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泰君安》隔壁胖婶

9、废物

　　随着和国对华国北方土地占据的一点点扩张，和国人对华国人的态度也日渐变得跋扈了起来。

　　平城，一个紧邻北方的城市，这里的和国人，随处可见，他们对政府侵染，对百姓洗脑，甚至将手伸向了学校。

　　“霆君，你听说了没有，和国派遣他们的老师来咱们学校讲课了？”坐在顾霆君前桌的牛启航扭着身子，回头问向顾霆君。

　　“和国，一个无耻小国派来的老师，他懂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来给咱们讲课，我泱泱大国几千年，一根毛都够他们研究几十年的，还来给我们上课，简直是恬不知耻，臭不要脸。”顾霆君有些忿忿，语气中带着愤怒与轻蔑。

　　“我说也是，来给咱们上课，跟他学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好学的，再说他们说话咱们也听不懂啊。”牛启航附和着。

　　“听不懂？听不懂你可以让陆鸣翻译给你听呀，他爹会说那种鸟语，他也肯定会，没准不光是鸟语，什么狗叫，猪叫，他都能听懂。”说着，顾霆君拿眼睛斜看向陆鸣。

　　陆鸣因为父亲是和国人翻译的这件事，没少在同学中受到排挤，言语中，阴阳怪气的不少，只是明面就这样直言不讳的却没有几人，其中要数这顾家少爷的言词最为激烈。

　　“顾霆君，你说谁呢？”陆鸣压制已久的怨气再也控制不住，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顾霆君厉声地吼道。

　　顾霆君早就看陆鸣不顺眼了，压在心头的怒气丝毫不比陆鸣的怨气少，只是以往没什么机会让自己发作，终于等到陆鸣上钩，顾霆君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说谁呢？我说的是给侵略者当狗的人，我说的是会学狗叫的人，我他妈说的就是你陆鸣的爹。”顾霆君仰着头，眼皮下垂，眼神中带着轻蔑与挑衅。

　　陆鸣气得满脸通红，紧咬着牙关，连嘴唇都跟着抖动，剧烈起伏的胸膛，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变重。

　　顾霆君鄙视地瞧着陆鸣，似乎感觉还不解气，眼睛微眯，阴笑着继续嘲讽：“噢，对了，我刚才应该还提到了你这只狗崽子。”

　　坐在后排的顾安早在陆鸣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跟着站了起来，此时，他从座位中走了出来，只不过，他并没有上前，因为他离顾霆君的距离比陆鸣离顾霆君的距离要近。

　　“顾霆君，你就是个干什么都不行的废物，要不是摊上了一个有钱的爹，你可能都得去街上要饭，你说我是狗，那你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猪。”陆鸣缓了缓，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开口回骂道。

　　顾霆君从小体弱，一直是动一动怕磕到，走一走怕累到，他讨厌别人对自己区别对待，更是对废物这两个字深恶痛绝，对于陆鸣回骂的言语，顾霆君也是气到了极点。

　　俩人相互用最恶毒的话谩骂着对方，揭对方的短处。

　　顾霆君不愿再张嘴回骂过去，因为他的底线已经被触碰，语言已经不能平息他此时的怒火。

　　顾霆君从座位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朝着陆鸣就奔了过去，视线里只有他口中的那个狗崽子，顾霆君想把他按在地上，不用说话，不听哀求或道歉，打他，打到他变成真正的狗崽子。

　　就在顾霆君刚迈了两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背影挡住了陆鸣的身形，随着砰的一声响起，屋内所有的学生都将视线望向了出声处。

　　陆鸣倒在了自己的书桌旁，而旁边站着的，是顾安。

　　没人看清顾安是怎么把陆鸣弄倒的，或者是推了一把，或者是踹了一脚，总之，书桌歪了，凳子倒了，而陆鸣趴在了地上。

　　“顾安，你就是顾霆君的狗。”陆鸣拄着地面，回头看向顾安，骂道。

　　顾霆君也冲了上来，听见陆鸣又骂上了顾安，抬腿就要踹向陆鸣。

　　顾安连忙伸手拽住了顾霆君：“君少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不配。”

　　顾安的这句话，给陆鸣带来的侮辱，并不轻于顾霆君对自己的辱骂。

　　陆鸣从地上爬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指着顾安与顾霆君：“你们这对恶主刁奴，仗着人多欺负人是吧？有种的一起来，小爷我还真就不怕了。”

　　顾霆君挣脱了顾安的拉拽，又要冲过去，身后的顾安连忙上前拦人，这次顾霆君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无奈顾安只得将人揽在了怀里，双臂用力地将人搂抱到了自己的身后。

　　顾霆君像个发疯的小豹子，在顾安的身后，怒气冲冲地向前冲。

　　“我来。”顾安转身冲着顾霆君喊了一嗓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顾霆君有些发懵，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顾安如此愤怒，别说冲着自己喊，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

　　顾安瞧着哑然的顾霆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轻声说：“君少爷，咱别让别人说咱欺负了人，这次我上，下次你来。”

　　说完，顾安伸手扶上了顾霆君的肩膀，稍稍用力地捏了捏，随即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恳求，恳求君少爷把事情交给他来解决。

　　顾霆君懂顾安的意思，只是刚刚顾安的那声吼叫着实给他惊到了，这会还没有缓过神来，木木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顾安。

　　顾安转过身，看向陆鸣：“没有恶主，也没有刁奴，更不会以多欺少，你不怕，我就奉陪。”

　　周遭都是围上来的同学，少数几个劝了两句，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哼，小爷会怕你这个狗奴才。”陆鸣嘴里骂着，身体朝着顾安奔了过来。

　　陆鸣举起的拳头还没够到顾安，身体就已经又一次向后仰了过去。

　　顾安抬腿朝陆鸣的身上踹出了第二脚，第一脚是刚刚陆鸣摔倒的时候，只是踹第一脚的时候，周围没有人看清，这次却是众目睽睽之下，顾安动作利落，下脚狠绝。

　　陆鸣吭哧了两声，正准备爬起的时候，顾安已经欺身而上，抬腿一跨，坐在了陆鸣的身上，紧握着拳头，抬起便奔着陆鸣的脸砸去，砰的一拳，落在了他那细皮的脸上。

　　陆鸣感觉鼻子下一凉，随即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打得流了鼻血。

　　周围的同学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淡定，静静的观看变成了嘈杂的躁动，胆大的上前试图去拉架，胆小的忙往外跑，去找老师。

　　“别打了，顾安，陆鸣都让你给打出血了。”

　　“松手吧，顾安，好了，你已经赢了，别打了。”

　　顾安的身上，不约而同地落下了几只手，来拉拽他，顾安左手紧紧揪着陆鸣的衣领，右臂用力地向后一扬，将身上拉拽自己的手都挣脱了下去，随即回头看向周围拉扯自己的人。

　　他紧锁着眉头，一双怒目似向外喷薄着怒火，连眼角都染上了红，冷冷的脸，挂着勿近的警告。

　　顾霆君也呆住了，顾安，他那个总是对自己温柔相待的顾安，那个总是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顾安，此刻像头野兽，让人不敢靠近。

　　顾安怒视完身后的人，又回头看向身下的陆鸣。

　　陆鸣一手握着顾安的手腕，那只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着自己被打出来的鼻血。

　　顾安眼中露出了轻蔑的目光，抬起右手，又是一拳。

　　陆鸣不可抑地发出了一声惨叫，脸上的血迹糊得满脸都是，让人看了惨不忍睹。

　　“顾安。”顾霆君终于在陆鸣的惨叫中缓过了神。

　　顾安闻声不禁身体一僵，但他却没有转头，看了看右手上的血迹，厌恶般地皱了皱眉，伸手在陆鸣的衣服上将血迹蹭了蹭，才站起了身。

　　他看着已经侧躺在地上，捂着鼻子的陆鸣，冷声地说道：“废物。”

　　顾安发恨，他恨一切藐视君少爷的人，别人只知顾霆君是他顾安的主人，却不知在顾安的心里，顾霆君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守护。

　　顾安转身看向顾霆君，他不敢去到他身前，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野蛮，甚至可以说近似于暴戾，他只是呆呆地望向他的君少爷，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肌肉放松，他想笑给君少爷看，可是他又不敢笑，刚刚做了那么暴虐的事情，站起身来又马上笑，这样的自己，会不会更吓人，君少爷会不会讨厌？顾安忐忑，只能站在原地凝视着顾霆君。

　　顾霆君带着笑意，缓慢地走到了顾安的身前，微微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思忖了一下，顾霆君再次张口：“行啊顾安，没给咱们顾家丢人。”

　　只有一句话，似夸奖，似认可，顾霆君的确有被顾安刚刚的举动所惊到，但他并不害怕，他是怕顾安后怕，毕竟把陆鸣打到了鼻口穿血，顾安会不会担心他爹责怪他，会不会担心学校责罚他，又会不会担心陆鸣的家人为难他。

　　顾霆君早就想揍陆鸣了，但是他从未细想过，自己会怎么揍他，又要把陆鸣伤到什么程度，甚至他都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打过陆鸣。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安，他说的这句话，就是想告诉顾安，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不会不管他，他会和他共担责任。

　　十五岁，一个既胆大又忐忑的年纪。

　　顾霆君的担心是正常的，但是这些对于顾安，感知却微乎其微，顾安不是不计后果的人，他自小就比别的孩子稳重，但那些稳重，只限于没有涉及到君少爷。

　　君少爷的事，无论多小，在他顾安的眼中，心中，都似天大。

　　顾安笑了，君少爷的眼中没有惊色，也没有难色，只有坦然的与之共携。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学校的老师们，此时在同学们的簇拥下走进了教室。

　　这个世界很奇怪，动手打人的是顾安，可老师们的目光，停留在顾霆君身上的，远比停留在顾安身上的时间要长。

　　一群热血沸腾的少年，打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牵扯到了与和国人的话题，那事件往往就可大可小了，令顾安和顾霆君觉得意外的是，不光同学们的证词是含糊不清，就连受伤的陆鸣也没有说出打架真正的起因。

　　顾安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学校的，顾府的，还有陆家的，只是结果却与顾安心里的预想大相径庭。

　　学校最终的决定是让顾安给陆鸣付了医药费，并让其给陆鸣道歉，起先顾霆君是死活不同意，但在顾安一再的劝说下，以及陆鸣并没有为难顾安的情形下，同意了顾安向陆鸣道歉的要求。

　　顾安向陆鸣道歉的时间放在了地理课的课前，在学校老师以及同班同学的注视下，顾安向陆鸣道了歉。

　　语气谈不上诚恳，却也算得上端正，不提原因，不提过后，只言明了应该友爱同学，不可伤及同窗。

　　陆鸣的脸还没有完全的消肿，看着顾安，眼里瞧不出恨意，反倒有一丝惧怕。

　　老师们都是乐于个大事化小，这场小插曲也就此落幕。不同的是，同学们再瞧往昔这个沉默寡言的同学，这个除了学习外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同窗，这个多数只能在顾霆君身后才能瞧见的顾安，多了许多的不容忽视。

　　陆鸣的家人并没有到学校来找顾安，不知道肿得近似猪头的陆鸣，回家是怎么与家里人交待的。是在家不受重视？还是顾府财大气粗，陆家人不愿深究？又或是，真的被顾安打怕了，陆鸣随口编了什么谎话，免去了家人去找顾安。

　　因为如果事情没完没了，那么顾安怀恨在心，就很有可能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他，打不过顾安，特别是见过了顾安那双满溢着戾气的双眼，陆鸣是真心有些怕。

　　这是个谜，很长时间内，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家人会对顾安打陆鸣的事，不去深究。

　　学校是大事化小，陆家人是不闻不问，现下，只剩下了顾老爷的态度。

　　顾凤春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因为学校里还有一个顾平。

　　顾老爷会怎么看这件事？会怪自己冲动吗？是不是自己过分的主张不应该，顾安只要保护好君少爷就可以了，不该如此招惹是非，如若当时对方的人多，自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君少爷置于身后，那着实不是明智的选择，顾安几日来，心下始终是不安，顾老爷的态度，自己如此不计后果的莽撞举动，都让顾安有些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