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之森》毕加索之戈

3、求婚03 06 我

　　06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盯着镜子。
　　镜中浮着一张湿淋淋的面孔。
　　脸庞白中泛着点蓝，眼圈乌里掺着些青。头发倒是十分纯净的黑色，黑的有些凝滞，阴森森、乱糟糟堆在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滴着水，似个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饿鬼。
　　石林林（外面那个女人）：今年28岁，生日5月3日，身高163.57，体重51公斤，不喜欢穿高跟鞋，头发长度常年保持在45~55厘米之间，微笑的时候嘴角上扬25°，伸长1.24厘米，与下颌骨的长度比例接近0.618（因为这张脸对我一见钟情，虽然她并不承认）。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000天。
　　呵。
　　镜子里的鬼麻木地牵动嘴角，半边脸颊跟着抽搐，很快又没了表情。两个客人先后脚从里间出来。我往旁边让开，日光灯亮的有些刺眼。
　　我靠在镜子边，掏出烟盒。

　　07
　　第二根抽到一半，邻桌那个男人急匆匆从外面进来。目光掠过我的脸。视线没有停滞，眉头却极细微地舒展开来。我夹着烟，口鼻中冒着灰白的青烟，宛如寺庙里供奉的香炉。他目不斜视从我面前经过，飞快钻进里间，仿佛没瞧见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最后吸了一口，我按灭烟头，扔进垃圾箱。再一次站在洗手台前，仔仔细细地摩挲着每一根手指。他很快从里面出来，在我身边拧开水龙头。我从镜子里看他。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孔，眼帘微垂，盯着潺潺的水流，瞧着像一只温顺的羊羔。

　　08
　　“你女朋友很漂亮。”我说。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镜子里与我短暂相接，又垂下头，模糊地嗯了一声。
　　“你跟她很配。”我说着，关掉水龙头，从盒里抽了张纸巾，擦干手，转身盯住他。
　　他仍垂着头，心不在焉地搓手，没搭理我，脸庞却泛起潮红。他身上有一股薄荷的清爽气息，混在淡淡的烟味中，感觉不坏。
　　我光明正大打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飞快地将电话号码写在纸巾上，塞进他裤子口袋，刻意压低声音，制造一点沙哑的感觉，贴在他耳边说:“有空打给我。”
　　满意地看他惊慌失措却又不曾拒绝地神情，我踱着步慢悠悠走到洗手间门口。
　　“阿莱。”他喊道。
　　我在纸巾上写了单名一个莱字，可乍听他用这种过于亲昵的称呼，微微有些不适。我飞快调整情绪，在转头的瞬间，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道:“现在不行，我得陪……”
　　“林月，”他打断我。“她是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