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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楼公子 朱楼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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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楼内活色生香,丝竹管弦好不旖旎,然而在这样一个本该极为快活的场景背后,有一个人正在死去,痛苦且挣扎,他床榻下围立着的数名男子里有深宫里妙手回春的医官,江湖上医术高深脾气古怪的游医,亦有毒物遍布周身的用毒高手,但此刻他们都没有动,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足够聪明并且爱惜自己的性命。
吱呀一声,房间的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了背着湿漉漉白貂的姜盐盐从窗外跳了进来,此刻房间里除了床上病人杂乱低微的喘息声外只余下她的脚步声和窗框回落发出的当当声。“打扰了,打扰了,到底青天白日的不好穿着官服逛花楼,送我的人只指了个大概,正门瞧着也确实不便宜。各位看起来如此紧张莫不是同我一样是在大路上被拉来的半吊子大夫?”姜盐盐揉着白貂的脑袋玩笑似的说着,但房内的几人仿佛聋子似的,照旧笔直立着。而指望在床榻上的病人此刻能回上几句显然不太现实。“姑娘的貂吃了留在案发现场的蛊虫尸体此刻仍然活蹦乱跳,这可不是半吊子该有的水准。”戴着斗笠的渔夫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数位满身珠翠的美丽女子,莲步轻移红袖相引,带着屋内的几位“木偶”大夫退了出去。“请吧。”渔夫沉声向姜盐盐说道。
白貂看见渔夫再次出现湿哒哒的大尾巴不停拍打着姜盐盐,不满的咝咝了好几句。见姜盐盐丝毫不搭理自己,气鼓鼓的弹跳了出去,一转眼窜上了房梁,对着下面的众人狠狠噗了一个臭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软榻上的病秧子显然比较倒霉,本就困难的呼吸此刻更加微弱。姜盐盐破罐子破摔的拉开隔在二人之间的帘曼,榻上男子皮肤皱缩,嘴巴歪斜着似乎把他的鼻子和下颌都扯了起来,收缩间带起底部的血管里是许多缓慢蠕动的颗粒似的虫体。姜盐盐来自南疆见过的蛊毒不胜枚举,不过审美这么差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腾成这样的并不多。“抱歉,我觉得你们请一位技术精湛的敛尸人似乎更合适一点,毕竟要治他你们那位刚刚得救的公子就得死。”姜盐盐长叹了口气,这位面目全非的老乡看起来做引蛊人没多久,刚出道就碰上这样的变态对手,着实可惜。
啪啪啪,墙板随着隔壁的鼓掌声转动起来,垂直着打开一条通道将两间屋子联通。构造的改变带起细软的纱帐帘曼于梁下不停摇曳,此刻看起来有点像一条条鬼影。“还请姑娘再尽力施为一番,此人忠心,实数可惜。”在这飞舞的轻纱帘曼之后走出一位脸色苍白的蓝衣公子,神色憔悴却不怒自威,令姜盐盐十分讨厌。“看你这样子,他应当不是第一个引蛊人了,前几日不幸去世的仆从应当也替你解决了不少蛊毒吧。不着急,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用选我都会告诉你——好消息是你我能救,坏消息是我不打算救你这种自私鬼。告辞了!”姜盐盐快速闪身退后打了个响指,空气中再次弥漫起了白貂的臭屁味,渔夫正欲动手却发现四肢酥麻,强行运功冲气便一阵晕乎。姜盐盐如同来时一样带着白貂从窗口跃出,落地之时还不忘将白貂塞进腰身上系着的大口袋里:“很好,求人不如求己。小白,阿娘很欣慰你终于长大了。抓稳了,咱们要跑路了。”
疏星渐升,姜盐盐躺在荒郊的树干上,看着星光透过云朵和树叶的间隙洒落在身侧,一条翠绿的小蛇卷曲在她的手臂上冰冰凉凉鳞片如同星子一样细细闪烁,微风带起树叶低低的声音仿佛在和着她的呼吸声一同变成一首闲散的小调。白貂从大口袋里钻出来,在风中急切的梳洗着自己的毛发,弄好后还不忘对着姜盐盐同翠蛇发出咯咯的声音,好似炫耀一般。
姜盐盐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转过身打算继续睡觉,闭上眼时闪过的是白日里嘴眼歪斜的引蛊人。可怕的并不是引蛊人扭曲的模样,而是这种毒蛊背后的故事。两个同她一样来自南疆的异乡人,因为这些当权者的自私,痛苦又卑微的死去了。
乾运蛊,聚长生,一朝运势入门来,屋前枯骨垛成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