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她就好像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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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欲行，我好像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了，在服药期间尽量不要自己开车。”刘医生看到路欲行一个人出现在楼下露天停车场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要被这个不听话的病人气到窒息了。
路欲行驾轻就熟地坐在沙发上，“你也说了是尽量。”
刘医生从桌后走出来，直勾勾地盯着路欲行：“看来我的话在你这里是不管用了。”停顿的间隙挪过空闲的椅子，坐在路欲行的正对面，“是不是得让陶深来说你才行？”
刘医生似有若无地将重音放在了陶深两个字上，这么明显的试探路欲行不会听不出来。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放下支起的二郎腿，将手中的车钥匙丢进口袋。
那个短暂的发愣以及之后因为逃避而作出的一系列遮掩动作都完整地落入刘医生的眼中，“她是你的那颗酸糖吗？”
路欲行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是不在刘医生意料之内的，但他迅速地调整了方案：“她是医院楼梯间的那个女孩吧？”
这次路欲行用点头回应了他。
刘医生摇晃手中的沙漏，放在方便的边几上，“你是什么时候再次遇见她的？”
“11月19日。今年的11月19日。”
刘医生微震，这生活可比电视剧巧多了，“那你再见到她是什么感觉？”刘医生一边低头记录，一边询问。
路欲行双手抱胸，俨然一副自卫的姿态，但还是在试图让自己开口：“说不清楚。她就好像魔法，会不断吸引我靠近，靠近她的时候我觉得很放松，变得像从前的我自己，会焦虑、会生气、会真正的开心，但是有的时候也很害怕靠近。”
“为什么会害怕？”
路欲行喝了一口水，说：“我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刘医生用笔敲敲手上的记录本，示意路欲行让他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路欲行抬头但是没有看刘医生，偏过头去看向了厚重的窗帘。
逃避。这个词又一次出现在刘医生的记录本上。
“你可以试着多去靠近她，这样你才有机会得到答案。你要慢慢解开心里的疑惑，只有你去尝试了，问题的答案才会来找你。”
古话说心病终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在路欲行心里，他觉得他的那个系铃人是已故的周林女士，但实际上他自己才是那个能够把老虎脖子上的金玲解下来的人，因为他就是自己心里的老虎。
这次路欲行很快给出了反应：“但我不想她受伤害。”
刘医生心里直呼有意思，自从路欲行确诊后的每次复诊，他都像一个痴呆的老人，每次回答问题或者需要他给出反应的时候都慢半拍，刘医生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等待，有时候路欲行还会发出讥笑“你这个心理医生的钱是不是太好挣了点”，不知道是自我嘲讽还是…总之，这样迅速而敏捷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那你会让她受伤害吗？”
路欲行混沌的脑子一下就跳到了陶深趴在自己背上的那一刻，她极其委屈的那句“路欲行，我不喜欢你了”，然后一颗滚烫的珍珠划过胸膛。
路欲行感觉自己的心完全扭曲在一起了，有一个抽气泵不停地抽走他心里的空气，他快要窒息了，他的心就像是被抽成真空的收纳袋，皱皱巴巴、再无生气。
他不得不认命地说：“我已经伤害她了。”
信风带走了大量赤道东太平洋地区的暖水，赤道东太平洋的深层海水只能不停上翻，整片海域温度都急剧降低。
而他就是那个残忍的信风，让那个拯救他于水火的人陷入阵阵寒冷之中。
“你有没有想过，是她自己愿意给你伤害她的机会呢？”刘医生看着路欲行红了的眼眶，又看了一眼快要漏完的沙漏，决定结束今天的对话。“好了，你先把这个SDS表填一下，一会去做个颅内磁共振和脑涨落图。”
一直到沙漏里的沙完全漏完，路欲行都没能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去，像一具僵尸一样躺在核磁共振仪上。
刘医生拿到报告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几年了，这个转折来的似乎太晚了一些。从今天的问诊、核磁共振和涨落图的结果以及SDS的分数来看，抑郁症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看来那颗酸糖在起作用了。
“你现在的药量可以减半了。”刘医生把他送到门口，“下次别再自己擅自做主增减药量了，还有…”叫你司机来接你。
看到等在门口的司机，刘医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路欲行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他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车座椅靠背上，一呼一吸里都透着他消沉的意志，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亟需能给他充满气的打气筒。
“去深海花园。”黑色的奥迪在道路尽头拐了方向。
黑色的轿车在深海花园门口停了好久，天色都暗下来，路灯都亮起来了也没有离开。司机只能不停通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自己的老板，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降半窗，看着深海花园的大门。
司机的脑袋里冒出‘望夫石’三个字，又看了眼后排面无表情的人，可怕的想法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直到陆明的电话进来，终于打破了这维持了许久的诡异氛围。
“路总，《与君同泛舟》的版权问题我已经联系出版社那边了，宋明似乎还没有和作者谈过，我让他明天把作者约出来，我们三方一起谈，不出意外，明天谈完后就能出结果。”
路欲行从陶深那天的反应已经大概看出了宋明的小心思，现阶段正是陶深新书要出版的时候，他憋着不说，不过是想争取更多的分成和利润。
“你告诉宋明，如果他不能尽快做决定的话，我们以后就直接和副社长谈。”
陆明感叹路欲行的老谋深算，如果以后都和副社长谈，那宋明社长的位置也就形同虚设，恐怕他在这个位置也坐不久、坐不稳了。只是他不明白，路欲行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
“好的，路总。”
“有什么消息，及时汇报。”
“好的，路总。”
挂了电话后，路欲行就让司机把车开回了公寓。从头到尾司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像狗仔一样在一个小区门口蹲点半天，但人家狗仔好歹是有目标，而他的老板似乎没什么目标，至少在他看来是没有蹲到他的目标。
陶深接到宋明的电话有点意外，她以为宋明这样驰骋商场多年的奸诈狡猾之人一定比自己要能沉得住气，结果她还没盘算好要怎么和宋明谈判，宋明的电话就进来了。
“陶老师，合同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陶深很快意识到宋明的直奔主题透露出了他的心急，这下她可以开始淡定的表演了。“我这几天在忙着电视台节目录制的事，还没来得及看呢。”
宋明听到陶深的话，仿佛听到了自己打的算盘珠子散了一地，再无打响的可能。
“不知陶老师明天下午是否有空，方不方便出来聊聊？”宋明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小算盘，毕竟比起损失整个路周影视集团对自己的支持来说，少掉一本小说的几点利润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生意场上，能屈能伸才是智者，如今的退让，他宋明迟早有一天能再要回来。
“宋社长的约再忙也是要赴的。”陶深看到玻璃窗上自己谄媚的笑，不禁汗毛立起，一瞬间小心思冒了出来：“对了，宋社长，有件事我正好要和您说呢。”
“什么事？”
“麦田视频好像有意购买《与君同泛舟》的版权。”陶深的手指一圈圈地拨弄着窗帘上的流苏，绕了几圈又松开，接着绕下一簇。
宋明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似乎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松了松领结，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应到：“这事我们明天聊。”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挂了电话。陶深不想和宋明闹得太僵，毕竟以后还要合作，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因此把麦田视频的事提前告知，免得明天两人大眼瞪小眼的难堪。而宋明自负，有点看不上陶深，觉得一个小作者翻不出什么花，所以还是想把路周购买版权的事藏到最后一刻。
和宋明接触多年，陶深也多多少少对他有点了解，因此在咖啡厅看到宋明旁边还坐着一位看上去来头不小的人时，她快速地给那个人贴上了路周集团的标签。
“宋社长，下午好。”
宋明示意陶深坐下，又为身边的两个人相互介绍了一番，两人微笑颔首。
陆明首先开口：“陶老师，您的《与君同泛舟》我们公司的人都拜读了，觉得是难得的佳作，不知道您是否有意愿将它翻拍成电视剧？”
宋明脸色变了变，没想到陆明如此直接，上来就将了他的军，让他失去主动权，来不及解释，面临满盘皆输的局面。
陶深刻意看了一眼宋明，宋明心虚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头没再抬起来。此刻，宋明的故意隐瞒、借机压低新书比例分成所引起的尴尬才正式摆上了台面。但陶深并不想跟他计较，不是因为她够大度，而是在更重要的事面前，她没必要。
“路周是影视娱乐三巨头之一，能看上我的书当然是我的荣幸。只是我听说麦田视频好像也有意购买《与君同泛舟》的版权。”
路欲行把这个消息告诉陶深目的是让她用来对付宋明的贪婪，不知道此刻这个自己放出的风声最后却砸了自己的脚，他作何感想。
陆明似乎早有准备，准备好的台词脱口而出：“看来好东西大家都想要。但陶老师不会不知道今年我们路周投资的影视作品豆瓣评分多少、上星的有多少、引起网友热烈讨论的又有多少，这点是麦田视频所不能企及的。再说了，我们路周和长明已经合作很长时间了，一直都很愉快，这点宋社长最清楚了。”
陆明三两拨千金地将路周的优势、对手的劣势聊得明明白白，还明里暗里地传达出路周的条件绝不会差的意思，否则宋明这个势利小人怎么可能一直抱着路周这棵大树。
但经过这几天的思考，陶深也是有备而来：“麦田视频规模不如路周我当然知道，但是小平台也有小平台的好处，他们会更忠于原著，也会更重视大IP。您应该也知道，一本书对作者来说就像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要是被魔改，我们会有多难过。”
坐在一旁的宋明出乎意料地看着陶深，据他的了解，陶深一向不是这种会据理力争的人，而现在面对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的陆明，她应付自如，游刃有余，宋明才明白，原来这个人只是不想争，不是争不过。
陆明笑笑：“我们路周也很重视和陶老师的合作，《与君同泛舟》将会是我们明年的重点项目之一，如果顺利的话，也会是我们明年第一个开始筹备的重点项目。我们的路总经理还亲自规划了主要演员，这是前所未有的。”
“版权还没到手就规划演员，你们路总经理是不是急了些？就不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吃不吃得上，那还不是陶老师您一句话的事吗。”陆明想起路欲行昨天交代的，必要时可以搬出演员阵容来吸引作者签约，又补充了一句：“目前暂定男主会由我们公司力捧的程泽远来出演。”
陆明其实不太明白，程哲远这种二三线小生有什么值得作为谈判条件的，因此他还擅自做主加了‘力捧’这样的定语，深怕被陶深误会他们不够重视这个项目。
“程泽远？”陶深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但她知道在谈判桌上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是大忌，她放在椅子上的手用力地抓住了扶手，指尖用力得发白才克制住自己的欣喜。
但陆明也是久经沙场，很快就捕捉到了陶深的变化，一边暗自感叹老板就是老板，总能发现他们不能发现的东西，一边诱敌深入：“是的！路总为了促成这次合作，已经将程泽远的待播剧都提档了，相信陶老师很快就会在雪梨电视台和我们的视频网站上看到。”
陶深转瞬即逝的欣喜已经让陆明有了90%的把握，他才敢把集团内部消息摆在明面上。
“看来贵司确实诚意十足，让人不容拒绝啊。”
陆明乘胜追击：“除了强大的演员阵容以外，我们还想邀请陶老师担任本剧的编剧。考虑到陶老师可能是第一次担任编剧，我们还计划请豆瓣评分8.9分的《深宫故事》的编剧一起支撑本剧。”
一份已经盖好路周集团公章的合同拍在陶深面前，陶深快速在心里敲敲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版权费后面的零，暗自笑开了花，房贷又可以提前还不少了。
陶深感叹路周的每个条件都开到了她的心坎上，再没拒绝的理由：“陆经理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不答应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了。”
宋明和陶深迅速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都深怕对方反悔。
合同签订，陶深《沉默的宫殿》身价也水涨船高，宋明主动让步，提高了销售分成比例，增加了印刷册数，并承诺增加签售会场数。陶深也没有矫情宋明之前的故意刁难，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