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灰河整肃 ...
-
若是说起最近枫丹廷最为热闹、最夺人眼球的新闻,那必然就是科培琉司幕剧中的大魔术师帕西法尔出现在枫丹,伴随无数枫丹人长大的经典幕剧形象走入人间。
自那位杰出剧作家塑造出帕西法尔这一经典人物,且创造性地为他赋予了侠盗——劫富济贫充满侠义精神的这一引人注目特征,便引起了无数剧作家、评论家及普通市民关于其是否应被判处有罪,甚至枫丹廷法治是否应得到彻底执行的种种讨论。
当时一个个著名文学评论家们纷纷发表社论:
“帕西法尔只是狭隘的个人英雄主义,只能救济灰河有限的人民,法治才是更普惠的民生,严格执法能保障千百年枫丹民众的幸福。”
“不论冠以“侠”或是怎样的美名,帕西法尔的盗窃行为都是对个人生命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权利的践踏,若是不对他施以严厉惩戒,会极大消解人民奋斗的内生动力。”
“或许现存法治仍存在一些瑕疵,但这并不应该是那位侠盗践踏法律的理由,我们应当尽更大努力从立法环节去规避掉这些问题,而不是用个人权利代替集体进行裁决。”
而更多的市民则持有更为缓和的态度:
“我只是普通市民,并不懂得很多关于法治问题,只是希望会有更多帕西法尔,这样的话我也许会多出一份免费早餐。”
“我认为那些灰河人民的生存条件确实非常差,唔,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他不是为了自己,这就足以证明他的高尚,那位帕西法尔先生。”
“虽然帕西法尔是荧幕中的人物,但如果他是真的,而且你们,那些满肚肥肠大腹便便的贵族们决定要将他送上绞刑架,我们灰河人会让你们尝试下水道的味道。”
……
换句话说,自这位经典剧作人物被创造始,便依靠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开始引发不断争议,吸引无数枫丹人的注意。
而现在,却有一位大魔术师冠以帕西法尔的名字登上舞台,尤其那位的魔术手法也极其惊艳,这属实是让枫丹人民不得不产生好奇的事。
就连光荣剧院,枫丹最著名、最豪华的歌剧院,也主动换上崭新招牌,“镜中火——魔术师帕西法尔的绝佳大魔术。”
光荣剧院内部,如太阳般明亮与炽热的聚光灯照耀这里,二楼环形的一个个华贵包厢,一楼扇形的全部座椅上都座无虚席,所有的观众,无论那些高贵的、尊崇的贵族,还是那些窘迫的、忙碌的普通市民,都朝舞台上投来炽烈目光。
芙洛伦斯坐在二楼被预先留好的座位之上,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姐妹两人,表演着名为“镜中火”的魔术,那是万千镜子中的逃脱魔法,她们化身火光,穿梭在无数破碎碎裂的镜面中。
就像她们闪闪发光的命运。
她们凭借着精妙的手法与谎言,从那片地下之城脱颖而出,为自己争取到了阳光下的位置,成为名扬枫丹全境的大魔术师。
“鱼与鸟”“大洞天”“镜中火”、那一个个璀璨惊奇的魔术,全都出自她们的手笔,来自她们辛苦的钻研与手法磨炼。
蒸汽鸟报社的数日头条都聚焦了这位姐妹,用连篇累牍的文章追述了她们一个个璀璨的魔术奇迹,拍摄她们在花丛中的各种闪亮姿态。
枫丹廷,或是灰河,她不止一次听到路人们,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或是那些栖居灰河的贫民,谈起帕西法尔的名字,谈论起他们儿时记忆里那个侠盗。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斯塔琳的发丝绚烂如火星,在周边无数倒映的镜子中呈现出一片燎原的火。
芙洛伦斯缓缓卷开她座椅旁今天的那份崭新日报,头版头条同样聚焦了这位新生的璀璨新星,而它的标题则是《活着就是最大的正义——大魔术师帕西法尔人物专访》
Q:本报无意间发现,现在枫丹著名魔术家帕西法尔曾经的经历,竟然也是身居灰河,曾依靠盗窃维持生活。和科培琉司笔下的经典人物有着相同特征,想了解下您对这种盗窃行为的看法?
A:那是违法行为,我必须承认这一点。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似乎是被剥夺市民身份之人,阳光下没有我们的位置,餐馆、杂货铺服务员,企业职工、土木建造等等,所有的工作岗位都朝我们闭上了门。
Q:但错误终究是错误,不论其动机如何,法治完善的枫丹应当对罪犯施加审判,违法行为必须得到相应惩罚,你是否认同这一点?
A:生命是最大的权利,对于任何挣扎着用尽一切方式努力求生的人,没有人可以审判他们。
Q:枫丹被誉为正义的国度,你认为这种违法行为是否是正义的?
A:我们只是想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正义。
……
不需细想,芙洛伦斯便能预想到这篇文章在枫丹全境所即将引起的又一轮争论,会将枫丹进一步割裂为“个人生命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及“活着就是最大的正义,没有人可以审判求生的人”两种论点。
它隐隐有些僭越的语言,不承认审判庭对枫丹人民的审判,更是将矛头指向了那些贵族。
舞台上的斯塔琳依旧璀璨夺目、闪闪发光,如一颗璀璨彗星,照亮这片孤寂夜空。
你的命运,将指向何处呢?芙洛伦斯抬头遥望向枫丹白露宫的方向,那里应当在举行着一项决议。
直到自己有些看不清那个年轻人的相貌,老查尔斯才惊觉,黄昏已近,冬日的白天总是如此短暂,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就如他的一生。
新任水神芙宁娜仍沉睡在深水中,进行着所谓作为治国方向的思考,虽然他不认为那纯水精灵会有多么高超的智商。
而现在召开的是枫丹最高决议会议,审判庭、梅洛彼得堡等负责人均与会,那个年轻人,那是他几十年老朋友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以及对逐影庭的管理,并在今天提出了他的议题。
“尊敬的查尔斯公爵、财政大臣埃尔维斯,大家好,我叫沃伦,我的议题——彻底整肃枫丹灰河地区。”
“首先,各位贵族,绅士,请注意我手中的数据,我们美丽的城市——枫丹,下水道中栖居的灰老鼠越来越多。”
“那是可恶的小偷,窃贼,散发着浑身作呕的味道。他们占据了下水道,并开始更多的向地面上发展。我们的夫人、女儿,都在遭受着越来越多的骚扰,瓦格纳跟我抱怨过不止一次的类似事项。”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而她们僭越了这神圣的法规,他们违逆了正义的规则,却没有惩罚降临。我想这是神明所不愿见到的。”
“更别提那可笑的戏剧,科培琉司为了他心中的爱情,严重玷污了逐影庭的名誉。甚至于让那些短视的市民,产生出悖逆的想法,他们认为自己的贫穷,来自这个国家的过错,而不曾好好反思自己是否足够努力。他们甚至仗着自己的贫穷公然宣扬违逆法律,我看了今天的日报,我的天,那个报社也许需要整顿一下了。”
“各位贵族、绅士,那些灰河的老鼠,他们对这个国度,对这个城市,没有任何贡献,反而在不断玷污,肮脏城居环境,占用了过多的警备资源。”
“也许是时候采取行动了,将那里彻底打扫干净。”沃伦自顾自的下了最后结论,举起手来。
圆滚滚的财政大臣扶了下镜框,“如果我们执意开展行动,而人们总要活着,不给活路的他们会像疯狗一样狂咬我们,那样的话,我们必须衡量下发动一场旷日持久战争的代价。”
“相对而言,在现在情况下,我们可以要求爱德华多约束好他们,那是最节约成本的方法。”
“你是说他们会抵抗?这会成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就凭爱德华多?就凭他们手中那些草制的弯头钢管?”沃伦就像他的金发一样张扬,对他叔叔辈的埃尔维斯没有一点尊敬,“我的天啊,这简直令我发笑,那根本不是一场战争,那只是一场整肃运动。”
“如果你能把行动控制在十天内的话,”埃尔维斯没有理会他嘲讽的语句,只是举起手掌的同时提出了条件。
“我会在三天内洗净灰河,”沃伦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紧接着便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老查尔斯。
神明不在此处,他们三人爵位最高,分掌不同机构。一项决议必须得到他们三人同意才能施行,而老查尔斯一向是最为温和的人,他的施政方向从不过激。
沃伦又一次想要开展他的游说,“我们必须清除掉那些影响我们城市面容的家伙,我们只是为了更伟大的枫丹。”
却不承想老查尔斯果断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衰老如树皮的面孔扯开嘴角:“我同意开展灰河整肃,不过不是因为你这个理由。”
“只是因为——”
他将目光投向会议桌的一侧,那上面茶盏下压放着是今天的蒸汽鸟日报,头版上是那位帕西法尔的画像。
“他们迟早会将我们送上绞刑架,在那之前,还是先让我将他们勒死吧。”
枫丹白露宫。
在那三只手掌同时被举起的那一刻,为了迁移灰河里的垃圾,灰河整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