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疯》豆粥粥

6、第 6 章 脏兮兮

　　脏兮兮的小程淼被曹志艳带进家，刚踏进门，就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曹志艳抱着小小的一团，告诉他这就是他弟弟。

　　小程淼瞪着又黑又大的一双眼睛，看着曹志艳怀里的小婴儿，婴儿因为放声大哭，整张小脸皱在一起泛起了红。

　　从那时起，照顾弟弟便深深刻在了心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哥，那既然这样，我把自己赔给你，你照顾我一辈子吧。

　　程淼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这条消息好像在发烫，他多看一眼就会面红耳赤。

　　程森看着手机屏幕傻笑，虽然他哥没回他，但是他依然能想象到他哥害羞的样子。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映出他眼里的胜券在握。

　　程森无声的叫了声嫂子，向后笑着倒在床上。

　　经过程森的日夜不歇，再加上他原本基础就不错，终于在此次模考中取得了非常明显的进步，甚至够到了一本的门槛。

　　曹女士非常高兴，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爱不释手，嘴上一直说“我儿子就是个个有出息”。程森不以为然，心说是谁前几天还在到处说她小儿子不行。

　　当天晚上，为了要好好奖励她的小儿子，曹志艳决定自掏腰包带程森去吃火锅，程森却拒绝了。

　　“脑子进水了？你妈请客都不去？”曹志艳一脸不解。

　　程森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没有我哥，又有什么意思？”

　　曹志艳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个没良心的，你哥养了你，我还生了你呢！”

　　“开玩笑呢妈，大热天的咱别往外跑了，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这还差不多，你去给你哥打个电话，看他忙完了没有，有空回来一趟。”

　　程森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起来：“好嘞妈。”正要拨过去视频申请，又想到了什么：“你让我哥回来干什么啊，相亲啊？”

　　曹志艳沉默片刻，说：“没什么事就不能回来了啊？”

　　程森只当她是想儿子了，不好意思说出口。

　　“hello！哥，想我没？”

　　屏幕那边的程淼有几秒钟的不自在，随即消失不见，恢复了稳重的哥哥形象。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程淼今天很早就忙完了工作，现在已经回到了他在公司旁边租的房子里，程森注意到他哥穿的不是白衬衫，而是裹了一件白色浴袍。

　　他很少见到他哥这样，眸色闪了闪，插科打诨道：“没事就不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程淼纵容的笑了笑：“可以。”

　　“妈让你抽空回来一趟。”

　　程淼心说糟糕，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也能忘。

　　想了想说：“我后天就回去。妈在哪儿呢？”

　　“妈在厨房做饭。”程森的声音突然飘远了一点，“妈，哥说后天就回来。”

　　那边曹志艳好像说了什么，但是程淼没有听清楚。

　　“妈说她知道了。反正你马上就回来了，就别去打扰她做饭了。”

　　镜头晃动起来，程淼只能看到程森的下巴，他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走。

　　“好了哥，现在安全了。”

　　镜头稳定下来，程森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我回房间了哥。”

　　“嗯。”程淼心里有点发慌。

　　“哥，我这次考得很好，进了前三十名。”程森趴在床上，向他哥邀功。

　　程淼微微吃惊，他没想到程森进步这么快，由衷的夸奖他说：“小森很不错，要保持这种状态。”

　　“其实我也是很厉害的，是不是？”

　　“对，小森很厉害。可是你不能骄傲，平常心对待，才能有更大的进步。”

　　“那我这次是不是要有点什么奖励？”

　　“奖励？”程淼想了想，要准备礼物应该是来得及的，但是要准备什么才好呢？“小森想要什么？跟哥说说。”

　　程淼脖子有点酸，往后靠了靠，放松一下。程森从屏幕里正好看见他哥突出的喉结和抻直的脖颈，他吞了吞口水，声音低沉下来。

　　“哥想送我什么？”

　　“嗯……手表？”

　　“哥猜猜我想要什么？”程森的眼睛直盯着屏幕，深不可测。

　　程淼闭着眼睛，也许是因为隔着屏幕，他完全放松了警惕，嗓音慵懒随意：“哥猜不着，我可没有你厉害。”

　　“是吗？哥不知道吗？”程森的声音带上沙哑，好像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程森从这句话里咂摸出一丝危险，他这才反应过来，屏幕那边是一个对自己有所企图的男性，并且正值……壮年？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用半嘲讽半担忧的语气说：“这样说几句话就不行了？小森，我要是回了家可怎么办？”

　　程森没料到他哥会这么说，但是他哥的反应明显取悦到了他。

　　少年急促的呼吸穿过电流传到程淼的耳边。

　　“哥，哥，帮帮我……”

　　“求你了，哥，叫、叫我的名字……”

　　“叫我一声……”

　　程淼没睁眼，脖颈浮上粉色，他说：“小森，哥一直都在。”

　　少年的呻吟和喘息浪潮一般裹住了程淼，他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他要溺亡在程森的情潮里。

　　最后两个人同时攀上顶峰，程淼大口喘着气，想他怕是要疯了。

　　“哥，我好爱你。”

　　程淼听见程森在说爱他，要疯的不是他一个人，他们都疯了。

　　第二天，程淼还是去商场精挑细选了一块手表。兄弟俩一见面，程森好像没注意到他哥看见他的小尴尬，上去就抱了个满怀。

　　曹志艳在旁边欣慰地看着两个人兄友弟恭，程森在他哥耳边说“我好想你”，热气扑散在耳边，程淼心虚又忐忑。

　　“看见你哥又变乖了，你哥不在家的时候混蛋得不得了。”

　　“妈，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你至于老告状吗？”程森很憋屈。

　　“小森这次不考的挺好的吗？”程淼笑眯眯地替他说话。

　　“对，你不是前天还夸我来着？”

　　“得了吧，一次便宜就买乖，你可吹上天了。”

　　程淼无奈地摇摇头，好笑的看着这对母子。

　　程森觉得不妙，她妈这架势是又要把他拎出来一顿骂，赶紧扯开话题：“你叫我哥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没想到曹志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劈头盖脸的朝他扔过去。程森不明所以，往他哥背后躲。

　　“妈别生气，”程淼在中间挡着，手忙脚乱，“其实我也差点儿没想起来。”

　　曹志艳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明天是你那便宜爹的忌日！”

　　程森愣了愣，清明节他们学校没放假，上次给他没见过一面的便宜爹上坟还是上一年，好像是和现在差不多热。

　　父亲这个称呼对于程森来说太过于陌生。他爹没来得及看上他儿子一眼，在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没了呼吸。

　　曹志艳是个孤儿，并且没什么文化，他爹的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穷亲戚仗着这两点坑完了赔偿款，不管他们孤儿寡母的死活。

　　曹志艳凭着一口气，咬着牙把他拉扯长大，还外加了一个程淼。

　　尽管这样，程森也没觉得他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曹志艳担心的原生家庭的自卑跟程森挨不上边，反而他这个小儿子颇有些骄纵蛮横，指着他脑袋说都是他哥惯的。

　　程森认为他妈说的非常对，别人有爹撑腰，他有哥，年轻又多金，长的还帅。他还自卑？有病吧。

　　“那今年我要去吗？”

　　程淼嘴角抽了抽，很想问问他弟弟说这话合适吗？

　　曹志艳却难得的平静：“小森，虽然你没见过他，但是没有他就没有你，他是你爸，你去看他是应该的。”

　　程森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实在是大逆不道，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

　　曹志艳叹了口气，不理他，径直回了房。

　　程淼知道曹女士是真生气了，嗔怪的看了程森一眼。

　　程森讨好的黏上去，挂在他哥背上，下巴垫在肩膀在，闷声闷气的开口：“我都没见过他，没什么感情的嘛。”

　　程淼没说什么，迈开腿往房间走，程森紧贴着他，亦步亦趋。

　　他心里没多在乎这件事，但是他哥却是因为这才回来的，那他也乐意明天去磕俩头。

　　程森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哥把换洗的衣服放进衣柜，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的深色盒子。

　　“给你的。”

　　“什么东西啊？”程森边说边打开，是一块绿水鬼手表，“你还真买了？”

　　“怎么？不喜欢吗？”程淼失望不已。

　　“怎么会！”程森一把搂过他哥的腰，“哥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程淼推了两下他的肩膀，没推开，便松了劲。他仗着程森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放肆但无声地笑了笑。

　　“哥——”，程森带着尾音叫他，像小时候那样撒娇，“我们在一起吧。”

　　程淼听懂了他说的是哪种在一起，他没吭声。

　　程森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四目相对，程淼沉迷于其中的爱意不舍得躲开。

　　“哥，你对我也不是清白的。”

　　程淼的睫毛发着颤，仅剩的理智还在疯狂叫嚣。

　　“哥，我是你养大的小孩儿，我是你的。”

　　程森双手攀上他哥的脖颈，把他哥拉下来。他的嘴唇在发抖，却坚定的吻了他的所有。

　　嘴唇相贴的那一瞬间，理智的城墙轰然倒塌，程淼跨过了世俗的那道线，和另一边的程森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