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你说的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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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路周集团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每年的这个时候，整个项目部的核心工作就是确定下一年度的投资项目，今天是最关键的S+项目的第一轮上会，路周集团的总经理路欲行将会参加会议。
“以上就是现代剧的部分，下面是项目部计划投资的古装剧项目。”项目部负责人陆经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但在心里给自己死马当活马医地打气后，又重新振作起来。
在刚过会的现代剧部分，项目部提了10个备选，一一都被路欲行微笑着反驳了回来，在场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感受到了来自老板的暴击，自信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大家可怜兮兮地看向身经百战的部门负责人，试图得到一些眼神的鼓舞和安慰，却只看见了陆经理坐在汇报席上如坐针毡，大家都默契地又低下了头。
路欲行平时在公司里都是很和善的，对每一个人都很礼貌。会请大家喝下午茶，对大家偶尔的迟到早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员工有需要请事假的时候都一一放行，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会变得严格，甚至龟毛。
陆经理看到路欲行示意他继续说的眼神，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汗，继续说：“古装剧部分第一个项目是计划购买《与君同泛舟》小说的版权，翻拍范蠡成为一代首富并且和西施相爱相恋的故事。这本小说是去年的大热，在各大小说榜都是独占鳌头，是自带流量的大IP。”
陆经理看路欲行没有反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闻不可见，担心是不是又要出师不利了。
“继续。”路欲行怔怔地盯着PPT上作者那栏。
整个会议室的人听到路欲行那两个字后都松了一口气，这是今天第一个没有在简介阶段就被毙掉的项目。
陆经理继续把拟邀请的导演、制作团队、编剧、摄影以及男女主角都介绍了一遍，没再听见路欲行说过一个字。
“路总，以上就是第一个项目的所有信息了。”
路欲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中的钢笔，他的悠然自得和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格格不入。
“男主能让程泽远演吗？”
底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陆经理，他只能弱弱地回答：“以他现在的咖位，演S+的男主角，恐怕不合适吧？”
会议室里的人都一脸疑惑，不知道一向只把重点放在项目可行性上的路总怎么开始在意下属公司一些二三线艺人了。
程泽远虽然是青柠娱乐最拿得出手的艺人，但整个青柠在路周集团的子公司里都排不上号。
路周集团的人都知道，在集团签的艺人里，路总最关心、最在意的就是雪梨电视台的台柱子陶深，所有好的、适合她的项目都会先让她挑选，她不要了才会给别人。
会议室里诡异地沉默了很久，都在等路欲行的下一步指示。
“这个项目从买版权到项目筹备再到开拍最快也还要半年的时间，他现在手上还压着一部现偶和一部古装，近期尽快安排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同步上线，加大宣传力度，让他在《与君同泛舟》开拍之前提到一线行列。”路欲行在工作上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冲动过，但是他看到这个项目后，满脑袋想的都是陶深看到自己的小说翻拍成电视剧，男主角由程泽远出演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此刻的陆经理已经瞳孔地震了，在这之前，他觉得他们高高在上的路总可能连程泽远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却对程泽远的待播剧如数家珍，甚至还要让他的剧空降早就已经排好档期的电视台。
“路总，电视台和网站的剧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待播表也已经在集团内部印发了，而且就算待播剧都播了，他能不能到一线也不好说。”谁都知道，在娱乐圈里要火，除了逆天的资源外，还得有几分好运气才行，圈内人人都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路欲行放下翘起的二郎腿，“那是艺统和宣传要考虑的事。”
陆经理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湿了一片，紧张的虚汗从头顶一路蔓延向下，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会后我会再和青柠娱乐那边沟通的”。
路欲行点点头，示意陆经理接着说下面的项目。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陆经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被路欲行叫住了：“陆经理，真是不好意思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工作起来就容易六亲不认。我今天纯属对事不对人，你别放在心上。”
陆经理对上路欲行的笑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路总，您别这么说，是我们工作没做好。大家都知道您对待工作严肃认真，我们要多向您学习才是。”
路欲行用标准的微笑回应了陆经理，就带着助理林荣离开了。
“林荣，你先上去吧，我去买杯咖啡，下午把会议记录整理出来给我。”路欲行在电梯前按了向下的按钮。
林荣颔首：“好的，路总。”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又问：“路总，又去对面的咖啡馆吗？”
路欲行点点头，踏入向下的电梯。
路周集团对面开了一家叫静音的咖啡馆，是半公益性质的店铺，里面的服务员基本都是聋哑人，路欲行常常会去光顾生意，请员工喝的下午茶也一般都在这里订购。
上午开会的时候，南市下了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路欲行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才瞧见地上都是湿的，路面上还覆盖薄薄一层还没化成水的雪。
南市的冬天常常会下雪，但几乎都是雨夹雪，凛冽的风带着浓重的湿气，属于纯纯的魔法攻击冷。
路欲行没穿外套，打了个寒颤，突然想到前几日在路宅走廊里瑟瑟发抖的女人，便掏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
“陶深，小说写完了吗？”
陶深一脸疑惑，“马上就能交稿了。”想到这里，熬了几个大夜的疲惫被就要完成大作的一身轻松击得连连退散。
路欲行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怎么样？”
“路欲行，你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是鸿门宴？”陶深看着窗外落在树梢上漂亮的雪花，心里暖洋洋的。此刻呆在空调房的她自然感受不到外面冰雪初融的寒气。
路欲行抬腿往公司里走，开口时，嘴里的热气哈在眼前形成一团白雾：“奶奶生日那天我看你都没怎么吃，算是给你的补偿吧。”说完，路欲行又想了想，“是奶奶让我请你的。”顿时觉得有说服力了许多。
“那行。”
“我下班去接你。”
路欲行经过助理办公桌的时候用指关节敲了敲他的桌面，“帮我订个餐厅，晚上6点。”
林荣蹭地站起来，“路总，是工作餐还是私人聚会？几个人？有什么忌口？”
“私人聚会，2个人，忌口嘛……”路欲行想起了陶深吃面的样子，又想起她那碗一点绿色都没有的面，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她不吃香菜。”
这个‘TA’字足以转移林荣确认路欲行今天难得不加班的事实，路欲行说这个字时的口吻实在太暧昧，以林荣多年跟在路欲行身边的经验来说，这个TA绝对是个女人。
在林荣的记忆中路欲行不曾单独和任何一个女性单独约过会，更别提吃饭了。哪怕是路欲行亲自捧起来的大陶，路欲行每次见她的时候都会带着自己。
“路总，那给您定圣达酒店二楼的西餐厅，您看行吗？”西餐、美酒加美人，应该够浪漫了吧，林荣暗暗地想，甚至有想偷偷跟去看看的猥琐想法。
“人均多少？”
林荣蒙了，堂堂一个路周娱乐影视集团的总经理，请美女吃饭难道还要在乎钱吗？但身体比脑袋更诚实，他已经掏出手机在查了。
“路总，人均是2498元。”
路欲行满意地点点头，满足她说的人均上千的条件，“餐厅有82年的拉菲吗？”
林荣心里骂了一遍自己的狭隘，原来老板问人均是怕餐厅不够高档啊。但是现在追美女已经这么费劲了吗？上来就得是82年的拉菲？
“这个我得电话确认一下。”
“确认后告诉我。”路欲行迈着他的大长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没有的话，帮我买一瓶”。
雪越下越大，落在地上都化成了水，路面也越来越湿，只有树枝、屋檐、亭台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积雪，薄的能透过那层白色隐隐约约看到物体原来的颜色。
陶深在楼道里等路欲行，穿着长到脚踝的羽绒服、长绒的雪地靴，戴着毛茸茸的围巾和针织帽，只露出一双泛红但依然有神的眼睛，但她还是觉得寒气逼人。
她在心里把路欲行的家人都问候了一遍，终于看到楼道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S8。
路欲行没来得及撑伞下来给陶深开门，就看到一个木乃伊一路小跑地上了他的车。
路欲行转过头盯着车上的人，看到摘了围巾后露出的冻得泛红的脸，才赶紧关上了车门。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路欲行没有着急开车，迅速地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陶深熟练地取下围巾，摘掉帽子，冻红的小手在头发上揉了揉，又微微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出发吧，路欲行！”
下班高峰加上雪天路滑，车子一出小区大门就被堵在了路上。
“我们今天吃什么啊？”连吃了好几天外卖的陶深已经蠢蠢欲动，汪曾祺的那句‘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一直是陶深信奉的真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路欲行冲陶深笑了笑，陶深感觉自己在这笑容里甚至读出了一点诡谲的味道。
“？”
看着陶深一头雾水的样子，路欲行的笑容更深了，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都忍不住出来蹦跶：“请你去品尝人均上千的西餐和82年的拉菲。”
陶深就愣了那么几秒，回过神来嗔怪到：“我上次只是随便说说的。”语气里却有藏不住的‘随口说的话却被人用心记住’的欣喜。
“你说的随便，我听的可不随便。”前面的车子终于缓慢地挪动了起来。
一句话让陶深感觉到了南市的冬天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路欲行，我们去吃火锅吧。”车外的雨夹雪下着就变成了霏霏细雨，擦过车窗的外玻璃，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就好像下在火锅里扑闪扑闪的毛肚。
今年好像还没有吃过火锅吧？陶深仔仔细细地复盘上次吃火锅的情形，感觉张嘴，口水就会流出来了。
“陶深，请你吃一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不用替我省钱。”
陶深松了松有点勒人的安全带，调整到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下雨天和吃火锅最配了。来碗米饭，把红油锅里烫过的肉都捞出来盖在米饭上，一勺一勺地吃，最后再来个冰沙或者冰淇淋，想想都觉得幸福。”说完还瞥了路欲行一眼，路欲行从那眼神里似乎读出了她又在说自己‘话不投机半句多’。
路欲行无奈地笑了笑，屈服地说：“行，那就吃火锅。”
陶深顿时直起了后背，右手利落地伸向前方，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清脆地来了一声：“嘣！师傅，前面红绿灯右拐！”
不知那声枪声击中了谁的心。
陶深扫了桌上点单的二维码后，一边疯狂地把肉加进购物车，一边好整以暇、假模假式地问路欲行，确定是可以随便点吧。
路欲行这边慢悠悠地跟着扫了二维码后，就看见购物车红色圆圈里的数字越跳越大，难免不去怀疑之前请她吃面的时候是不是没吃饱。
陶深提交完订单，兴奋地搓搓手，看到对面的男人，才想起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吃货本性。但是从奶奶生日宴回来之后，她对路欲行的感觉似乎有点变化。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才明白过来，大学里暗恋的那个路欲行离她太遥远了，远到让她一心觉得那个路欲行是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路欲行也有需要隐藏自己情绪的时候，也会因为欲望去成为大陶背后的金主，顿时有种男神掉下神坛的感觉。但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好是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