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第一小画师》螺蛳粉品鉴大师

2、破庙相识，初到京城

　　去往京城的路途遥远，但是云生不怕，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自己是一定要去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现下正是阳春三月，太阳晒在身上暖呼呼的。云生和小伙伴饱餐一顿后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背着自己的小行李一下子走出去了三里地。

　　十三四岁的少年自小没走过这么长这么远的路，一条土泥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人牵着一鹅，吃吃喝喝，走走停停，也安然过了几天。

　　夜深了，云生抱着鹅飞快的跑，直到跑进一个破庙才停住脚，好好喘上几口气。

　　等他将怀里的鹅放到地上，慢慢平息下来，才开始打量他们今晚的容身之所。

　　庙里昏暗无光，只能凭着月色略微看轻里面的陈设。云生一进庙就闻到了一阵阵的花香，但这到处都是残垣堆土，没有任何花草痕迹。庙顶的幡布破破烂烂，蛛网遍布，应该荒废很久了。这庙不知道供奉着谁，供台上除了积年累月的灰尘空无一物，奇怪的是香炉内似乎还留有烟火气，燃尽的香火余热尚存。

　　小白鹅一逃开束缚就挥挥翅膀准备去“探险“。云生也不管它，找来几根没受潮的木头寻个地儿生火去了。

　　一人一鹅吃饱喝足后正坐在火堆边烤火。

　　这时门口传来细微声响，云生立刻转头望去。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外头黑暗一片，呼呼的风声与月光交杂，显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话本子里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是云生真的很想知道门口是什么发出了声响。

　　他抱起鹅，让它挡在自己身前，然后慢慢靠近门口。

　　云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

　　面前是一位着粉衫罗裙的女子扶着庙口的柱子虚倚靠着。她双眼紧闭，柳眉蹙起，面露苦色。右手微微按住胸口，俨然是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她抬起头睁开眼，鬓边的发丝被风吹开，端的是一副好容貌。

　　怀里的鹅不安分的挣扎，好像是被勒痛了，云生如梦初醒般松开手。

　　他没去看跑进庙里的“小伙伴”，而是看向地面，发现有影子才放下心来。

　　“外面凉，进庙里暖和。”云生看向那女子，主动伸出手。

　　女子没有说话，只点点头，随他进去了。

　　火苗忽左忽右的扭动着，努力为寂凉的夜带来一些温暖。

　　“谢谢你，小兄弟。”坐在云生身旁的女子轻轻开口。

　　云生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话，本来昏昏欲睡的，一下子惊醒。

　　“我叫耐冬。”她微微笑着看着云生，休息了一会后好像精神多了。

　　“啊，不用谢的。”少年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云生，这是大壮。”他指着一旁把脖子藏到翅膀下，站着一只脚呼呼大睡的鹅说道。

　　大壮是给它取的名字，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它。

　　耐冬看着睡着的鹅有点好奇，想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睡姿。

　　有了几句话的铺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交谈起来，庙内的气氛逐渐和缓。

　　耐冬很好奇云生怎么一个人远行，也问出了口。

　　云生不认为这是不能告人的事，然而在听说他要去京城的时候，耐冬的神色变得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说来，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荒郊野岭，渺无人烟。突然出现一个女子。你不怕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是一个识人精魂的山野女鬼吗？”耐冬笑问。

　　“我不认为你是坏人。”云生嗅着庙内淡淡的山茶花香，轻声回答。

　　耐冬笑更深了：“你怎么知道呢？”

　　“我就是知道啊。”云生看向火堆。

　　耐冬听后不再追问，只是也没有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孤身一人出现在这。

　　夜深了，庙外冷风依旧。

　　庙内的交谈声停止很久了。

　　木堆上的火苗渐渐变小直至熄灭，二人一鹅都进入了梦乡。

　　听到另一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耐冬睁开了眼。

　　她轻轻起身，走到规规矩矩安睡着的云生面前，仔细观察起来。

　　少年长得白嫩，哪怕睡在枯草木堆上也显得人干净。身量修长，五官俊秀，任谁看来都觉得是个好看的孩子。耐冬如是想到。或许是因为火堆熄了，风吹进来受了凉，也或许是做了噩梦，他蹙着眉，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行李。

　　耐冬看向那个包裹，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那里面藏着一件灵物，那灵物散发的气息让自己感到很舒服。但是她没有起别的心思，因为相比起那个东西，睡着的少年身上虽散发着同根同源的气息，这股气息更加纯粹，圣灵。

　　她往云生靠近一些，自己亏耗多年的精神和灵力逐渐变得充盈起来。

　　耐冬舒服的吐出一口气，对云生轻声道谢。

　　“谢谢你。”

　　睡梦中的云生好似闻到一股山茶花香，拧着的眉头松了下来。

　　云生迷迷糊糊之中觉得有谁在敲自己的脑袋，费力睁开眼后发现是大壮用嘴在一下一下的啄他。醒了醒神才察觉，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破烂的庙顶倾泻下来，把里头阴沉的角落照的一览无遗。

　　云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昨晚的姐姐不见了。庙里庙外他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难道是有事先走了？

　　作为离开家第一个遇到的自认为已经是朋友的人，没有和她好好道别，云生有些失落。

　　收拾行李的时候云生发现自己的小包裹上别了一朵山茶花。

　　花整体以嫩白为基调，边缘的粉色向花芯层层渐变逐步与嫩白混为一体，花芯是芽黄色，秀丽的如同一位含苞待放的美人。

　　而且花香宜人，不用凑近都能嗅到。

　　云生想这有可能是耐冬姐姐给他留下的礼物，就又变得的高兴起来。

　　“走吧大壮！ ”

　　少年背好行李牵着鹅，又开始出发了。

　　他没有发现，在他离开之后，破庙里又走出一个影子，只不过几息间又消失不见。

　　这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走过。

　　有遇到过凶狠的恶狼，好在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猎户救下，可把大壮吓了一跳；也遇到过专门在偏远地方设立酒肆赚黑心钱的老板，只是第二天被坑走的银钱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云生摸摸身后的包裹，他觉得是阿婆在天上保佑他。

　　在干粮快吃完之前，云生终于到了目的地—京城。

　　这里不愧是最繁华的地方，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云生就看花了眼。

　　高大精美的楼屋，各种各样的吃食，琳琅满目的货品，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捂紧了布包，他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没了晚上住店的银钱。

　　云生也并没有为这些停留多久，他按计划先去打听好了自己要找的人的住址，然后匆匆吃了碗汤面就准备随意找家客栈休息。

　　这个客栈看起来可真气派，名字也气派，叫“万圣楼”。

　　店里人也不多，只零星几个，散落的坐着吃饭，说话。

　　云生有些累了，看了一圈没看到像是老板或者跑堂伙计的人，就想现在临近的凳子上坐下歇一歇。他没发现，有人从他刚出现在店门口就一直盯着他了。

　　云生刚要坐下，就被人喊住了。

　　“哎哎哎，干什么的！”一个穿红衣小褂的男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我是来住店的。”那厮上下打量着云生。

　　小孩虽俊，但身穿布衣布鞋布包，一看就是旧物。鞋底重泥，怕是走远路来的。还牵着个鹅。

　　认定他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小子，心里底气就足了。

　　“去去去，这万圣楼也是你能来的？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又脏又臭，也不怕污了我们的店！”

　　“我为何不能来？你们开店，我付钱住店，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关我的德行什么事？又怎么会污了你的店？”

　　云生不解，也有些委屈。

　　自己虽爬山涉水而来，可是每每路过河流水潭他都会好好净面洁衣，他很爱干净的！而且他也能够付住店的钱，却不知为何这人有生意不做，有钱不收。

　　伙计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就瞟到一旁有人进来。

　　来人身穿玄衣大褂，一身绫罗绸缎，一看就贵气非常。

　　伙计见状也不顾和云生多掰扯，推搡开云生只说让他赶紧滚出去，然后就忙不急的上前去招呼贵人了。

　　“有没有会喘气的？”那人横眉怒眼，脸上的横肉随走动颤动，肚子大的衣服就快要抱不住了。

　　“哎哟，贵客来了，怠慢了怠慢了，还请见谅。”伙计一脸谄笑，眼角聚在一起的褶子使他看起来更加殷勤。

　　云生背着他的小包裹走了。

　　云生吸取了教训，又走进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和之前那家大不相同，里面说得上是人满为患。掌柜的忙活着记账，伙计忙活着招呼客人，云生刚进去就被人一脸笑意的迎了进去。

　　“小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云生拉着鹅，而伙计拉着云生，一转头的功夫就被带到一处空闲地方坐下了。

　　“我要住几晚。”云生手中被塞上一杯茶水，连忙开口。

　　“好嘞，客官您先坐着，一会我招呼人来带你去楼上空房。”说完，那人就风一样转眼不见了。

　　云生只好抱着东西和自己鹅，乖乖的坐着。

　　“你听说了吗？那事！”

　　“嗐！不就那事儿吗，谁还不知道啊。”

　　隔壁桌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云生有些好奇，悄悄侧过耳朵。

　　“哥们我听说最近又有几个。”

　　“什么！又几个。真是，官府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要不是大白天的，我都不敢出门。”

　　云生又悄悄侧过身。

　　“你们知道衙门的人为什么抓不到人吗？”

　　一听这，那桌的人都看向说话的人，可说完他却卖起了关子。云生有些心急，直接转过来一脸好奇的看向他。

　　不仅是他，周围不少人都一副好奇的样子。那人被看的不好意思这才说出了缘由。

　　“那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人！”

　　瞬间在座的一片哗然。本是热乎乎的天气不知为何背后掠过一丝凉意。

　　但也有人不相信，站出来跟他分辩，说的人也只是听说，一开始嘴硬的说是真的，后面讲不出个子丑寅卯就又蒙头不作声了。

　　云生好奇的心痒痒，他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和村里一样的传言。而没多久一个伙计找来打断了他的苦思。

　　伙计一脸歉意。

　　“久等了小客人。”

　　然后熟练的帮他拿起行李，带他去了楼上房间。

　　二人刚准备进房间就看到隔壁有人出来。

　　此人长相舒缓大气。一袭玉灰长衫，头戴同色巾帽，满身书卷气息，看上去就是一副书生模样。

　　他见了云生二人并未上前搭讪，只笑笑就下楼去了。

　　那伙计也是个自来熟，察觉云生对刚才那人有些好奇，就开了话茬：“小公子你可不知，刚才那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看起来很随和，如何是大人物？”

　　村镇里云生见过最了不得的就是县府衙门里的那些人了，可是每每见了他们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打翻过好几次阿婆的小摊子呢。

　　云生很不喜欢他们。

　　可是刚才那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

　　伙计也没笑他，挤眉弄眼的说：“齐公子虽出身寒门，但他学识超群，乡会二试连中两元，更别说人还长得一表人才，听说不少官家小姐都倾心于他呢。以后肯定有大好前途。”

　　云生点点头，有真学识的人肯定有大出息，他知道。

　　放下东西后伙计说了声“有事楼下叫我”就离开了。

　　一松开大壮，它就撒开丫子满屋子乱跑。云生躺上床闭上眼，想着明天的行程，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云生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拎起躲在桌子底下睡觉的白鹅下楼。

　　“大壮你肯定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此时店里不像白天那样喧闹，已经没什么人了。

　　云生跟店家要了些饭菜。随意走到一个空位坐下才发现大堂角落还有一个人。

　　他身形挺挺拔匀称，一头黑发被黑银发冠绾着。着墨青长袍，微垂着头背对云生而坐。

　　不知为何，云生总感觉那人姿态僵硬，直到小二上了菜他才移开眼。

　　隔天云生早早的收拾好出了门。

　　路过大堂时他又看到了昨晚的那个男人，他依旧坐在那个位置。

　　不过这次他可没工夫观察别人，他有正事要做呢。

　　云生按照自己画好的路线图来到一座官邸。

　　沉重的大门上头是一副牌匾，写着三个烫金大字。

　　御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