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之森》毕加索之戈

4、求婚04 09 林

　　09
　　林月。
　　已经很久没人在我耳边提起这个名字。
　　无数画面纷至沓来，从我眼前飞速掠过，又像潮水一般纷纷褪去，只留下沙漠似的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我想，总归不太愉悦。
　　他认识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艰难地提起嘴角，试图朝他微笑。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露出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黄。这片柔软的黄色中，迸射出两道冷淡的黑。他面无表情看我，冷淡地说:“我们结婚了。”
　　不，是我认识他。
　　可他究竟是谁？
　　刚才短暂的观察中，我已经十分确信，他的身体数据太过稀松寻常，并不具备记录收藏的价值，但我还是迅速地将他的五官以我一贯的方式抽象成数据，在大脑中检索。
　　果然，找不到他的名字。
　　我再次盯住他，抛开数据，凝视他。直到这张陌生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一副清晰的画面自他眼睛向我徐徐展开……
　　我想起来了。
　　他是高远。
　　他说……
　　我扭头往餐桌走。

　　10
　　邻桌的那个女人确实是林月。
　　高中毕业后这是我第一次见她。
　　她端坐在餐桌后，面容雪白，嘴唇鲜红，身形纤细。漂亮精致似个木偶。她早就认出我，木偶样的眼睛紧紧盯住我，眉头微蹙，眼神尖锐。
　　我扭头避开她的视线。
　　石林林正对着戒指发呆。
　　晶莹剔透的细钻熨帖地绕着白金指环盘桓半圈，似个女巫被支在木架上，曲线毕露，完美的躯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桌上的汤已经换过一碗，我没有坐下，站在桌边垂眼看她，问:“想好没有?”
　　许是察觉我语气中的不耐，她终于抬头看我。
　　对上我的眼睛时，眼睑微颤，仓皇将视线转移到我脸上。
　　似乎在看我，眼神却没有焦点。
　　“想好没有?”
　　我弯起指关节，不断扣击桌子。咬紧牙关，试图压抑住喉头里泛滥的烟瘾，再一次问她。
　　她盯着我的脸出神。
　　她总是这样盯着我的脸出神。
　　一张脸三年也看不腻，或许是我做这一切的缘由。我不想再听她的答案，电影也不想看，抬起手，准备叫服务员过来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