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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乡蛊乡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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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骤来,侵袖而入,翠蛇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毕竟在这一人一貂酣睡时只有它警戒异常,现在也到了休息的时候。姜盐盐翻身从树上跃下,落在晨露浸湿的青草地上,松软又粘黏。“哎,倒霉呀,才过了半天的好日子又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都怪你不该吃的瞎吃。”少女伸出手揉搓着白貂的肉脸和皮毛,一人一貂的肚子此刻都发出了不甚和谐的咕咕声。
虽然姜盐盐不打算救治那位“金贵”的公子,可关于乾运蛊的事情她却没有办法置之不理。因为她的故乡就是消亡在炼制乾运蛊的过程之中。比起其它从一开始就要生死搏杀方能练就的毒蛊来说,乾运蛊其实是一个炼制过程极其温和的蛊。可就像古话说的那样,温柔刀,刀刀致命。当人们开始享受到虐杀弱小所带来的快乐和力量的累积时,那么每个人对于比他更强大的人来说都是弱小的。最开始蛊师会选取寿命将尽的老人作为蛊种,但当老人的数量急剧减少无法满足外乡人对于乾运蛊长生聚运的要求后。有些人便开始把目光投向孩子,一开始是一些智力有缺陷或者身患重病的孩子。蛊师们会早早组织出一套自欺欺人的说辞来劝说孩童父母这是为了早些让家庭和孩子都从艰辛的生活里逃脱出来,丰厚的赏金会给予本来不幸的家庭翻身的能力。等到大家渐渐开始接受这种思维之后,再逐步压低收取蛊种孩童的价格,那时候没有人再觉得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情,除去极个别清醒的存在,更多的人总是在周围“邻里”的劝说和鼓动下接受现实。并安慰自己,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我并没有做错。
直到某一天,有人用健康的人炼制出了效力更强,补种间隔更长的乾运蛊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了。原来所有的铺垫和准备都是为了淘汰那些无法主宰自己命运而苦苦挣扎的人。一开始蛊师们会辩白说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交易,相较于穷苦一眼看得到尽头的生命,这些蛊种想体验短暂而又快乐生活也是自我的选择。他们的家人,子孙后代都会因为他的舍身而走向全新的生活,这怎么能被说成是一种迫害呢,将生命反复困在底层不断重复乏味的日子才是对生命最大的浪费。
在那些蛊师的眼里总会有某些东西,能够使人轻移交出生命。只要雇主愿意支付相应的酬劳,那么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促成一场场公平的交易。直到某一天,有位威势滔天的雇主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假设,如果用技艺精湛的蛊师来炼制那是不是会更加完美呢?毕竟选择越优秀的蛊种,受体就能得到越美好的体验。对于有些“人”来说,低贱蛊种所炼制的乾运蛊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攀比之风形成,原本的乐在其中达官显贵们只会开始更加积极的响应。
慢慢的,似乎乾运蛊最开始的作用也成为了一种陪衬,长生,运势,这些固然重要。但这些如果本就是唾手可得,谁会不想锦上添花呢。直到有一天曾经的小雇主也被抬上了蛊种台,一种全新的风潮再次席卷开来。
人类,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会使用工具的积累财富生物,但人类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被财富所羁绊的生物。
短短十二年,南疆伏嵇村,就成了第一个被财富所摧毁的人类聚集地。许多像姜盐盐这样的蛊师也成了没有故乡只有蛊乡之称的异乡人。
大梦谁先觉,暮鼓惹红妆,孤人乡愁生,已是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