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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回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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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了结，围在衙门外的众人纷纷散去，走时还在相互议论着。
从原主记忆里得知，从西河村到石山村不算近，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来的？“聿哥儿，你怎么来得？”
“牛大哥送我来的。”
这时李幼娥才顺着聿哥儿指的方向，看到站在一旁的牛大力。礼貌点头，“牛大哥。”
“聿哥儿，娘呢？”李幼娥小心开口问。
聿哥儿这时像锯嘴的葫芦，只紧紧抱着李幼娥，一句话也不说。
“夭夭，自你走后，聿哥儿他就没人管了。村里前几日有游商经过，聿哥儿他娘说是她老家亲戚来人接她，留人在你家住了几日，说要跟人回娘家。唉，其实村里人都懂。她既打算走，也就卖了房子，想把聿哥儿丢给族里管。聿哥儿机警，找了族长把卖房子的钱要了回来，之后就来找你了。”
李幼娥在原身的记忆里想了想，夭夭是原身小名，牛大力年长原主几岁，小时候经常带着原主一起玩，原身一直把牛大力当做哥哥。原身继母逃难到此地，家中早已无人，原主爹爹对继母虽不如原配那般琴瑟和鸣，但也是衣食无忧，尊重有加。人才去了一月，就卖了继女，儿子也不管，另寻姻缘。
“姐姐，我想跟你过。来之前，我去看过爹爹，上了香，答应爹爹要找到姐姐，保护姐姐。”
李幼娥无奈一叹，原身已去，这孩子也还小，自己担了这身份，就也有推不掉的责任。
李幼娥俯下身，把聿哥儿从身上拉开，温柔的给他擦着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姐姐可等着聿哥儿保护姐姐呢。”
“嗯。”聿哥儿用力的点点头。
“夭夭，现在你……已不是侯家妇，可另有打算，不如回西河村吧。”牛大力说完，黝黑的肤色浮现一抹红，眼含真诚和期待。
李幼娥摇摇头，“牛大哥，我不打算回去了。现在天色不早了，赶夜路回村不安全，不如先在石山村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周大娘一家看李幼娥结束聊天，“幼娥，晚上去大娘家住吧。”
周大娘的热心体贴温暖着李幼娥，“大娘，方便吗？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到时候这位牛小哥和他们父子俩在东屋，咱们在正房，一点也不麻烦。”
“大娘，多谢。”李幼娥面露感激，眼深清澈，如林间清泉。
“夭夭，聿哥儿，带着大娘，叔还有这位小哥，咱们上车吧。”
“唉，牛小哥辛苦你啦。”
葛二子一帮小弟没有特殊关照，这几日之后，几人都狼狈不少。刘氏看到儿子遭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看到李幼娥他们坐着驴车走了，忙赶上去追，“诶！诶！等等！”
李幼娥看到刘氏在追喊，转头说：“牛大哥，走快点吧。”
刘氏追了半天没追到，叉着腰，站在街中央，唾沫横飞地骂着：“个不要脸的小妖精，人心都被狗吃，怪不得刚来就克死了丈夫！活该！呸！不是个东西！”
骂完，刘氏又跑回去扶住儿子，几人搀搀扶扶的走到租车的地方，刘氏咬牙忍痛掏了银子，几人才坐上车，慢慢悠悠往家赶。
回到石山村已是明月初悬，周大娘贴心的准备了火盆，几人依次上前跨过。“跨过了火盆，晦气尽焚，浴火新生。”
仿佛为了印证周大娘的话，在李幼娥跨过火盆的一刹那，烈火腾起，焚尽过往晦暗，之后便是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当晚李幼娥和周大娘简单整治了一桌晚饭，几人吃完后，因这几天疲累，便纷纷回房早些休息。聿哥儿许久未和姐姐在一起，有些兴奋，又想到晚上自己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睡在姐姐身边，开心的难得露出自己可爱幼稚的一面。
可能是身旁熟悉的气息带来的心安，又或是身上手掌轻柔的哄拍带来的抚慰，聿哥儿慢慢进入了睡眠。
聿哥儿的小呼噜声响起，周大娘犹豫着开口：“孩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李幼娥在牢里无聊时也想过，自己现世是一名内科医生，学的是西医那一套，中医仅限于了解，工作虽有意义，但是太累，身心皆疲。这一世只想累身不累心，内心能轻松自在，那就要待在自己的舒适圈。
其实李幼娥最擅长的是灶上的事。实习时，租房子，下班煮饭，舍友哪怕在外面吃过，回来也会忍不住吃几口李幼娥做的美食。就连李幼娥腌制的小菜，都会被科里的老师同学早早预订。
“大娘，我还有些厨艺，想着做些吃食去卖，总能养活我和弟弟的。”
提起李幼娥的厨艺，周大娘便称赞道：“孩子，你这厨艺可没话说！简单的食材，偏你做出这么多花样来，既好吃有管饱。”
“打了几年的仗，死了多少男儿，女子外出挣钱不丢人！现在的朝廷鼓励着呢！”
“嗯，大娘，我知道了。”
“还有就是明日牛大哥就要启程离开，我想借些粮，给他做几个馍馍，留着路上吃。”
“嗯，应该的。别提借不借的，大娘还不至于小气你几个馍馍。”
李幼娥听着周大娘大气爽朗的话语，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娘是最最大气女子，令我这等小女子只能折服敬仰。”
周大娘听了，不禁笑着在她身上轻拍了一下：“作怪！”
翌日，李幼娥早早醒了，起身就去了灶房忙活，和面，做馅。
金光的日光慢慢从云中射出，晨间的云雾和村中的袅袅炊烟交相萦绕。牛大力起床来到灶房，就看到热气蒸腾飘绕间绽开一朵仙莲，花瓣打着旋儿转动，荡出的一圈圈涟漪层层撞击着他的心。
那朵仙莲突然对自己露了个笑，更添灵韵。“牛大哥，你起了。我做了些饼子，你路上带着吃。”
牛大力心脏咚咚咚跳着，情不自禁快步走向李幼娥，“夭夭，跟我回西河村吧！”
李幼娥被他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赤诚的汉子，两人从小到大，若是牛家有意，早就上门定亲了，哪里又会等到原身被卖，也没有出现呢。
“不了，牛大哥，谢谢你。听聿哥儿说，娘已经卖了房和地，我和聿哥儿在西河村哪里还有容身之所，不如留在这儿，后面再慢慢打算。”
“夭夭，我……”
李幼娥打断牛大力的话，“牛大哥，你的心意我知道，但婶子的心意你岂能不顾，你能将聿哥儿送来，想必婶子也曾默许或贴心准备，我心里很是感激，况且婶子一向待我比亲闺女也不差什么，我怎忍得上她的心。从小你就带我玩，兄长般照顾我，在我心里早就当你是哥哥，是情同手足的亲人。”
牛大力眼中的光渐渐暗淡，沉默不语。李幼娥也没再说些什么，转身忙碌着。
直到饼子烙好，装入布袋，李幼娥送牛大力出门。
在门口，牛大力手执车鞭子，站在驴车旁，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哥哥走了，以后有事，尽管来寻，切莫不好意思，照顾好自己和聿哥儿。”
李幼娥开心的笑着应，“嗯，大力哥放心。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牛大力深深看了李幼娥一眼，跃上驴车，甩着鞭子，驾车离开，李幼娥看着一人一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院子里。这时，周家人和聿哥儿才慢慢从房中出来，周大娘叹口气，“小伙子不错。”
“大娘这么久不饿啊？”
周小大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哎呀，我早都闻到香味了，饿得早就大闹五脏庙了！”
周大娘看着儿子这没眼色的样子，心塞。
周大夫乐着，“饿了，饿了，吃饭，都入桌吃饭。”
周大娘：得了，随根！
吃了饭，李幼娥提出想去市集看看，既然要卖吃食，就要了解一下市场。
“让你周大哥陪你去。”
李幼娥知晓周大娘用意，也不拒绝，她和聿哥儿身边有个男子总要安全些。
路过侯禄的房子，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人群中有人看到李幼娥，忙上前叫住她，“禄他媳妇，这是我们族长。”说着便引李幼娥上前。
李幼娥知道在村里族长的权利很大，便恭敬开口道：“族长。”
族长应了一声，就直接表明来意，“你虽是侯禄买了做媳妇的，但并未敬告天地父母宗亲，所以按理来说，事无礼则不成，也就算不得是侯禄的妻子。侯禄已经身死，无父母妻儿，这间房子，按理要归族中处置的。”
李幼娥听明白了，也不想要这处房，对族里是否收回房子也不在意。
“族中做主便是，小女子并无异议。”
“你若有物品在此，可以收拾带回。”
李幼娥的包袱当做现场物证带到了县衙，案结后，物品便归还了回来。
房子的事情解决完，一行三人出发前往集市。
周家小哥知晓李幼娥想自己做吃食去卖，一路上热情周到的介绍着。
此处集市紧挨乡村，所售卖的东西虽是五花八门，但以生产和生活必需品居多，也更具实用性。
李幼娥之前就想乡下人多吃两顿饭，若是期间饿了，会用剩饭或是糕点垫一垫，这些剩饭和糕点统称为点心，所以她想做点心来卖。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李幼娥买了猪肉、猪板油、糯米粉和芝麻，还有做糕点必备的糖，有一些食材听周大哥说可以跟村里人买，比集市上的便宜些许。
临近中午，集市人渐散，摊主也纷纷收摊。李幼娥一行三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往家走去。
将军府 丹华院
“令令，坐下，好好吃饭。”
“不要，不要。”
令令围着桌子跑，几个仆妇端着碗拿着勺在后面追，“小祖宗，快吃一口。”
陆氏看着这场景，又气又愁，瞬间也没了食欲，“令令不乖，娘要生气了！”
恒哥儿坐在椅子上动作夸张，仿佛在吃人间美味，“令令，这肉可真香啊！真好吃！”
令令好像看穿了哥哥的表演，仍旧躲着仆妇来喂饭。
沈维宁看着耍闹的令令，皱了皱眉头，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在筷托上，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噗！咳……咳……”一阵咳嗽声打破了紧张宁静的氛围。
恒哥刚才表现的过于夸张，被沈维宁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呛到了饭，不停的咳嗽起来，慢慢平复之后才端起旁边的茶杯，缓缓喝着。
沈维宁看了眼恒哥儿。之后让仆妇把令令的吃食放在自己面前，抱起令令坐在自己腿上开始喂饭。
令令迎着父亲紧皱的眉头和威严的神色，坐在沈维宁腿上不敢乱动，只是看着喂过来的饭，小小的身子向后躲，满脸的拒绝，看着父亲又紧了的眉头，不情愿的张开嘴咽了下去，眼中盈满了泪水，眼珠像是洗过的紫葡萄，显得委屈可怜，让人心生疼惜。
简单喂了几口，沈维宁就放了令令下去。
令令用肉肉的小手豪气的擦了擦眼泪，跑到陆氏身边，抱着陆氏的小腿，将头枕在陆氏的腿上，无声的委屈。
用过了饭，仆妇撤下碗碟，收拾干净退了下去。陆氏抱起令令，声音温柔道：“令令生爹爹的气了？”
“爹爹，臭！”边说着边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
“爹爹脸色臭是不是因为令令不听话，不乖乖吃饭才生气的。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爹爹担心令令的健康。”
“那令令是不是做错了？”
“不好次！”
说起来陆氏也是发愁，令令挑食，很少有爱吃的东西，一顿饭总是变着花样做三遍也不吃。
“不好吃，我们也要吃一些，这样小肚肚才不会不开心的咕咕叫，好吗？”
令令将头缩在陆氏怀里，小小的点了点头。
“既然令令做错了，我们给爹爹道个歉可以吗？就说‘我错了，下回要好好吃饭’可以吗？”
令令抬起头看向沈维宁，“爹爹，我错了，好好吃饭，不气。”
沈维宁抱过令令，令令嘟着小嘴巴亲了他一口。有了软萌可爱的女儿给的吻，老父亲哪还有什么气啊，立马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带着她去榻上玩玩具去了。
恒哥儿看了在一旁摇脑袋，陆氏便问：“你摇什么头啊？”
“没什么。娘，听说幼娥姐姐的案子结了，我明天想去幼娥姐姐家，之前的事还没有好好谢过人家。”
陆氏看儿子明理，心里为儿子懂得知恩图报感到欣慰。“那娘让管家准备礼品你带去。不过不要忘了请示你爹爹。”
“孩儿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