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疯》豆粥粥

5、第 5 章 程淼这

　　程淼这次是真想躲着了，他留在家里是想解决这件事，不过好像更严重了。

　　少年人的爱滚烫炙热，堪比长空烈日，一碰就灼了心。

　　他把程森送到学校，回家收拾了东西就走。

　　“就不能再多待几天吗？”曹志艳出来送他，十分不舍得。

　　程淼汗颜：“妈，公司临时有事，实在没办法。”

　　“唉，妈不是怪你，是心疼你，吃好喝好，别累着自己。”

　　“放心吧妈，您在家也是。”程淼顿了顿，接

　　着说：“小森那里我跟他聊过了，他会听话的，别担心。”

　　提起那个费心的儿子，曹志艳头疼得很，“他只听得进你的话，你这一走，他又该疯了。”

　　程淼安慰她说：“不会的妈，小森也不是小孩子了，他都懂的。”

　　“唉，我是不再管他了，我就去跳我的舞，还能多活几年。”曹志艳怜爱地看着程淼，“我是多好的运气呐，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

　　程淼安静的笑，他能遇上曹志艳才是运气好。

　　曹志艳五十多岁了，以前多操劳，脸上的皱纹日益增长，很难看出昔日的风韵。身体也有很多小毛病，阴天下雨时，不知道哪个零件就揭竿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浑身酸痛。

　　得找个时间带她去做个全身检查，程淼想。

　　程森晚上放学之后，和昨天一样，第一个冲了出去。路上手机振动了一下，他顾不上看。

　　出了学校门口，他左右找不到人，想着可能堵车了，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看见他哥发的微信。

　　——小森，公司有急事，我提前回去了。你自己回家小心点，到家告诉我。

　　又跑了，他哥可真怂。

　　程森没有等到回家，上了公交车就给他哥发微信。他发了一张自拍，昏暗的车厢里，少年眼睛明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哥，我坐上公交车了。

　　程淼把手机反摁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微不可闻的叹气。

　　李铭吃着菜，随口问道：“怎么了你，愁眉苦脸的，家里的事情真的解决好了吗？”

　　何止没解决好，简直越来越乱。程淼心里一团乱麻，整个人透出些萎靡不振。

　　“哥，你确定你不是在吃醋吗？”

　　程森的话在程淼脑海里反复出现，程淼刻意不去探究问题的答案。

　　他和李铭两个人虽然交情不浅，但是这种事情他并不想告诉他。

　　“都解决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李铭还是很不放心，“有事就说，别客气。”

　　程淼打起精神笑了笑说：“真没事了，就是赶着时间累着了。”

　　“哎呦喂，程哥，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啊。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吗？嘴上没个正形儿，我和小覃都定下日子结婚了，哪能说分就分？”

　　“不是，事情也拖不了这么久，和你没关系。”程淼犹豫一下，问：“你要结婚了吗？”

　　李铭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对啊，你知道我们都谈了好几年了，年纪也差不多该结婚了。昨天定下来的，下个月十六，算的好日子，宜嫁娶。”

　　李铭突然坐到程淼这一边，神色激动：“到时候你去给我当伴郎，小覃请她闺蜜来当伴娘，她这个闺蜜是个医生，温柔体贴，落落大方，和你可配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去跟人家认识认识。我说你也是事业有成了，成家立业，业已经立了，就剩成家了……”

　　程淼哭笑不得，打断他的絮絮叨叨，“行了啊，那天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必须的啊，咱俩什么交情，你将来要做我孩子干爹的啊。”

　　李铭跟上要走的程淼，依旧说个不停：“你跟她闺蜜好了，咱们就是亲上加亲。哎，咱俩孩子再定个娃娃亲，老了我们就是亲家，你说怎么样？”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还没想结婚。”

　　“你都快三十了，前几年我知道你忙于事业，为了家里，没想这些事，现在不一样了，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程淼拿出文件来看，一副拒绝的姿态：“好了李铭，快去工作吧。”

　　“唉。”李铭走出去，又折返回来，叮嘱到：“伴郎就是你啊，这个可别想躲。”

　　程淼立即说：“当然。”

　　程淼被自己的好兄弟催婚，头疼不已。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今天没走，面对的将是曹志艳猛烈的攻势。

　　下午曹志艳和她的那群好姐妹在一块跳舞，累了就坐在一块闲聊。一群中年大妈聚在一起聊的就是子女的那些事。

　　“徐姐呀，我可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呀？”

　　“嘿，你说羡慕什么？羡慕你的大胖孙子呀！”

　　“就是呀！我家那个臭小子这么多年一个女朋友也没谈，我这儿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呢？”

　　“对呀对呀，咱们这几个人里面，就你有福气呦！”

　　“哎呦——可别羡慕我了，我家那个大孙子不知道多不省心呐，我一听见他哭，我这心呐就揪起来了。”

　　“你瞧瞧，徐姐呀，你这叫什么，说你两句就喘起来了！嫌孙子烦？我们可不嫌烦！”

　　被称为徐姐的笑得花枝乱颤，合不拢嘴：“你们别在这调侃我了，要想抱孙子，可不能光靠他们那些年轻人，咱们做父母的也得出份力不是。我这儿啊，有好多小姑娘小伙子，给你们介绍介绍？”

　　曹志艳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说，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的大儿子已经二十七了，也老大不小的了，感情上也没个动静。

　　于是她凑过去，跟徐姐要了好多张照片。

　　程森回到家，她妈今天没看肥皂剧，罕见地戴上了老花镜，认认真真的一张一张的看着什么。

　　程森稀奇得很，凑上去看：“妈，你在看什么？”

　　曹志艳看的认真，被程森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骂他：“程森你要死啊！走路都没声的呀！”

　　程森很委屈：“是你看的太入迷了，开门声都听不到。”

　　“那你这个臭小子还来打扰我干什么！”

　　程森一耸肩，“我不打扰你，我马上走。”

　　“回来！”曹志艳叫住要回房间的程森，“帮我看看。”

　　程森一脸不在乎的坐在她妈旁边，头却主动伸过去，“有什么好看的？”

　　“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照片上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孩，看着温婉可人。

　　程森突然意识到什么，撇了撇嘴：“p得挺好看。”

　　“这张呢？”

　　“眼睛太小。”

　　“这个？”

　　“嘴巴太大。”

　　“这一张？”

　　“太胖。”

　　……

　　“太瘦。”

　　“面相不好，小家子气。”

　　“后面栏杆都p歪了。”

　　“太矮了吧。”

　　“这个太高了。”

　　……

　　曹志艳把照片“啪”地一摔，怒气冲冲：“人家好好的女孩，你嫌这嫌那，也不看看自己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程森顶嘴：“不是你让我帮你看的吗？”

　　曹志艳去推他，“赶紧给我滚，就知道你没什么用，反正也不是给你挑的。”

　　程森站远一点，问：“那你是给谁挑的？”

　　“还能是谁？你哥呗！你哥这么大年纪了，因为你恋爱都没谈一个，别人像你哥这么大都有孩子了！”

　　“怎么能说是因为我呢？”

　　“怎么就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么不让人省心，你哥至于操心你吗？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程森内心生出那么一点儿隐秘的窃喜，死皮赖脸的贴上去给她妈顺气，“所以妈就要给我哥介绍相亲对象？”

　　“我是他妈！当然要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说不定我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曹志艳大为震惊，一脸激动又八卦的看着程森：“你哥有喜欢的人了？在追人家？还没追上？”

　　是追我哥还没追上，程森在心里嘀咕。斟酌片刻，他说：“是呀妈，很快我哥就脱单了，你别瞎操心了。”

　　“真的呀！你哥怎么不告诉我？你哥多优秀，谁家的姑娘能看不上他？还要去追？”

　　程森讳莫如深，三缄其口，无论曹志艳如何逼问都不松口。最后只说：“我哥不告诉你自有他的道理，等他追到手了，稳定下来肯定该跟你说了。你千万别介绍什么相亲对象，让那女孩误会，我嫂子没了，你儿媳妇也没了。”

　　把曹志艳唬的一愣一愣的，直说对对对。

　　程森非常满意。

　　程森答应了他哥要好好学习，就真的要好好学习。他静下心做完了两张数学卷子，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他哥还没睡。

　　程淼确实还在忙，公司里的人都走了，他还在加班。

　　他抽空看了眼震动的手机，

　　——哥，今天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女孩的照片，要让你去相亲。

　　程淼停下手里的工作，心道他今天还好走的早，李铭这点儿小打小闹跟他妈比压根不算什么。

　　——妈说你是因为操心我才没空谈恋爱，是吗？哥。

　　手机在程淼手里转了一圈，他没想回答这个问题，思绪却忍不住拐了个弯。

　　他也快三十了，为什么就没谈个恋爱呢？

　　他忽然就发现，在他目前的人生里，他只是围着程森一个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