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疯》豆粥粥

4、第 4 章 程淼突

　　程淼突然起了点儿坏心思，他说：“我觉得你也挺闹腾的。”
　　程森脸色更不好看了：“哥，你不喜欢我吗？”程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让他怎么回答？
　　所以他生硬地岔开话题：“想知道今天你老师跟我说了什么吗？”
　　程森根本不上道，固执的问：“哥，你不喜欢我吗？”
　　程淼的手心出了汗，他犹豫着开口：“……哥哥当然喜欢弟弟。”
　　本来以为这个答案不会令人满意，但是程森却不再追问。
　　绿灯结束，前面的车停着不走，程淼顿时觉得有些烦躁，摁下喇叭出声提醒。恍惚之间程森好像笑了一下。
　　“哥，班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程淼盯着前面的车辆，一时半会没说话。程森以为他哥不想告诉他，“不说就算了。”
　　“他说你最近和江也走得很近。”
　　程森一瞬间就明白了，急切的想解释什么。
　　“到家再说吧。”程淼说。
　　程森靠在椅背上，恰巧不巧江也在微信上邀请他一起组队，程森回复的很快。
　　——滚
　　屏幕那边的江也一张疑惑脸：“就喊了声哥，没碰一下，至于吗？！”
　　吃过晚饭后，曹志艳在客厅磕着瓜子看着家长里短的电视剧，程淼在厨房里洗碗。
　　程森坐在单人沙发上，时不时看向他妈，又看向他哥。
　　在第N次被小儿子行了注目礼之后，曹志艳终于忍不住，“你眼抽筋了？”
　　程森垂头丧气：“没有。”
　　“没有在这瞎看什么？肚子里攒什么坏水呢？”
　　程森仰天叹气：“没有。”
　　“就知道扫你妈的兴，便宜儿子！”曹志艳关上电视，趿拉着拖鞋回房间了，“走了，回去睡觉了。”
　　程森坐在沙发上，确定他妈进了房间不会再出来。然后他蹑手蹑脚的进了厨房。
　　“哥——”程森搂住他哥的腰，下巴抵在他哥的肩上，拉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哥。
　　程淼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妈回房间休息了？”
　　“嗯。”
　　“去房间等我。”
　　“噗。”程森没忍住笑了出来，“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要睡我。”
　　“……”
　　程森偏了一下头，嘴唇碰到他哥的脖子，他一说话，程淼能感觉到两片嘴唇上下滑动。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小块，热度从那里散开，这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浑身僵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水流冲刷着手背。程森抓着他的手腕挪到一边。
　　“哥，你快点。”
　　“嗯……好。”
　　程淼在客厅里坐了一会，他得想想怎么跟程森说，他应该是不喜欢江也的，那么他要说什么呢？程淼下意识去掏烟，摸了空，烟在房间里。
　　他叹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好像失控了。
　　“哥”，程森坐在床上在看什么东西。程淼拉过椅子坐下，随意的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本草纲目》”
　　程森合上书本，程淼看清了书名：“这有什么好看的？你感兴趣？”
　　“哥，你觉得遗憾吗？”
　　程淼的食指在桌子上一搭一搭的敲，“没什么遗憾的，现在挺好的。有时候会有点可惜吧。”
　　程森一错不错的望着他哥，想要从他哥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
　　他哥高考那年他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他哥要离开他很远去上什么大学。他哭着问他哥大学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
　　他哥把他抱在怀里，柔声说：“小森不要哭，大学是个很好的地方。哥哥上了大学之后就可以当一名医生了。”
　　“哥哥要学用手术刀吗？”
　　他哥想了想说：“嗯……哥哥不用手术刀，哥哥用各种各样的植物去救人。”
　　“植物也能救人吗？”
　　“对呀。”
　　可是最后他哥没去学中医，而是去学了金融，上的是金融专业最好的大学。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明白了。他哥要去学中医，就没有他们现在的生活了。他哥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为了他和他妈，他哥去学习更吃香的金融专业，放弃保研资格去创业。
　　想到这些，程森看着他哥的眼神满是心疼。
　　程淼倒是觉得没什么，一脸坦然。他十岁之前还在垃圾桶里跟流浪狗抢东西吃，十岁之后才有了一个家。如果不是曹志艳收养他，他可能早就死在哪个天桥下了，也可能在到处乞讨吧。
　　如今的生活他非常感激。
　　“小森，不要岔开话题。”
　　“一直在逃避的，不是哥你吗？”
　　程淼不自在的错开眼神。
　　“我第一次翻墙出去碰见江也，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就跟着他去网吧打游戏了，后来也一块约着去过几次。”
　　“马上高考了。”
　　“我知道啊哥，我不是说了嘛，我不会再逃课了，我会好好准备高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程森站起来，双手摁在椅背上，将人禁锢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哥：“所以，哥，你还想说什么呢？”
　　程淼仰头看他，“早恋会耽误学习。”
　　“我不喜欢江也，江也他也不喜欢我，我不会对你撒谎的，哥。”
　　程淼下定了决心：“我说的不是江也，是……是我。”
　　“然后呢？哥？”
　　“不要再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永远都是你哥。”
　　程森勾起唇角，“哥，你当然永远都是我哥。我要求改变什么了吗？明明是你躲着我，我才迫不得已去逃课来让你关心我。”
　　程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他面临的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他不明白程森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气急败坏：“程森！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淼愣住了：“哥？你真的生气了。”
　　他哥这是第二次对他直呼其名。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呢？
　　是在一个下雨天。曹志艳还是不在家。他哥在房间里做试卷，五岁的程森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讲着幼儿园里的事情。程淼不堪其扰，把他哄去客厅看动画片。
　　程淼做完最后几道题，就这一会的功夫，程森不见了。
　　“小森！小森！”
　　没人答应，房门却半开着。
　　程淼惊慌失措，边喊小森边冲出去，没多少时间，小森不会跑太远。
　　雨下的太大，程淼努力睁大眼睛，生怕错过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出来的太急，没有带伞，被雨淋的浑身湿透了。
　　他发着抖，不知道冻的还是吓的。
　　他失魂落魄地上楼准备报警。
　　“哥哥？”小程森就好好地站在门前。
　　程淼身上还是湿的，他控制住自己想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两只手紧紧抓着程森的胳膊，“程森！你跑哪儿去了！你不知道哥哥会担心吗？”
　　小程森有点害怕，“呜呜呜呜——哥哥，你弄疼我了。”
　　哭声拉回程淼的理智，他松了劲，深呼吸了一口气，“程森，你去哪了？为什么哥哥叫你不答应？”
　　小程森断断续续的抽泣着，艰难的说：“哥、哥哥，我……我哪儿都没去，哥哥、哥哥不想理我，我想……吓唬哥哥……”
　　程淼一口气憋在胸腔里，都是他的错。他给程森抹去眼泪：“哥哥没有不理小森，哥哥只是在忙，忙完就会来陪小森了。以后不要这样吓唬哥哥了，哥哥很担心。千万不能乱跑知道吗？”
　　程森的眼泪又涌出来，“小森错了，哥哥，我错了，哥哥别生气。”
　　“是小森不要生哥哥的气。”
　　程森觉得自己在拿捏他哥这方面是小时候就有的天赋，只要他想，他哥永远会对他妥协。
　　程森半蹲下来，轮到他仰视着他哥，语气：“哥，你别生气。我只是爱你。”
　　程淼只觉得心里被人戳破了一个洞，有电流钻进去，酥酥麻麻。
　　他态度软和下来，“小森，我是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种感情。”
　　“哥，”程森叫了一声，程淼看着眼前人炙热的双眸，有些挪不开眼睛。
　　“你占据了我目前人生的所有，我的每一天都有一个叫程淼的人。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这是因为我是你哥。”
　　“没有哪个弟弟会对哥哥产生欲望，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梦遗是因为你……”
　　“别说了。”
　　程森不听，“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会半夜溜进你的房间，闻到你的味道我才会安心。”
　　“小森……”，程淼抹了一把脸，艰涩开口：“你这是不对的。我没有那么古板，你可以喜欢男人，可那个人绝不会是我。”
　　“哥，你还不明白。什么男人女人，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
　　程淼无奈扶额：“小森，我是你哥，你知道吗？”
　　“哥，我当然知道。你永远都是我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仅是我的亲人，还是我的爱人。”程淼温柔且坚定，程森的心跳不不由自主的加快。
　　他慌乱起身，转身不看程淼，说：“不早了，回房间吧。”
　　程淼在他哥看不见的地方偷笑，配合的站起身走向门口。快出去的时候，他又停下来，他要再推他哥一把。
　　“哥，如果我喜欢别的男人，你觉得你真能接受吗？”
　　“什么？”
　　“哥，你知道江也是同性恋之后，担心的是我喜欢他，而不是怀疑是他把我带坏了，这不有些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嗤”，程森低笑，“哥，你确定你不是在吃醋吗？”说完就离开了。
　　程淼恍若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