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盐酸氟西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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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深睡了一个十足的好觉，没有林宁宁对她张牙舞爪催稿的梦，也没有和宋明兵戈相向的梦，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打开手机看时间时，惊讶地发现沉寂了多年的大学宿舍群聊天信息已经99+。她滑到最上方，一条条地刷下来。
全世界最美的单灿灿：@全世界最好的陶深 @全宇宙最靓的林美贞 @艳压全宿舍的张小安，本靓女今晚会杀回南市，众爱卿还不快快接驾～
全宇宙最靓的林美贞：啊啊啊啊！灿灿，你要来南市了吗！我去机场接你！
艳压全宿舍的张小安：我们宿舍好久都没有聚齐过了！今天就算下冰刀，我也要去见你们！
全宇宙最靓的林美贞：@全世界最好的陶深深深呢？不会还在睡觉吧？自由职业就是爽啊！老娘6点就起床了！
全世界最美的单灿灿：谁不是呢！我下午3点落地南市，你们不用来接我啦～我是出差到南市，还要先去客户公司打个招呼。姐妹们，晚上见！
……
本科毕业后，宿舍四人中单灿灿离开了南市，回老家工作，剩下三个人都留在了南市，陶深和林美贞继续深造，张小安则去了一家国企。
陶深笑意盈盈地刷完聊天记录，最后回了一句：晚上我请客！昨天《与君同泛舟》的版权卖出去了，新书的合同也签了！
她还没来得及按灭手机屏幕，林美贞那边就在群里回复了消息。
全宇宙最靓的林美贞：啊啊啊啊！那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我想吃盛大酒店二楼的西餐很久了，深深给我们安排一下～
全世界最美的单灿灿：我都这么多年没回去了！我只想吃校门口常去的那家火锅店！馋死我了！
全宇宙最靓的林美贞：你就这么点出息！深深那版权费怎么也有7位数，你就敲她一顿火锅像话吗？看不起谁呢！
全世界最好的陶深：都安排可以吗！但是晚上先去吃火锅，为我们最美的灿灿接风洗尘。
全宇宙最靓的林美贞：不愧是我最好的深深！
陶深开心地从床上坐起来，没来得及刷牙就先干了一杯牛奶，顿时觉得从胃里到心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这会刷牙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新书出版的事应该和奶奶说一声，就发了一条消息给路欲行：路欲行，奶奶最近方便吗？我想找时间去看看她。
牙还没刷完，路欲行的电话就过来了。陶深慌乱地吐掉嘴里的泡沫，扯过毛巾把嘴擦干净。
“深深，我是奶奶啊。”
陶深一愣，话中带笑地说：“奶奶好，我正想您呢。”
奶奶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奶奶也想你。你要不要来看奶奶？”
“好啊好啊，奶奶，我有好消息要跟您说！”
“我让欲行一会去接你过来，咱们当面说行吗？”电话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手指在衣服上摩擦。
手机离开了耳朵，陶深看了一眼时间，“我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路欲行跑一趟了。”
“行，那一会让欲行把地址发给你。”
陶深心想别墅那我都去过两次了，说不上熟门熟路，但也不至于走丢。
路欲行把地址发过来的时候，陶深呆了一下，那个地址明显不是别墅的位置。她才反应过来，有钱人怎么可能就一处房产嘛。
陶深特地绕了远路去裕珍轩买了奶油小酥饼带去。
到楼下时，陶深还在门口犹豫是不是该打电话给路欲行让他给自己开楼下的大门，一股居高临下的气息就出现在她身后。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鼻子就要贴在玻璃门上了，才转过头去，看到拎着购物袋的路欲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他穿着灰色的运动外套，陶深突然明白电话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来自何处，大抵是路欲行被奶奶揪住了手臂。
“路，路欲行，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应激反应让她重心向后，整个人咚地撞在了玻璃门上，她明显感觉玻璃都颤了两颤，忍不住捂住后脑勺，发出一声嘶。
路欲行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购物袋像一滩烂泥掉在地上，抬起来的手没触碰到什么又垂下，化成一句：“没事吧？”
陶深没说话，手不停地揉着脑袋，眼角被生理性泪水浸湿。
路欲行打开门，“赶紧上楼给你看看。”
陶深一路默默地跟在路欲行身后进了廊道，上了电梯，又穿过连廊，看到奶奶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着她，一瞬间疼痛和委屈都被无限放大，眼泪止不住地向外冒。
奶奶搂住陶深，安慰到：“深深怎么啦？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揍他。”
她看见奶奶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就想起从前每天放学后，她的奶奶也像这样站在院子门口等她，接过她的书包，叮嘱她把手洗干净，念叨着又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她突然好想念奶奶。
陶深哭够了才从奶奶怀里出来，慢慢地说：“我脑袋不小心撞在楼下的玻璃门上了。”
奶奶小心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心疼地说：“可怜我们深深，都怪那小子非要住在这破公寓里。”
陶深被奶奶明目张胆的偏爱逗得笑出了声，泪花还晶莹地挂在她的睫毛上、眼眶里、眼角边，泪痕沾湿了白净的脸庞，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先进去吧，看看撞成什么样子了。”路欲行穿过两个人，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又进了卧室。
此刻的陶深也觉得自己有些羞赧，不就是撞了一下，怎么还哭上了，一瞬间丢死人的小情绪爬上脸，晕开了一层薄薄的粉红。
路欲行拿了一瓶棕色的药水和一袋棉签从房间走出来，示意陶深坐在沙发上。陶深脸上的绯红已经染到耳朵根，她只能泪眼婆娑得看向奶奶：“奶奶，你帮我涂药好不好？”
奶奶憋住看热闹的笑，故作严肃地说：“深深，奶奶眼睛不好，看不清。叫那小子帮你涂，谁让他害我们深深受伤的。”
陶深：“……”
路欲行：“……”
空气中路欲行的无奈、陶深的心跳以及奶奶八卦的眼神都汇聚到了一起，陶深只能点点头。
路欲行的手指覆上来时，陶深感觉到一丝冰凉，几根指头在她的后脑勺上来回摸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安分下来，她听到他嘴里传来轻轻地呼声，然后两根棉签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又是一阵冰凉。末了，他细心地帮她缕好头发，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有点肿了，要小心一点。”路欲行眼里的认真让陶深下意识地乖乖点头。
路欲行把药瓶放在桌上，“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奶奶略带嫌弃地挥挥手：“赶快去吧。”
陶深想站起来去帮路欲行的忙，被奶奶按在了沙发上：“你陪奶奶聊聊天，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奶奶吗？”她欲言又止，只能坐回原位。
“奶奶，我还是去帮一下他吧，我晚点再跟您说。”陶深的目光一路追随路欲行进了厨房，被关闭的门挡在了外面。
奶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被观察者却因为太专注而丝毫没有发现。
“不用，他一个人就行。我听欲行说，你的小说写完了？”
陶深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回来，“是啊！多亏了奶奶，前几天编辑校稿的时候还说呢，我书里那些瓷器名都够她核好久的了。”
“哈哈，我们深深真厉害。其实除了我们国家，像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德国的德累斯顿这些地方的瓷器也很有名，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试着了解。知道得多了才能更清楚为什么中国景德镇的瓷器能够成为中国的代名词之一。”[1]
陶深赶紧点点头，想想当初恶补这些知识的时候，自己的脑袋里就像是青瓷、白瓷、黑瓷、彩瓷、色釉瓷在混沌世界里开大会，搞得她的脑袋里叮铃哐啷作响。
奶奶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像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欲行这里有一本《瓷器中国》，你可以拿回去看，应该就在他的书房里，你去找找看。”
陶深犹豫着说：“不好吧？”
奶奶推了她一把，“是奶奶让你去的，没事。”
陶深扭扭捏捏地站起来，惴惴不安又有点期待地往书房走去。
门内是一整排的黑胡桃木书架，顶天立地，架子上摆满了书，每格都有玻璃门与外界隔开。落地窗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书架上，被照到的玻璃门闪烁着点点微光。
陶深微怔后才踏进这扇门内的世界，琳琅满目的书籍让她无从下手。但很快她找到了着手处，一扇玻璃门开着的格子。她习惯性地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整齐划一的书籍，《乌合之众》《梦的解析》《心理学与生活》《□□先生去看心理医生》……没想到路欲行对心理学这么感兴趣。
窗外的阳光逐渐热烈，从上一层格子铺到了陶深驻足观看的这一格，躲在角落里的白色盒子突然在视线里亮了起来，盐酸氟西汀分散片，她不知道是什么药，又忍不住去看下面那一行小字：【适应症】抑郁症；强迫症；神经性贪食症……陶深的头脑一蒙，像小时候电视机接触不良爬满黑白的点点，她想像以前维修电视机一样拍拍自己的脑袋，但是手怎么都抬不起来。
路欲行那张随时都嘴角上扬的脸不停撞击她的脑袋，她有些不知所措，终于还是掏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抑郁症笑’。第一条跳出来的网页显示：有一个类型为微笑型抑郁症，患者如同在抑郁的心境蒙上了一层微笑的面纱。症状的根源是患者无法正当地处理外界的压力，这类患者的共同点是不愿意倾诉、不愿意放弃尊严，从而进入恶性的循环。[2]
蒙上了一层微笑的面纱，所以，微笑是你的面纱吗，路欲行？
她想起重逢以来他的疏离、他的教养、他的微笑、他掩盖的疲惫，还有他说的妈妈在他大四那年去世的事，她突然好像能串起一个故事，但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还是某个人不愿说的心事。
陶深感觉自己手心里出了好多汗，黏得让人难受。
“深深，找到了吗？”门外奶奶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陶深慌乱地关上玻璃门，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应声：“书太多了，奶奶，我找不到。”她还不确定奶奶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也不想被路欲行知道她不小心窥探到了他的秘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奶奶的笑容出现在陶深的视线里：“不找了，先出来吃饭吧。”
陶深看着餐桌上的牛肉炒芹菜、荷塘月色、清蒸龙趸，眼眶悄悄地湿润了，她企图抬头把眼泪憋回去，却看见路欲行端着一锅山药排骨汤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卡其色的围裙，正中间是一只拿着锅铲的棕熊在咧嘴笑着，再抬头，路欲行的笑容闯进她的眼睛里，最终眼泪融进了她嘴角的微笑。
奶奶看着路欲行满意地笑着，拉过陶深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左手边。“这围裙好看吧，我给他买的。”
陶深挤出一个微笑：“嗯，好看。”
路欲行脱了围裙挂在厨房的门背后，才缓步走过来坐在陶深对面。
第一碗汤给奶奶，第二碗汤出现在陶深面前，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重逢后的他一直都是这么绅士的啊，她早该察觉的。
不知道是汤太热还是屋里暖气太足，陶深又一次热了眼眶。
奶奶给陶深夹了一筷子菜，问到：“我孙子的手艺如何？”
陶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把眼泪憋了回去：“嗯，好吃。”
但这碗汤却让她食不知味，只是这是她第一次吃路欲行做的菜，她一点都不想浪费。
奶奶一个人又说了好多，大概是说路欲行小时候的事，陶深偶尔会给一些反应，大多时候都在放空自己，机械地喝着汤、吃着菜。
饭后，陶深帮着收拾餐桌，还把一支调羹碰掉在了地上，刺耳的叮的一声落地后，陶瓷四分五裂。陶深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路欲行听见声音赶紧从厨房出来握着陶深的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后让她坐到客厅，自己一个人开始收拾残局。陶深就这么四肢僵硬地任由路欲行摆布。
这么正常的一个人，一面在体贴入微地检查她是否受伤，平静地处理一地狼藉，一面在心里默默难受吗？所以路欲行，你的压力是什么？
奶奶年纪大了，小坐后就进卧室午休了，还特地嘱咐陶深在这里多待会，等她醒后再陪她聊天，陶深应了下来。
路欲行和陶深在客厅静静地坐了一会，他看出她心情不好，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开心起来，他只好说了一句：“看电影吗？”
陶深点点头。
路欲行打开电视在，在快速地调着频道，“有什么想看的吗？”
“你有看过一部电影叫《海伦》吗？”
路欲行摇摇头，他虽然从事影视娱乐行业，但确实很少有时间能用在看电影这种休闲娱乐上，他看电影大多都是因为公司出品、公司制作。
他搜索出《海伦》这部电影，“那就看这个？”
一部2009年上映的电影，他瞟了一眼电影图片下的简介：该片讲述了海伦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她努力试图获得新生的故事。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向右手边的陶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点了播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