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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高抵星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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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仍久陷那场噩梦,尚未走出。
花灵祖尔宛驱使着灵光的力量,那带有生命与欢乐的气息,将他唤醒。
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人,在这片末日景象之中。
此刻的荒石苍漠,天空中呈现着漆黑异象。
无垠大漠在狂风啸聚下,砂砾纷飞,一片苍茫。
数不尽漆黑魔物席卷于沙丘之上,向蚁群一般密布爬来,沙漠被镀上一层黑色。
神鸟西摩格化为了璀璨花海,水神、花神、树王力量交织下,诞生出灵光百种,月夜般美好的帕蒂沙兰绽放于无尽沙海。
祖尔宛,作为最初花灵,便诞生于此,它天生为抵御灾厄、祓除污秽而生。
虽然戴因已经醒来,并同她一起抵御着对抗进攻花海的漆黑魔物。
但他似乎仍在忍受不尽痛苦,或是没有寻到生命意义,眉头始终紧锁,挥洒着与敌同归的剑术,等待着灵魂磨灭的那一刻。
她本以为他会一直倾颓下去,直到那天,他们望见了一个人。
那是又一个夕阳,将近的太阳已经垂落沙丘,风沙掩映下透露着微薄橘黄的光。
他们正抵抗着漆黑魔物的进攻,却发现遥遥天际踏来的旅人。
他有着金色的长发,瞳孔也是金色的,披了件白色披风,踏了双黑色长靴,他挥舞着单手剑,从天际的另一端,一路走来。
戴因的动作顿住了,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人,那是不应存在此世的人,那是他愧不敢见之人。
他望见那束熟悉的灿金发辫,下面同样的金色瞳孔里满是迷茫。
戴因站直身子,他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我会帮你,寻回记忆。”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年轻学者满意眯起眼睛,邀约道,“须弥的学识我已学尽了,接下来求知的会是全新领域。”
“若你明日仍有闲暇,不妨同样来此处,我会向众人昭显生命的奥义。”
“你方才不是说,这是根源的大罪?”芙洛伦斯问道。
“是的,但于我而言,求知本就是生命的意义。”
“在我小时,家境并不好,母亲去世之后,我最常做的便是仰望星空。”
“因为,瓦蒂尼大婶说人死后都会变成星星,显然,她骗了我。”他嘴角勾起,“但当时的我不知道,那是极小的时候,我沿着这条坡道一路向上,到了净善宫便没有了路。”
“没了路,我攀着树王上一路向上,树木太过粗大难以抱住,便只能攀依那些缠绕的藤蔓,坦然说,那很危险,那是比净善宫还要高的地方,失足便是尸首无存。”
“但我总会成功,我会登上树王最高的枝杈,那里的天空不会被树冠遮挡,云层很淡薄,在那里,遥望星空璀璨,群星汇聚银河映明夜空,我漫想我也将登上那条星河,那将是我攀登的阶梯,我会与群星同在。”
“因畏惧而丧失攀登求知的勇气,呵~”
俊秀学者吐出不屑的嘲笑,“贤者难免愚钝,我会向那些须弥真正求知学者种下一颗种子,深达他们口中根源大罪的种子,也是高抵星穹的种子。”
“炼金术,是创生之术。”教令院门口,青葱苗圃之中,多拖雷开始他的讲学,“亦即神之术,可以将不完满的物质提升到完满,可以将不完美的人提升到完美。”
当他的第一句话吐出完全,芙洛伦斯便清晰看到了周遭围观的学者们的愕然摸样,也清晰听到他们口中倒吸的冷气。
场地中发出的不尽喧哗,有人开始悄悄离场。
这是须弥教令院自成立以来,严禁研究与讨论的领域,会招来祸患与灾厄。
“阳光、雨露,”可俊秀学者没有理会那些喧哗,他伸手向天空揭下一缕阳光,又低手拂过苗圃枝叶上未涸的露珠,而后尽皆溃散为精纯元素重构。
“此即,生命之诞生。”他手中一束鲜艳的帕蒂沙兰悄然晃动。
喧哗的会场一瞬间沉寂下来,围观学者们再无瑕顾及所谓的禁忌,尤其是悉般多摩学院的学者,更是双目赤红紧盯着他手中的花束,创生之术是须弥教令院炼金术不曾踏足的禁忌。
“微风,同样,亦是展翅高飞的翅膀。”伴随着话语的吐露,他撷取一缕微风,与手中帕蒂沙兰一起重构为一只暝彩鸟,托举在他肩膀上挥舞翅膀。
“这是?”不同于鲜花的娇艳,围观学者眼中多了狂热,可随后又被镀上一层谨慎。
植物可以理解,可动物若是也可以被构成,那么?
他们心中不由得浮起同一个念想,不敢张口询问的念想。
那人呢?
可多拖雷似乎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示意众人望向他手中扇动翅膀的鸟儿。
片刻的功夫,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而后化为飞灰。
“时间是生命的质料,也是生命的构成。”年轻学者洒落他手中的灰烬。
时间已尽,鸟儿化为灰烬。
而他这堂课的短短的时间也已经将要尽了。
坡道上,风纪官已在匆匆赶来。他们一行两人,闯入了这座教学的园圃。
园圃中讨论的声音逐渐静止,所有学者都注意到了他们,闭上了自己的嘴。
面对这位涉猎广泛,被多位贤者视为须弥城未来的优秀学者,风纪官也给予了相应的礼敬,并没有直接武力执行。
“多拖雷,你犯下了根源之罪。”
“现在,停下你口中的讲学。”
“我们会按照教令,向你执行相应的惩罚。”
俊秀的学者轻轻点头,抬手看了下时间,只过了短短一刻,但作为教学已经足够了,他吐露最后的话语。
“人,也一样。”
众人仍然沉寂,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
可片刻后,他们终于明了他的意图,是在回应他们心底的疑问。
人,同植物、动物一样,可以被构成。
一瞬间,学者们喧哗起来,安静的苗圃就像油锅中溅入水珠,炸裂开来,即使是风纪官也抑制不住。
未能听完全程的风纪官们不明白其中含义,只能走到始作俑者面前展示手中贤者颁布的命令,再次喝令,“多拖雷,不要逼我们强制执行。”
俊秀的学者顺从点头,缓缓道:
“人类进化之事、妄谈生死之事、探索宇宙之外之事、穷究言语之滥觞之事、敬畏神而不行奉献之事、慢言奥秘而心无惧怕之事。”
“这六宗根源之罪,我犯尽了。”
“我会离开教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