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缺少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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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年轻学者根本没有尝试隐瞒，反而直接坦白道，“但实验显然失败了，缺少了一种东西。”
“她只保留了人的躯体，而失去了一切灵魂。即使我想尽办法，也只能编辑出固定的动作指令，来让她执行。也幸好她没有别的亲人，并且居住的地方偏僻，否则早就被人发现了吧？”
“你…，”面前学者如此坦然承认，芙洛伦斯的话语直接噎在喉中。
就在刚刚，她看到周峰，那位老练的马队首领披着露水归来，但整个人如丧去魂魄般一言不发。
在她再三追问下，方才吐露昨夜的见闻。
那名为瓦蒂尼，有着人类外表，却只能接受固定指令如机械一般动作的怪物。
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面前这位学者昨日当众承认的绝对禁忌，也即用炼金术创生人类。
“那个创生失败了，七种元素为根基，时间作为生命质料。”多拖雷认真解释着，“除此之外，应当缺少一种东西。”
看着他俊秀面容上认真思索，毫无歉疚的表情，芙洛伦斯心底泛出一阵寒意，“你这是在亵渎生命。”
“你说得对，”学者毫无愧疚之心地承认这点.，而后双手张开，“但我也在，带来生命。”
“瓦蒂尼大婶，她是一个善良的妇人，也是一个生论派的优秀学者，对生命充满敬畏，对生活充满热情。然而，命运弄人，她因为家庭问题的困扰，不幸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没有选择将痛苦和仇恨转移给其他人，反而用更宽广的爱来面对世界。她将自己的悲伤深埋心底，化悲痛为力量，拯救了很多人，教令院的人，大巴扎的人，像我一般的贫乏的人。”
“命运再次对她露出残酷的笑脸。她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严重威胁着她的生命。魔鳞病，这种疾病突兀出现于须弥，且根本无法治愈。”
“她辗转各处寻求名医，耗尽资产，尝试各种名贵的药材，但终究无法改变命运的轨迹。”
“那是一个温和的午后，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她摆了摆手，说出了告别的话语。”
“她跟我说，要再见了，多拖雷。”
“她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学者的语调低落下来，而下一个瞬间，他又转为命令的语气，仿佛生死臣服于他：
“但我，不同意。”
“我会为他带来新生。”
“但那根本不是新生，那只是一个怪物。”芙洛伦斯说道。那只是一个披着人类躯壳，按照固定程序执行动作的机器。
“试验失败了，缺少了什么东西呢？”多拖雷没有理会她的质问，他开始自言自语，质问自己，“这世间有七种元素，从中可以诞生世间万物，可偏偏没有人类。”
“人类是原初手中创生之物，与其他事物究竟存在什么不同？缺少了什么？”
“是原初所带来的外来之物么？那样的话，人类是不是也是世界之外的产物？”他抬起头来，脸上是最为浮夸的笑意，“关于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但幸好你来了，世界的外来者。”
“你会是我最好的试验材料，帮我解答这个问题。”
面前少女的瞳孔泛出震惊，但已经晚了。多拖雷将火元素力凝聚于双手，倾袭向芙洛伦斯的脖颈。
他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关注到了她，类似原初的质料，会是他最好的试验材料。
可须弥城里，一直没有时机动手。刚好在离开须弥的今天，你竟恰好送上门来？
这么短的距离，少女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犹然是慌张与不可置信，他附着精纯火元素力的手掌已经贯穿那洁白的脖颈。
如此轻易么？
可随后，他眼中整个世界被镀上一层浓厚的绿意。
绿色的世界如水波纹一般荡漾开来，像玻璃一样碎裂成千万片纷纷落下。
世界碎裂开来，他犹然保持着动手前的姿态。
那是梦境的能力。
多拖雷熄灭双手上附着的火元素力，即使神明无法抽出身来，但他也不具备神明眼下动手的实力。
他匆匆转身离开须弥，轻声说道：“看来我们的神明，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
芙洛伦斯一脸惘然，以她的视角，只是看到多拖雷双手凝聚火焰呆呆站立，并没能完全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随后，她耳边传来了温和女声，是大慈树王的声音，“他方才想对你动手，被我阻止了。”
“此间事了，你可以来到净善宫。”
枝叶藤蔓掩映下，净善宫门扉洞开。
那位草木的木，梦境的王女端坐在王座上，单手托腮，眼睛阖着，似乎在闭目养神，等待着她。
她气色并不好，脸上有些惨淡的白。
世界树的问题，看来比想象中严重。
她刚单脚踏入净善宫，大慈树王便睁开了眼睛，颇有些好奇地望着她，而后问道：
“坎瑞亚人建立无神的国度，在不断发展并企求对抗诸神的过程中，寄希望于世界之外的力量与知识。”
“你作为世界之外之人，对这种行为，怎么看？”
芙洛伦斯一时间没能明白她发问的意图，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回应，“世界的意义在于世界之外。”
片刻沉思后，大慈树王轻叹说道，“虽只是个人好奇地发问，但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世界之外也不仅仅是深渊。”
“接下来的，便是重要的问题了。”这位草木的女主重新正襟危坐，“方才的那位学者，曾借花神与我的问答，向你问询一个问题，表明了你的态度。”
“而现在，我同样想借当初与花神的另一个谜题，想知道你的答案？”
“谜题三：
什么东西无法抵御箭矢，却能抵御毁灭；什么东西无法摧垮盔甲，却能摧垮城邦；既不屈服于高天的使者，也不屈服于地上的万国；无论是诸神还是邪魔，倾尽全力也不能将它胜过？”
“你说的是永无穷尽的智慧，正是它将我们的文明捍卫；它将如原初一般死而复生，又将如他一般永世不毁。纵然时间在它脚下卷起沙尘，千万年后它却依然如故。人们终会因它的回归而欢欣，而它也必将会因他们死去。”
“这是我当初的回答，而现在的我发现，原初的那位，或许可以更易为旅者。”
“原初，或旅者。”
“你觉得哪一个答案，更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缺少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