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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补课 ...

  •   放寒假的这天下午是我在精英教育待的最后一个下午,此后我再也没跨进过精英教育的大门。我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托管式的补习班既花钱又没有效果——当然大部分归功于我的旁敲侧击,总之这次她没有续费。
      我准备送精英教育几份临别大礼。
      刚一踏上二楼,前台老师便认出了我:“明苡,校长在办公空等你。”
      我两周前才知道这种教育机构还有校长,大概相当于分公司的一个小经理。
      校长一看到我,便拍着桌子站起身,指着门:“你看看你干的什么。”
      我扭头一看门,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昨天临走时突发奇想,趁着机构里老师都走得差不多了,把女更衣室门上的牌子撕了下来,贴到了校长室门上。现在校长门上大大地贴着“女衣室”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醒目的小字:“非礼勿视”。昨天
      我一边贴一边笑得肚子疼,还学着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反套路,把字贴在了高于自己视平线的地方,好让别人不能判断出作案者的真实身高,尽管我知道调一下监控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你有什么想说的?”校长瞪着我。
      我勉强敛住笑,耸肩:“没什么好说的。”然后余光扫到“女更衣室”四个字,一下子破了功,笑得更加猖狂。
      “给我撕下来!”校长指着门。
      我十分不情愿地把牌子撕下来,往旁边班主任办公室门上一按。
      “听不懂人话是吧?”女校长嗓门尖利,旁边教室里有人探出了头。
      “您说什么了?”我回头看她,“您让我撕下来,我照做了。”
      校长一指更衣室:“贴到它本来该待的位置。”
      我翻了个白眼,把标志贴回去,然后晃回教室写作业。

      这只是我宏伟计划的一个序幕。反正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干什么事都可以不管不顾——只要不违法。
      我掏出今天刚喝完的空矿泉水瓶,灌满水,然后找一位相处比较融洽的女语文老师开心地聊了会儿天,顺便借了瓶红墨水。我往瓶子里倒了五滴红墨水,摇匀,整瓶水变成了透明的红,虽然没有想象中血浆一样的效果,但也能用。
      临走前半小时,我潜入班主任办公室,找到自己班主任的那张桌子。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摄像头,位置我已经摸清楚了。我背对摄像头,拿起班主任桌上两个看起来很重要的文件夹,塞进衣服里,走出办公室,来到饮水机前,打开饮水机下面的小门,里面是一个很浅的空间,应该是用来放杂物之类的,但谁也不会想到把杂物放在那儿。我把其中一个文件夹放进去,关上门。
      之后我来到一楼饭厅的消防栓前,饭厅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我打开消防栓柜门,拨开里面的软管,把另一个文件夹放进最里面,然后关上柜门。
      这段时间我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一个班主任半年前传授的更古不变的真理——暂时借用不叫偷。很好,半小时后一迈出精英教育大门我就可以忘掉这条真理了,而我刚刚对这条真理进行了最后一次实践,并再次宣示了它压倒性的胜利。
      临走前五分钟,我拿着装了红墨水的矿泉水瓶走进更衣室,拧开瓶盖,把瓶子架在内侧门把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不扳动门把手的情况下把门关上。这样只要老师打开门,红墨水就会洒在地上。
      然后我背起书包走到通往洗手间的楼梯间,左侧的门依然开着一条缝,拧开门锁抵着。我凑近门缝,隐隐闻到烟味,应该是那个凶神恶煞的男老师在抽烟。我飞速将门锁拧回去,“咔嗒”一声把门关上,随后把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溜之大吉。

      寒做作业多得要命。我奋笔疾书,用一整天写完了英语和小半本语文,数学只动了十多页,看起来好像永远写不完。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子,整个卧室被染成了奇妙的暖橙色,没有温度的冬日阳光似乎也变得温暖。我伸了个懒腰,盘算着一页只做两道题,开学前应该能写完整本。
      我的卧室很大,有一个客厅加上一个餐厅那么大。我家的卧室都挺大的,客厅和餐厅就会显得不那么宽敞。我平时喜欢在卧室的空地上跳绳,或者在大床上滚来滚去。
      我们一家三口都很喜欢这个大房子。因为是老房子且没有学区,所以即使是在主城区,离核心地段很近,它的价格也很便宜。几乎所有窗户都是朝南开的,七楼没有遮挡,室内采光极佳,我妈喜欢在冬天的午后去阳台上晒太阳,阳光在阳台上的绿植间投下碎影,暖融融的。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没有电梯,每天都要爬下七楼再爬上去。不过我倒觉得这是优点,可以减肥嘛。
      我刚出生就住在这儿了,对周围的环境无比熟悉,能光凭想象画出地图。
      放了寒假就悠闲多了,每天晚饭后一家三口有时间出去散步,散步的路线总是固定的,出门左拐到达大十字路口,直走,经过银行,超市,师范大学,街道两边变成了一些有点冷清的文艺店铺和照相馆,再
      经过一家便利店,路的尽头是一所大学,我妈的母校。道路在大学门口呈一百八十度分岔,于是我们过了马路,原路返回。
      我爸十分怀念地说:“想当年师范大学本部还没搬走的时候,这条街可热闹喽,当时我们还不住这儿呢。”他指了指路边冷清的小店,“当年这里面晚上全是人,都是大学生。”
      我妈也指着路边一间兰州拉面:“这里原来是家衣店,你老妈上大学的时候还常买这家店的衣服,现在衣柜里还留着几件呢。你个子跟妈差不多高了,有机会让你试试。”
      我见过我妈年轻时买的衣服。不得不说,她年轻时的衣品比现在好多了。现在买的衣服我一件也看不上,版型普通,色彩搭配也很平庸,价格还死贵。她年轻时的衣服却有几件让我眼前一亮,镂空的红毛衣,集飘逸与垂感于一身的薄纱连衣裙。最惊艳的是一件雾蓝色薄纱上衣,上面缝着不对称的精致蕾丝花纹,半透明的短袖袖口收束,形成一个并不臃肿的泡泡袖。衣服有两层,外面的蓝灰色薄纱随风飘动,使里层的雾蓝色布料若隐岩现,布料上做了许多褶皱,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复古美感。我敢肯定这么精致的
      蕾丝上衣现在绝对很难买到。
      走到便利店门口,我想吃关东煮,我妈笑了:“你都吃过了,还吃?”我疯狂点头,我妈于是搭着我的肩走进店:“想吃就吃吧,吃胖了我可不管你啊。”
      我轻车熟路地要了两串魔芋丝,两串海带结,一串鱼丸,然后要了一大杯汤。我妈对收银台那边偏了偏头,摆出装腔作势的样子瞪了我爸一眼:“愣着干嘛,结账去啊。”我爸走过来,打开付款码,刮了刮我的鼻子:“你不是有钱嘛。”我冲他傻笑。
      我妈爱吃海带结,我也爱。关东煮热气腾腾,我们瓜分完后,我把一大杯汤喝干净,全身上下一下子暖和起来,使劲跺了跺脚。我爸照例是分不到的,我和我妈吝啬得很,他只负责付钱。
      这条路晚上人很少,只会偶尔看见大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非常适合散步。越往家走,人就越多,十字路口旁边那家老字号梅花糕铺子已经排起了长队。我已经不记得吃过多少次梅花糕,只记得这家小店以前人不多,最近几年日益火爆,排队的大多是年轻人。不过住在附近的大多都是老年人,要么独身要么带小孩,我很少见到年龄相近的人。
      我爬上七楼回到家中,身上已经冒汗了。这种日子多好,我想。
      “我们散步已经花了四十五分钟了。”我妈看看钟,“赶紧洗手,洗完去写作业。赶紧赶紧。你今天的计划完成了没。”
      我叹了口气。一听到什么计划、赶紧之类的词汇我就头疼。不过这种厌烦的感觉不会持续很久,等我妈一检察完我的作业,走出房门,我就立刻拿出书架上的小说藏在作业底下。

      这种白天家长上班,我独自待在家的惬意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全天候的。
      那个补习班不像精英教育这么张扬,而是藏在一栋看起来挺旧的办公楼里,我妈知道它全靠家长之间口口相传。它不像学而思之类的知名教育机构一样把招牌打在楼外面,甚至进了这一层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它是个教育机构,因为教室的门和普通居民楼的房门没什么差别。进去之后倒是别有洞天,大厅墙上贴了“育才教育”四个大字,里面有四间大教室和七八间一对一小教室,每个一对一教室都用挡板隔出了许多座位,平均每个教室能坐将近二十对师生。
      我还记得上午上的是英语,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是语文和教学,一节课两小时。
      一般中午我不睡一会儿下午是会犯困的,但在教育机构里的中午睡不着,熟人太多了。里面有好多小学同学,那个借原耽小说给我看的傲娇女生,那个数学特别好的调皮男生,甚至还有我同桌,那个老是跟
      我打架的矮个子男生,大概有十几个小学同学,时隔半年又见到了。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个子窜得特别快。小学时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担任班干部,经常对别人指手画脚,我看她时总是仰视,如今却和我差不为高,甚至比我还要矮一点儿。而小学时和我身高差不多的那些矮个子女生,如今已经肉眼可见地比我矮了。
      不过不出所料,这里没有白雨希。我和白雨希之间的巧合已经越来越少,似乎二年级在辅导班的初遇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如今只能靠两人费心思找机会见面。
      那个借耽美小说给我的傲骄女生叫黄佳怡,她小学时是有一个圈子的,如今那个圈子里只有她来了这个教育机构,于是便找上了还算熟悉的我。我们聊起了许多小学同学的八卦,半小时很快过去了。
      我想起我妈跟我说过中午尽量写点作业,不由得有些负罪感,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这时候,黄佳怡的初中同学过来了,坐到她旁边,手里拎了一包软糖和一筒薯片。黄佳怡向我介绍:“这是我小学同学。”
      我十分习惯于和朋友的朋友交朋友,于是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那位女生名叫殷悦。殷悦也把她买的糖和我分享。我爱吃软糖,不喜欢薯片,不过两样都各拿了一块。
      “这附近有超市嘛?”我问。
      “有,有一家711,就在旁边。”殷悦说。黄佳怡也点头:“那家店还卖关东煮,味道还可以。”
      看来这两个人在这里上课有一阵子了,都是老手啊。说起来,目前这两个女生对我还挺热情的,大概一个是因为好久没见,一个是因为刚认识。相处很久还能对我保持热情的女性还真就只有白雨希和杨玉洁了。
      时间晃着晃着就到一点了,语文老师进来了。殷悦坐在我右边,再右边是黄佳怡。
      我注意到她们两个的笔袋很好看,都是深色半透明笔袋,里面的夹层里塞了一些小卡片,有些是文字,有些是图画,排版很好看,透过半透明塑料布看过去很有拼贴艺术的感觉,笔袋拉链上挂了小巧的亚克力挂件,边沿夹了很好看的金属夹,笔袋里还可
      以看到精致的笔和便签纸。我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皮制笔袋,相衬之下越发朴素。哎呀,朴素也是一种美,况且我的笔盒是皮面的,低调磨华懂不懂?绝对比她们的贵。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喜欢自己的笔盒。

      语文老师讲课很随性,从他的板书就能看出来,字写得极大,龙飞凤舞,讲课嗓门洪亮,我觉得不大有意思的文言文被他讲得激情四射,如果再多一点旁征博引,他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理想型的老师形象了。
      胖胖的男老师总是比瘦一点的男老师更有亲和力。这位语文老师体型偏胖,没留胡子,面色红润,笑起来有点憨,极容易和学生打成一片。
      黄佳怡把手机竖在桌子上偷拍他,被他发现了,于是他笑着比了个“耶”。
      黄佳怡笑得前仰后合,把照片给他看:“老陈,你笑得好猥琐,真的好猥琐,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老师你仔细看。”
      老陈看后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接着上课啊,刚刚我们讲到哪里了?”

      我妈数学课报了一对一,我记得那阵子上的是整式运算还是方程什么的。数学寒假作业也是这一部分的内容。黄佳怡表示这太简单了,她甚至可以帮我写寒假作业,我大喜过望,把作业塞给她就溜了。作业确实简单,但是挺麻烦的,我一看到就不想写。
      下午六点我爸会来接我,晚上我在家写作业,然后我寒假生活的一天就结束了。
      其实当时我对这样的生活还挺满意,至少人多,热闹。至于大多数人都能带手机而我不能带的问题,当时我也不是特别介意,好像这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了。唉,当时我心态还真挺好,要是换成现在的我,肯定得在心里埋怨我妈。
      不过我当时也根本没有手机。我小学五年级时曾经拥有过手机,iphone6s,我妈抽年终奖抽到的,送给我了。可惜好景不长,我爸的手机坏了,于是我的手机被充公,我又没有手机了,一直到初一都没有。

      “好,下课。”英语老师抱着书走出教室,同学们也纷纷出去拿外卖。大多数人的午饭都是自己订外卖,而我的午饭是我爸从单位打了送到教育机构。我爸是警察,公安局福利贼好,午饭特别便宜,两道素菜、一小荤、一大荤,第一顿只要两块,第二顿也才十五,比外卖便宜多了。
      不过说老实话,公安局的食堂我到底还有点吃不惯,辣菜居多,吃米粉的时候我爱吃辣,但是往土豆牛肉、韭菜豆芽里面放辣我还真的不太爱吃。暗地里我还有点羡慕那些能点外卖的同学,至少他们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我想念鸭血粉丝已经想了两周了。
      我把实在吃不下的饭倒掉,把饭盒装好,揣了张纸币跟去黄佳怡711花天酒地。我报复性买了一筒鸭血粉丝泡面,或者说泡粉,打算数学课间充饥,还想买一袋软糖,但发现钱不够了,我只带了十块。
      “没事没事,我请你。”黄佳怡说。她又给殷悦也买了一包糖。黄佳怡家里很有钱,这是小学同学众所周知的。她说她之前跟闺蜜逛街请了对方好几百,听得我惊讶又羡慕。
      我拎着泡面和糖走出电梯,就听见了不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喊声。
      推开门,只听见一个带点结巴的男声大吼着不雅词语:“You——You have no balls!You have no eggs!”
      喊话的是王宇呈,我的小学同学,打小就是个胖子,在班里经常惹事,有一次跟他同桌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两人互相扯对方的衣领扯了一整节课,面红耳赤的。
      此时他一手举着黑板擦,一手指着教室后面的一扇门大吼:“你——你出来啊!有——有种你出来!”
      这间教室有个后门,后们跟另一间教室是通的,平常这扇门是被钉子封死的,如今不知道被谁撬开了,两班人马好像在因为黑板擦的事情争执。
      我想起上课时总听见隔壁教空有人哐哐哐砸墙,制造噪声污染,当时王宇呈就想砸回去,被老师制止了,大概他当时就憋着一口气想报仇。
      只见对门开了一道缝,几支粉笔咻咻咻飞进来,我赶紧蹲下身躲避,王宇呈不幸中了一弹,喊了一声,冲过去把门缝拉大,将手里的黑板擦直接拍了进去。
      “我草!”对面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又有人喊:“把黑扳擦拿过来!”
      王宇呈的一个好兄弟冲上去对门猛踢一脚,把门踢合上了,然后狂拧门锁——锁是坏的。
      对面响起了密集的拍门声,王宇呈仗着个头大抵着门缝,一个男生赶紧去讲台抓了一把粉笔头,另一个男生操起教室里的另一个黑板擦。
      王宇呈随即让开身子:“冲——!”
      对面有好几只手伸了进来,粉笔头像无头苍蝇在教室里乱飞,其中夹杂了一个五彩斑斓的黑板擦,砸到一张桌子旁边的挡板,印下一个长方形的印子。那黑板擦飞得离我很近,我把它捡了起来。
      王宇呈又开始他的经典垃圾话:"You ha—have no balls!You have no eggs!”他好像只会这两句。
      两方混战十分激烈,我蹲在讲台后面看戏,突然对面好像是弃城跑路了,王宇呈的粉笔头连续扔空,他自觉没趣,喊了一声“有种明天再来”就不干了,带着几个兄弟出了教室,教室里还有几个自习的学生。
      我从讲台后面站起来走向座位,座位离后门不远。突然后门被隔壁的人打开,飞进来一支粉笔头,不过谁也没打中。我突然觉得十分上头,想起手里还有个黑板擦,便直接从门缝拍了过去,然后一脚踹上门,用桌子抵着。对面又开始拍门,我从王宇呈桌子上找到了他卸下来的封门钉子,戳进门上的钉孔徒手拧了回去,对面打不开了。
      我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坐下来拆开了那袋软糖。

      接下来的日子大差不差,上课,吃饭,上课,放学,中间偶尔搞点事,过得十分悠闲。
      悠闲到有事情来临的时候,我起初都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事。
      “新冠病毒?”我问我妈。
      “嗯,说是之前武汉那边有不少人感染这个病毒,最近全国不少地方也都发现这种病例了。你明天上课要带口罩,我记得篓子里好像有几个。”我妈拉开一个抽屉,“有的,你明天记得带。”
      “这病毒跟流感不是一码事,很难治。”我妈语气有点认真,又嘱咐了我几句就让我回房间写作业,然后开始跟我爸讲话。
      我当时没什么感觉,上网查了查,我所在的省份还没有确诊病例,就更没什么感觉了。
      直到第二天我戴着口罩来教育机构,看见全班三分之二的人都戴了口罩,前台老师正在给没带口罩的人发口罩,才对这件事有了更深一步的印象。老师讲课声音闷闷的,我戴着口罩也有点闷,课堂氛围一下子有点压抑。没有人交头接耳,像是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上课。
      这样的课堂又持续了好几天,一天我数学下课后我爸还没来接我,我就在前台跟老师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偶然发现“育才教育”几个字是用螺丝钉钉在墙上的,心里就开始想象如果我明天把这四个字全卸下来老师会是什么表情。
      我当时不知道我明天不会再来了。当天晚上群里就有了通知说明天开始停课,所有人都不要来了,在家里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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