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之森》毕加索之戈

1、求婚01 01 “

　　01
　　“太突然了。”她说着，脖颈微垂。单薄的背脊弓起，形状优美而僵硬。
　　我静静看她。
　　火红的连衣裙在昏暗灯光下敛去锋芒，她双手交叠，不断摩挲拇指上那道陈旧伤疤，眼珠颤动的频率，令我想起一只惊惶振翅的蝴蝶。
　　她低低地说:“阿莱，你让我再想想。”
　　“恩，不急。”
　　我说着，将戒指盒推到她眼前，又喝一口汤。记起老赵搞员工福利，发电影票，给了我几张，便随口问：“等会儿想看什么电影？”
　　“都可以，”她的脊梁已经直起，头仍低着，声音闷闷的，“你决定。”
　　我知道她在走神。
　　她看似全神贯注盯着手中的牛排，餐刀却不时撞击餐盘，发出尖锐的声响。以致隔壁坐着的一对情侣，不断投来异样眼光。她一点没察觉，垂着眼专注地将一盘子奇形怪状的肉块叉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我放下刀叉，没了胃口。

　　02
　　以往若是见我这样草草放下餐具，她定会用关切的眼神望向我。
　　可今天没有。
　　我突然向她求婚，她没有准备，魂不守舍大抵也算正常。
　　我虽不怪她，却难免有些在意。
　　——她向来将我放在第一位。

　　03
　　从小，我脑中时常浮现奇诡画面。
　　少年时心手如一，往往花上几日或几月时间，将其挥洒于纸上，拿给养父母看。
　　母亲总是赞不绝口，夸我想象力丰富，色彩用的妙极了。
　　父亲却往往皱眉，不予置评，只摸摸我的头，说:“画集看得如何？我托人又买了几册，过几日兴许就到了……”
　　我知他是不喜我画些世间没有的事物。
　　他总觉着：若是谁都没见过，那么谁都不知道我画的像不像。不知道像不像，又如何评论好不好？
　　于是后来我也画些他看得见的场景，他果然点头微笑，虽不说赞语（母亲已经说的足够多了），却亲手将我的画作一幅幅裱起，在墙壁上挂满。每当有客人来访，都要请君品赏。不说是我的作品。待到人夸了又夸，问他是何人手笔，一向严肃的脸庞上便溢出骄傲来，谨慎地微笑道:“是阿莱画的。”
　　后来我烧画封笔，大学又学了金融，最痛心的也是他。
　　却也不说我什么，只是常常望着墙壁上画框遗留的痕迹愣神。

作者有话说

　　很久以前的旧文 修修补补 还是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