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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吃被罚还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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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背上背着一个小背篓,那是又漂亮又神秘的允碧姐姐给他做的,用来装小零嘴,里面有很多的鸡爪子和麻辣鱼,还有各种特色小吃。
宋慕嘴馋了,就拿出一个鸡爪子来吃,大概是吃的太入神,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小小地痛呼了一声,揉了揉额头。
“不会看路?”
这声音很有辨识度,徐垣说话时,总是轻飘飘的,漫不经心里面裹挟着冷意。
似乎是在边关待得久了,沾染上了几分肃杀的寒凉。
刚醒来那几天,宋慕还被徐垣吓哭过,那时他不想喝药,徐垣威胁他,也是那种很轻很冷的声音,“不喝药就把你丢进茅坑。”
宋慕欣喜道:“哥哥,你回来了。”这几天徐垣又带兵打仗去了,他有几天没见过他了。
徐垣睨着眼瞧宋慕:“就这么盼着我回来?”
“嗯嗯……”宋慕拨浪鼓似的点头。
徐垣本是打趣地说了那么一句话,所以当这小家伙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他默不作声往前走。
小家伙吭哧吭哧地跟上,他拿出小背篓,将里面的吃食递给徐垣看:“哥哥,我这儿有好多肉,你要吃吗?”
徐垣忽然定住步子,目光瞥了一眼背篓里的各种小零嘴,狭长的眸子微眯:“这些哪来的?”
宋慕往后缩了缩脑袋:“钱大娘给我的。”
徐垣:“钱大娘?”
“就厨房里管膳食的钱大娘。”宋慕抱着小背篓:“大娘人美心善,心肠特别特别好,给了我好多好多吃的。”
徐垣挑眉。
“允碧。”
黑衣女总管出现在徐垣身后。“在。”
徐垣瞥了背着一背篓零嘴傻笑的宋慕,冷声道:“扣钱娘子三月月钱。”
“是。”
“东西没收。”徐垣伸出手。
宋慕垮下了脸,苦哈哈的把小背篓上交给徐垣。
淅淅沥沥的细雨洒落在屋檐前,轩台上,不知是谁折了几枝桃花,别在陶制的古朴花瓶上,娇艳欲滴。
徐垣放下手中的书,问允碧:“这几日怎没见到那个小家伙?”
照这小家伙黏人的性子,早凑到他面前来了,自从上次收缴了那人的零嘴后,如今两三天没在他眼前晃荡,难道是记仇了?
“宋小公子在膳房吃饭呢。”
徐垣一愣:“现在不是饭点吧。”
允碧轻咳一声,“自从您许了公子吃肉后,他经常给自己加餐。”
徐垣:“……”
徐垣在厨房里碰到了宋慕,这臭小子乖乖坐着,面前摆着一盘烧鸡,他一只手扒着鸡肉,另一只手开吃,嘴里发出几声“吧唧”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专心致志地吃着,连徐垣站在了他身后都未曾发觉。
徐垣幽幽地问:“好吃吗?”
“好吃!”宋慕使劲儿点头。
然后,他愣了一下。
猛然回头,见徐垣冷冰冰地看着他。
宋慕一阵哆嗦,他连忙站起身。
“哥……哥哥。”他绞着手指头。
他嘴边油光水亮的,手指头也是,亮油油的。
徐垣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他之前是怎么会觉得这小子养眼的?
徐垣递了一张帕子:“你给擦擦。”
宋慕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边和手指头的油。
见他擦干净小脸后,徐垣瞬间觉得舒坦了。
“哥哥,帕子。”宋慕把帕子递还给徐垣。
徐垣看了一眼上面的油渍,皱眉道:“不要了。”
“哦哦。”宋慕收起了帕子。
徐垣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一盘烤鸡,冷冷道:“我们来算一笔账。”
宋慕呆了呆:“算账?”
徐垣慢慢道:“这些日子,你在我府里,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没错吧?”
宋慕有些心惊胆战地点点头:“没,没错。”
“吃,烤鸡牛肉鸡爪子麻辣鱼……还有一日三餐,折算下来……”徐垣唤了一声:“允碧,多少钱?”
一袭黑衣的允碧如同鬼魅般地出现在徐垣身后,她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啪啪啪”地打了起来。
“回将军,一共九两三钱。”
徐垣点点头,接着道:“穿,府里为你配置了十来套衣裳和鞋,供你换穿,允碧,再算。”
允碧再次打起了算盘,这次她算得更快了:“七两九钱。”
宋慕呆呆地看着这一系列操作。
“再说住。在我们将军府住上三个月得多少钱?”徐垣继续道。
“回将军,外头租借房屋月租三两四,我们将军府要贵点,四两。所以,总共十二两。”
“还有用。”徐垣道:“这小子的药汤,请大夫花的银子,你算一下。”
允碧道:“这个之前就已经算好了,记在府内账上,药材用的是上好的药材,再加上各种人力物力,一共一百零五两三钱。”
宋慕的嘴巴张成了鸭梨形。
允碧利落地打着算盘,道:“吃、穿、住、用,这几样悉数加起来,总一百三十四两五钱。”
徐垣逼近宋慕,目光不太友善:“你打算怎么还?”
“哥……哥哥。”
“我……我……没有钱。”他手足无措地揪住自己的衣袖,声音一颤一颤的,带着一些哭腔。
“没有钱……”徐垣轻轻瞥他一眼,冷笑。
宋慕被那如有实质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笑容吓得瑟缩了一下。
“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徐垣阴狠笑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不还钱,先砍你一只手,斩你一条腿,接着,每拖一天,再斩一条。”
宋慕被吓得小脸煞白,小腿隐隐打颤。
“哥、哥哥……”
“真可怜啊,可惜……”徐垣冷声道:“我可不是个好人,不会怜香惜玉。”
“我……我马上去筹钱。”宋慕的声音有些发抖。
“乖。”徐垣的声音变得和缓,道:“去吧。”
看着那小家伙走一步晃三下的背影,徐垣对允碧道:“你找人盯一下,看他怎么筹钱。”
允碧道了一声“是”,消失在了原地。
徐垣回屋的时候,路过下人住的北院,耳力好的他听见了一阵凄厉的叫喊声,他皱皱眉:“那边怎么了?”
阿墨忽然从一旁的草丛堆里钻出来,他的头上沾着几根草屑:“余叔在教训儿子呢。”
徐垣:“嗯?”
余叔是府里的老人了,兢兢业业地打理着府内事物,脾气一直很温和,很少会发怒,更别说把人揍得叫得那么凄惨。
阿墨道:“是这样的,余叔的儿子这几日去赌,他也没个本事,输了钱,欠了不少债,把家底都给赔光了,余叔气得狠了,扬言要把儿子的腿打断。”
“这会儿,打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徐垣皱眉。
阿墨试探着道:“老大,要不我去让余叔停下来?”
“不用。”徐垣道:“你去让余叔,把他儿子嘴堵上。”
阿墨神情一肃:“老大,我马上去。”
徐垣道:“等等。”
阿墨顿住脚步:“老大,还有何事吩咐?”
徐远的目光往上抬了三分,盯着阿墨的头看,带着几丝危险的味道,他道:“你的头上,有草。”
阿墨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道:“老大,我立刻去洗头。”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了。
夜深人静,星光黯淡。
夜风袭来,树影婆娑,廊地下几只灯笼在夜色里闪着幽光,几道身影在夜色下疾行,犹如浮光掠影一般,轻飘飘落在了瓦顶之上。
顺着这几道身影的视线看去,室内红烛高照,低垂的幔帐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身影,底端垂坠的流苏随风而曳。
藏于暗中的猎杀者正欲破门而入,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令他们不得不再次观望起来。
只见斑驳的疏影下,一个小人影迈着小小的步子,手上打着灯笼,身着一袭蹩脚的不合身的衣裳,吭哧吭哧地往正屋走去。
小人儿走到门前,踌躇片刻,伸出小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谁?”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屋内传出来。
“哥……哥哥。”小人儿结结巴巴地问:“我……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沉寂了好一会儿。
就在小人儿以为自己要被拒之门外的时候,屋内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进来。”
宋慕推开了屋门,绕过屏风,往床塌走去,他走的速度有些快,一不小心,被蹩脚的衣摆拌了一跤。
徐垣眼睁睁看他摔了个狗吃屎,再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朝自己“呼啦”过来,眼看着要扑到自己榻上来。
徐垣锐利的视线朝他射过去。
接触到他的视线,宋慕不禁瑟缩了一下,他顿住脚步,有些害怕:“哥哥……”
“就站在那儿。”徐垣觑着他:“何事?”
“我有钱了。”小人儿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变戏法似的从蹩脚的衣裳里掏出了一贯铜钱,献宝似地递给徐垣:“看!”
徐垣淡淡地瞧了一眼那一贯钱,挑眉:“哪来的?”
“我挣的。”小人儿微微扬了扬下巴,嘴似乎要翘到天上去:“是不是很厉害?”
“你?”徐垣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兴致:“你这小身板,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能做得了什么?”
宋慕挺了挺他微微鼓起的小肚皮,骄傲地道:“我吃出来的。”
“嗯?”
小人儿拿小肉手“嚯嚯嚯”比划了几下:“今儿个厨子做了许多菜,钱大娘要人试毒,但之前试毒的那个人忽发旧疾,来不了,恰巧我在那里……在那里……”
徐垣猜他应该想说在那里填肚子。
“我冒水自荐,钱大娘给了我一贯赏钱。”
徐垣:“毛遂自荐。”
“哦。”宋慕点点头:“都一样。”
不一样!
徐垣揉了揉眉心,府内的菜食确实是需要专人试毒,但钱娘子就算糊涂,也不会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来试。
毫无疑问,钱娘子是摆着明儿要帮着臭小子的,也不知道这臭小子给钱娘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哥哥。”宋慕把一贯铜钱递给徐垣:“都给你。”
“不是给我,是还我。”徐垣接过铜钱,顺带着提着小人儿的后衣领,将他一整个提拉起来,放到床塌上,道:“这本就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