞪圆了眼睛。
　　“没错，既然当年您财大势大毁了我的家，那我就让您尝尝倾家荡产的滋味。”冰冷的语气带着浓浓怨恨的情绪。
　　“你以为区区几分机密文件就能让夜家倒台吗？”
　　“我不会那么天真，我自有我的底牌，而且，我也有的是时间，而老太爷您，我看可活不到那么久吧！”来人却弯了弯唇角。
　　“……”
　　“今天我正式向您和夜氏财团立下战书，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罢，就转身欲走。
　　“等一下。”出乎意料，夜轻天沉声叫住了他。
　　“当年的事和颜儿无关，你不要伤害他，要报复就冲着我来！”沉默了几秒，夜轻天缓缓开口，话语里隐隐带了请求的含义。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夜轻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来人吃了一惊。未置可否，来人便跃出阳台，消失在了夜轻天的视线中。
　　夜轻天终于支持不住，瘫倒在了办公椅上。
　　犯下的罪孽终究需要偿还，而罪孽很深很沉。
　　寂寥的夜色，无尽的路途。
　　洛年走在拥挤热闹的街头，周围的喧闹似乎被他隔绝在了身外，对于路人偶尔惊艳的轻呼，他也没了往常痞痞调侃的兴致，面无表情地穿行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纷烦的情绪使得再美的风景，再靓的人群都以勾引不起洛年半分的愉悦心情，本来今天该去Queen’s Love演唱的，现在则连演出的欲望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让洛年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喂？”
　　“年，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你在哪里？”手机里，传出的是楚义焦急的声音。
　　“我连逛街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本就没什么心情，洛年的语气更胜平常得冰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楚义慌忙解释，随后又说：“你在哪儿逛街，我过来陪你！”
　　“不用，逛够了，我自己会回去。”洛年颇不耐烦，皱眉挂了电话。
　　“年，你…...”楚义未完的话语消失在了耳边，世界重又恢复了安静。
　　“嗡嗡嗡……”不想，几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洛年以为又是楚义，取出电话，就愠怒地低喝了句：“又干什么？”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洛年疑惑地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竟是“岁岁”两个清晰的大字。
　　“岁岁，是你吗？”洛年放柔了嗓音低声轻唤。
　　“嗯。”那头终于有了反应。
　　“不好意思，刚才有个烦人的家伙一直骚扰我，我以为又是他打来的。”生怕林夜颜误会什么，洛年赶忙解释。
　　“嗯。”淡淡的字眼听不出喜怒。
　　“怎么，有事？”因是第一次接到林夜颜的电话，洛年显得分外小心。
　　“……你说过要来给我做饭的，现在有空吗，我半小时后到家。”透过话筒的声音有些失真，竟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啊，晚上想吃什么？”心头的纷扰烦闷烟消云散，洛年微笑着靠在路边的横栏上，洗耳聆听对方的吩咐。
　　“嗯，你看着办吧，只要好吃的我都想吃。”想是有人唤他，对方没了思考的时间，便将决定权让给了洛年。
　　“我马上过去。”洛年说了句让对方安心的话，便不再多说什么。
　　“嗯。”等对方挂了电话后，洛年的唇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满眼尽是温柔的光芒。殊然不觉自己被当成佣人使唤了。
　　周遭的人群瞬间又变得可爱了起来，洛年痞痞地吹着口哨，伸手拦了辆的士。
　　明天就是亚洲巡回演唱会正式开演的第一场，众人都显得很是激动、紧张与兴奋。今天的最后彩排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临近午夜，才在经纪人乔的命令下依依不舍地回家休养生息。
　　一打开房门，便是一股令人谗言欲滴的佳肴芳香扑面而来，让草草解决了中饭和晚饭的林夜颜急不可耐地奔进了厨房。
　　身穿卡通围裙，一手执着锅铲，一手把着锅柄的洛年听到响动，立时摆出了一副幽怨的表情，回身望向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内飘香的菜肴的林夜颜。“为什么你家只有这样的东西？”围裙上大大的机器猫咧嘴傻笑着，颇为憨态。
　　“买东西时附送的。”不以为意地扔给洛年一句，目光依旧牢牢黏着在看上去分外美味的菜肴上。
　　“你就不能挑一件正常的图案吗？”边抱怨着边不忘给锅里的东西做最后调味。
　　“不是挺可爱的嘛！”眼见洛年终于将菜肴装了盘，知道自己立马可以食指大动了，林夜颜这才给了洛年自进屋时起的第一个正眼。
　　“既然你觉得可爱，那我就放心了，来，西班牙海鲜炒饭，还有罗宋汤。”虽是敷衍的赞美，洛年却大为受用，将一大盘炒饭和一大碗罗宋汤端到了餐桌上。
　　虽然海鲜炒饭的材料并不特殊，但深更半夜，哪有菜场开门的，因而洛年花了不小的代价从酒店里配齐了所需的材料，酱料和香料。在看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厨房后，洛年有了再去一趟超级市场买齐厨房用具的觉悟，但意料之外的，厨房里所需的用具竟一应俱全，这让洛年大感惊喜。
　　地道的风味可口得让林夜颜大快朵颐。
　　虽然手上舀饭的动作迅速，却一点不显狼吞虎咽之姿，依旧优雅养眼。洛年看得都快入了定，从没想到看人吃饭都能觉得如此赏心悦目，可显然，对面的林夜颜会错了意思，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吃了一半的炒饭，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舀了一勺送到了洛年的嘴边。瞧着林夜颜忍痛割爱的神色，洛年倍感有趣，一口吞下调羹上的炒饭，香甜中带着些微辛辣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洛年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艺是人间极品，于是又注视着林夜颜。
　　最终，那半盘海鲜炒饭就在我一口你一口的方式下，全数消灭了。
　　餍足后的林夜颜软软倒在沙发上，似是困倦了，半眯着眼。待洛年收拾干净了碗盘，回到客厅，他已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了。
　　“洗个澡就睡吧！”这几天各种传媒大肆地替Soundless宣传即将开演的演唱会，洛年自是知道了明天将是演唱会的第一场，想来今天肯定是排练得满头大汗，精疲力竭了。
　　“唔，这个，给你。”似是与睡魔争斗了一番，林夜颜恢复了些许精神，从口袋了摸出了有些皱的演唱会门票。
　　洛年欣喜地接过，却发现是两张贵宾席的门票。
　　“怎么有两张？”洛年有些诧异。
　　“你可以带你的女朋友去啊。”本来自己只向经纪人要了一张，赖阳却说没人会自己一个人去看演唱会的，肯定会带自己的女朋友去，应该送两张。于是自己又向经纪人要了一张。
　　“女朋友，你怎么会以为我有女朋友呢？”洛年好笑地看着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嘟囔着的林夜颜。
　　“唔，那就带你的男朋友去。”林夜颜又要陷入梦乡了，随口敷衍着，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洛年见他真是倦了，不忍再打搅他宝贵的睡眠时间，自楼上的卧室取来被子，便由他睡在足够当床的巨海沙发上。
　　望着林夜颜安静的睡颜，回想起当年在自己怀中还残留着甜甜奶香的孩子，无可言喻的温暖让洛年俯下身，缓缓在林夜颜的唇上印了个淡淡的亲吻。仿若怕惊了林夜颜身体里德神祗般，小心翼翼而又无限虔诚。
　　岁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If onlyyou and me live in the world
　　How wonderful the life will 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