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甘露花海 ...
-
教令院门口,名为多拖雷的学者轻声叙说着过去的事,那是他在最古旧史书上曾翻阅到的记载:
“传闻中,花的女主人从天空流落,在荒芜的大地上流浪。她的脚跟被无情的砂砾磨破,伤口流出清泉,化作了无边的溪水,溪流灌溉出绿色的园圃,从中生长出睡莲,并于睡莲之中,诞生出最初的镇灵。”
“在镇灵们挽留之下,被流放的神祇停驻脚步,驻足在那鲜花盛放的园圃,月夜般美好的紫色花朵由此而绽——其名为帕蒂莎兰。”
“可这种花,似乎不是紫红?”芙洛伦斯打断了他的讲述,好奇问道。
她已然蹲下,凝视那小巧花瓣,只有深邃诱人的紫,并没有呈现一丝红色。
被打断的学者没有丝毫没有恼怒,反而语调愈发平缓:“曾经的须弥有过三王共治的岁月,众王之王、赤沙与威权之王阿赫玛尔,鲜花与月夜的女主人、欢乐与幸福之主花神玛莉卡塔,梦国的王女、草木之主大慈树王布耶尔。”
“花神曾拜访树王,并提出三个谜题。
谜题二:什么东西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无人曾目睹它,它却将一切觑望。其上正如其下,其下与其上相仿,却只可自上而下,不可自下而上?”
“你说的是高天立定的正法,原初之时便铸成的神圣规划。”年轻的学者笑着吐出冗长繁复文字,接着解释道,“这是智慧之神当初的答案,高天立下的规则无可违逆。”
“高天立下规则,就必须有天理的维系。”芙洛伦斯问道,“没有维系的规则无法成为规则。”
“你说的对,”年轻的学者哑笑出声,“赤王诞生悖逆的狂想,追求着世界之外的力量,花神为之打开禁忌的大门,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帕蒂沙兰因主人的逝去褪去红色。”
“但赤王根本无法掌控那种力量,为了救赎自己犯下的错,赤王也随之而去。”
“赤沙之中也曾有过最为宏伟的文明,但最终王国覆灭,终归无闻。这就是违逆高天所带来的惩罚。”
芙洛伦斯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好奇问道,“你的学识似乎异常渊博,教令院的人都同你一样么?”
“并非如此,他们都走得太慢了,他们甚至称这为根源之罪。不过这也正常,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孤独才是常态。”
面前的学者突然满怀期待的望向了她,深邃的红色瞳孔带来些许压力,
“那么你呢?高天立下的规则,是否可以违逆?
“你的答案是什么?”
净善宫,西莫格的鸣叫声越发频繁,它渴望着命中最后的那一刻。
那早春易逝的蔷薇是受造于原初的精灵,也是他眼中流出的一缕微光。她寄希望于着芸芸众生,迟早有一日将成为自下而上的狂潮,也预料到了现在的情景,并留下了那道灵光。
大慈树王布耶尔轻抚鸟儿的背脊,“去吧,我的孩子,你是原初的一缕灵光,去覆灭那场灾厄吧。”
神鸟西莫格发出拜别的高鸣,而后突兀消失于净善宫。
须臾后,有鸟儿挣破须弥苍青色茂盛雨林,在蔚蓝天空展翼高飞,它身后是七彩的尾迹划过,就像当初那道微光。
荒石苍漠。
无尽沙海蔓延千里,平坦的沙丘被风沙雕刻出万千沟壑,犹如老人脸上饱经风霜的皱纹。
狂风肆虐,席卷起无数砂砾在空中翻滚,发出刺耳尖啸,遮蔽了阳光。
虽是白天,整个天空都呈现为深邃的黑,俨然一片末世景象。
厄歌莉娅逝去之处,一汪甘露活水澄澈,散发着浓厚的生命气息,当中滋长出庞大难以合抱的树木。
神鸟西摩格身后划着七彩的尾迹落于此处,甘露活水顺着鸟喙饮下。
鸟儿炸裂神形,花神、水神、树王的三股力量彼此交融,万千彩色光点绽放,纷纷扬扬落在这片无垠沙海,绽放璀璨花海。
痛楚,致命的痛楚,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肌体,那疼痛仿佛直接作用在神经,作用在灵魂。
从全身每一个部分,每一处细胞处传来,无数不在撕裂,无处不在尖鸣。
忍耐如此长时间的疼痛,无时无刻都是最新鲜的折磨,他为何还没有习惯?为何还没有晕厥?为何还没有疯掉?他为何还是活着?
张开眼,粗糙的砂砾乘着风滚落沙丘,上面悬挂着银白的月盘。
既然高天给他不死的诅咒,那就在灵魂尚未磨损殆尽之时,活下去。
戴因挣扎着起身,抱起肩膀瑟缩前行,他感受到身体极端的不适,右半身仿佛在融化,可左手处不断度来暖流,重构着躯体。
他能感受到自己左手中的异物,是那来自尼伯龙根的指环,这个戒指保了他的命。
夜间寒风很冷,吹拂砂砾满地乱滚。
清澈水潭旁,他无意间注意到水潭中自己的身影。
倒影着的身影半人半魔,右半身萦绕着漆黑魔兽的气息。
你是谁?他轻声问道,
我是戴因,斯雷布,是坎瑞亚的末光之剑,是宫廷卫队的队长,他又自言自语回答。
那你守护的人呢?他对着自己影子问道。
我要守护的人呢?他坠入某种痛苦的回忆,拍打着头颅状如疯魔。
赤月,赤红的圆月莅临坎瑞亚正上方,庞大的月盘征兆着覆灭,灾厄,与死亡。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有年轻的母亲向他高声求救。
“我不想死!”废墟下,有人发出濒死的呓语。
“坎瑞亚荣光长存。”卫队中,有人发起决死的冲锋,守护着心中的因提瓦特。
“他还只是个孩子。”有母亲跪下,为他的孩子祈祷。
“我们犯下了什么错误?”高塔上,有人发出不甘怒吼。
而他,一个都能没能守护,他泪流满面。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有小女孩向他投来相信的目光。
“末光之剑大人,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您活着,坎瑞亚就有希望。”有宫廷卫士说出别离的话语。
“戴因,我相信你。”
“戴因…”
“戴因…”
你是谁来着?
戴因,斯雷布。
你要守护的国家在哪里?你的故土在哪里?
他恍如初醒,开始挖掘起自己脚下的砂砾,他记得坎瑞亚就在这片沙海的下方。
他挖掘着他的故土,可为何只有无尽的砂砾?
花灵祖尔宛初次遇见戴因,便是这种场景,那位末光之剑,双手磨光血肉,挖着不绝砂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