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之森》毕加索之戈

2、求婚02 04 虽

　　04
　　虽早已在心中立誓再不动画笔，各式各样的奇诡画面依旧纷至沓来，在脑海中徘徊不去。积的多了，又反复勾勒细节，画面中的每一丝每一缕竟似有了生命，不满足于我独享，迫不及待要从我脑海里钻出去，钻出去，见到的人越多，越多人赞美喜爱，才越好哩。
　　它们出不去。
　　便操纵了我的嘴。
　　多是同母亲说。它们知道，我说什么，她都爱听。
　　母亲不在的时候，便偃旗息鼓。它们知道，旁人是不耐烦的，又不敢打扰父亲。
　　母亲去世后，它们只同她说。
　　许多画面我自己说过就抛在脑后，她却记得一清二楚。有一次偶然在路边瞧见些许相似的元素，惊讶地指给我看。
　　我看过，点头:“确实是我见过的。”
　　那之后，她便随身携带相机，每每在哪里见到些许与我口中的奇诡画面有所相似的，便积极地拍下来，洗成照片，拼接起来。
　　三年下来，竟真让她凑齐数个画面。
　　半月前，她兴致勃勃地将其整理成册，拿给我看。
　　我翻看至深夜。
　　她喊我几次，让我去睡。我不困。我清醒的很。
　　我从没这样清醒过。
　　那夜，我侧卧着，凝视她熟睡的脸庞。无数画面在脑中翻飞。直到天空微微发白，关上夜灯，脑中的画面被一瞬间的黑暗打碎，在微弱的天光中缓缓地拼成一个形状。
　　那是一个戒指模样。
　　我终于睡去。醒后，我将戒指绘成图纸，联系市内最好的珠宝公司订制，早上刚刚拿到，就预定她最喜欢的餐厅，向她求婚。
　　我原以为她会立即答应。
　　我掏出烟盒。
　　刚点上一支，【防河蟹】那个嘴唇丰厚、身材性感的女服务员一下子瞧见，眼神一亮，红唇勾起，宛如一只打算偷腥的猫，扭着屁股往我这边走。
　　我冷冷扫她一眼，不耐烦地将烟塞进汤里。

　　05
　　那女人一怔，眉毛微挑，瞧瞧我，又瞧瞧石林林。脸上浮现一个讥讽的表情。
　　邻桌那对情侣一直窃窃私语。
　　她望着汤，神情不安。
　　烟盒躺在我与汤之间，像一艘丢了帆的船。
　　我将这巴掌大的小船捏在手心，起身，冷着张脸与那个女服务员擦肩而过，走进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