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纪年》魔魅魇来

6、Chapter Six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真是平白给自己整了个大麻烦！
　　洛年暗自懊恼着，快步走下了楼梯。
　　“小弟弟，陪姐姐我喝一杯吧！”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他可是我先看上的！”
　　“什么你先我先的，要看小帅哥要选谁吧！”
　　“小弟弟，你长得很像soundless的主唱哦，是不是同一个人呐！”
　　“还真是，简直一模一样嘛，你是不是林夜颜啊！”
　　“不管是不是，姐姐我今晚要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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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楼梯，洛年就瞧见了被几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围在中间的林夜颜，即便是一群莺莺燕燕环绕左右，他的神色依旧淡然如常。
　　“岁岁！”突闻一声惊喜的呼叫，而后，众女人眼中的香饽饽就被一把搂入了一人的怀中。
　　林夜颜诧异地抬起头来，见是洛年，唇角不自觉地轻扬起来。
　　“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洛年的唇轻轻贴在林夜颜的耳边，似是呢喃，又似宣告所有权。
　　“原来是洛年你的朋友啊，漂亮得都快把你比下去了，长得又像当红巨星，要不劝劝他也来这儿表演吧，生意肯定更上一层楼！”洛年的人没人敢动，众人退而求其次的欲饱眼福。
　　“那可不行，你也说长得比我漂亮了，不看紧点怎么行？”说着便在林夜颜脸上缓缓印了个轻吻。
　　“我们回家。”将周遭众人的哀怨声掷之耳后，洛年拉起林夜颜，示意调酒师将账单记在自己名下，便离开了围坐一团的人群。
　　Queen’s Love门外。
　　“今天怎么来了？”洛年放开怀抱着林夜颜的姿势，改为单手搂住他的肩膀。
　　“闲着没事，就来了。”
　　“大明星也会有闲着没事的时候啊？”见林夜颜并没对方才自己明显的调戏行为作出任何表态，洛年便放宽了心思，语带戏谑地同他闲聊了起来。
　　“嗯，今天是中秋，放假。”说完，林夜颜便径直向前走去。
　　“咦，你去哪儿啊？”
　　“这边有卖炒河粉，很久没吃了！”
　　“喂，街边的东西不干净啊！”见他兴冲冲地向街边摊贩要了碗牛肉河粉，洛年赶忙制止，换得小吃摊老板恶狠狠的一眼。林夜颜恍若未闻，一屁股坐在了油腻腻的板凳上，双目直直盯着满是油垢的小铁锅里不住翻腾的河粉。
　　“真是败给你了，老板，来碗炒面。”舍命陪君子，洛年在林夜颜的身旁坐下，老板依旧没给洛年好脸色，细细地炒完河粉后，抓起一把面条，几根青菜，报复一般地胡乱炒了起来。
　　看着林夜颜津津有味地吃着河粉，洛年不禁微笑了起来，眼里是满满宠溺的光芒。
　　“你的面。”不知有意无意，老板一声叫喝，阻止了洛年放肆的目光，这老板还真是记仇，悻悻收回目光的洛年接过炒面，暗自诽腹。
　　两人吃完夜宵，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下面有什么安排？”洛年拍了拍有些撑的肚子，懒懒问着林夜颜。
　　“去我家吧。”突兀的，林夜颜竟如此提议。
　　“嗯？”洛年诧异地侧头望向林夜颜。
　　“怎么，不行？”林夜颜微挑了挑眉，似有些不爽。
　　“不是，你可是大明星，被我知道了住处，不怕我把情报卖给狗仔队骚扰得你不得安宁吗？”这小子的警戒心也太差了吧！
　　“我们小区的保安很严格。”林夜颜却毫不在意。
　　“那好，咱们走吧！”既然主人都不在意了，客人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洛年起身，乐滋滋地跟在了林夜颜身后。
　　主动邀请别人来自己家，对于林夜颜而言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就连跟他关系甚好的队友们也只知道他家的具体地址，还从未来过。不知自己有此殊荣的洛年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在巨海沙发上坐下，“有啤酒吗？”，丝毫不把自己当作外人。
　　林夜颜的家是两百多平米的跃层，一层一户，电梯直达，出入电梯要凭房卡及密码，各个楼道口都有红外线摄像机全天监控，保安措施果真相当完备。住所的一楼被全盘打通，成了一间超大面积的客厅，另加宽敞的厨房和餐厅。楼上仅有一间卧室和书房。布局简单，格调雅致，很符合林夜颜的气质。
　　“给。”林夜颜扔给洛年一罐冰啤，自己则倒了杯牛奶。
　　“都没见你喝过酒，不喝干嘛要买？”
　　“附送的。”
　　“难怪。”
　　“今天是保质期最后一天。”
　　“……？！所以你才招待我来？”
　　“有部分原因。”
　　“那另外部分呢？”
　　林夜颜没有回答，却起身走到了放置在客厅一侧的三角钢琴前，缓缓坐了下来。
　　林夜颜闭了闭眼睛，似是在将脑中的杂念剔除干净，而后，抬手。
　　“墓地里的哀唱，是谁在缅望
　　经年累月的伤，穿过岁月的墙
　　无可抵挡
　　黑暗俯仰而下，张开夜的忧伤
　　那苍白脸庞，弥漫着蔷薇花香
　　诱人迷惘
　　那十字架的冷冽银光，压抑嗜血欲望，禁锢自由翅膀
　　天主基督撒下
　　悲天悯人的谎
　　承诺来世天堂
　　只等世人信仰
　　恶魔不屑撒谎
　　无法给予梦想
　　带来永劫的光
　　毁灭一切假象
　　月色冰冷凄凉，惨淡了谁的窗
　　回味鲜血幽香，唤醒沉睡的过往
　　引人遐想
　　那魔魅目光将心隐藏，背负炙热力量，拯救灵魂渡洋
　　天主基督撒下
　　悲天悯人的谎
　　承诺来世天堂
　　只等世人信仰
　　恶魔不屑撒谎
　　无法给予梦想
　　带来永劫的光
　　毁灭一切假象
　　世人不知真相
　　历数恶魔罪状
　　苦苦祈求上苍
　　却得不到应答
　　众生早被遗忘
　　天主只顾安详
　　徒留圣洁雕像
　　终成亘古蛮荒
　　……”
　　一个颤音后，音乐结束。但那绵长悠扬有觉虚无缥缈的乐声盘旋回荡在脑海，久久不散。
　　圣歌般的天籁嗓音竟歌唱着否定天主基督的曲子，这可是洛年第一次听到林夜颜的现场演绎，果真是比CD更能引人沉醉其中。
　　“怎么样？”
　　“很好听，你写的歌一向没话说。”
　　“这是我为两个月后的演唱会准备的开场曲，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为什么是我，不应该跟你的队友商量吗？”
　　“他们早已习惯了我的风格，给不了意见了。”
　　“你可真看得起我！”
　　“快点，你的意见。”
　　“嗯，我觉得大体不需要做什么改动，就是在主副歌交接的地方你可以将音乐拉伸出去，增加神秘感。拉伸出去的这段可以加一句过渡歌词，最好用一种呢喃的语气。最后的结尾，可以不用延续前面的音乐节奏，来个小幅度的变奏结束，我想这样会更加完美。”
　　“我果然找对人了！”
　　林夜颜欣喜地在自己的曲谱上更改了几笔，径直哼唱了起来，完全沉浸在了自我的世界中。洛年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四处参观起这间屋子。
　　兜兜转转一圈，整间屋子里的装饰品少得可怜，只有两三只泰迪熊为屋子添了几许意趣。就连相片也唯有一张Soundless乐队的合影。洛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仍坐在琴凳上的林夜颜，摸了摸泰迪熊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没看到你的全家福？你的父母不住这里吗？”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过世了。”对方的回答风轻云淡。
　　“那没有别的亲人吗？”
　　“……不常往来。”林夜颜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是吗，照理说，你是大明星，亲戚们应该百般巴结才是。”洛年的语气没了嬉笑调侃，显得有些生硬。
　　“……他们自有想法。”不愿多谈，林夜颜轻描淡写地带过，起身放下了琴盖。
　　“你似乎与他们相处得并不愉快。”洛年的眼眸瞬时泛起零星锐利的寒光。
　　这次，林夜颜索性不回答了，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洛年却没有因此放过他，两三步走到林夜颜面前，半跪着，抓紧了他的肩膀。
　　“告诉我，他们对你不好吗？”煞是咄咄逼人。
　　“就那回事。”林夜颜不断地调台，似是努力转移注意。
　　“哪回事？他们欺负你？”洛年一把夺过被他乱按的遥控器，扔到了一边。
　　“你管得有些宽了吧。”无可奈何，林夜颜清冷的眸子对上洛年，看到了在洛年眼底隐隐燃烧着的怒火，不禁错愕。深邃的，幽暗的，认真的，这样的眼睛让洛年少了魅惑，多了刚强。洛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
　　“以后我叫你岁岁好不好？”抹去眼中的戾气，洛年恢复了一贯的戏谑调侃。
　　“我想一定会有很多人叫你夜颜啦，小颜啦，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地叫你！”看出林夜颜目光中的疑惑，洛年微笑着解释。
　　“随你。”名字不过代号，林夜颜并不在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仿佛时光也经此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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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明天不会再放假了吧？”良久之后，洛年看了眼指在凌晨两点的时钟，知道再不休息，林夜颜明天只能用化妆来遮掩眼底的黑眼圈了。
　　“嗯。”似乎真有些困了，林夜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以后，我做饭给你吃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打个电话给我，我随传随到！”洛年起身拾起方才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嗯。”这回，林夜颜的眼里总算出现了些许兴奋地火花。
　　“对了。”想到了什么，林夜颜迅速跑上了二楼，在自己偌大的卧室里翻箱倒柜了一阵，又蹬蹬蹬地下了楼梯。
　　“给。”递到洛年面前的是一张淡蓝色的识别卡。
　　“这是？”洛年挑了挑眉毛。
　　“备用的房卡。”果然。
　　“你对我还真是放心呐，也不怕引狼入室。”洛年笑侃着收下了房卡。
　　站在门口，洛年穿好运动鞋，直起身回望林夜颜。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我们都会在一起。”情深意切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愫，似经年累月蛰伏在心底，终获重生。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我们都会在一起。冲破层层记忆的阻挡，浮现出脑海的，却是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
　　If life is the same as when we met firs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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