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弥雀

3、第3章 陈吻结束了

　　陈吻结束了和老曹短暂的会议回到家中。
　　陈芳华正在厨房忙活，看见她满脸喜悦，“回来了正好，赶紧洗个手过来吃饭。”
　　陈吻吸了下鼻子，对着空气闻了闻味，三鲜馅的饺子。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今天是她放假的日子。
　　苍月要回来了。
　　苍月是陈吻异父异母的妹妹。今年上高三，正在紧张地备战高考，一个月回不来几天，所以每次回家陈芳华都换着花样给她做，她爱吃的，各种各样馅的，饺子。
　　苍月也十分给面子地吃很多，陈吻因为要控制身材，吃几个就不想吃了，每次都惹得陈芳华一阵数落。
　　所以，对她来说，那不是饺子，那是引爆母女关系的地雷。
　　陈吻也纳了闷了，苍月不到一米六的个，八十来斤，小小的身体，怎么能吃那么多，一顿能吃二十来个，既不长肉也不长个，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被她很好地传承了。
　　有一次，她在日料店偶然碰见苍月和同学一起吃日料，在别的同学在挑选三文鱼还是金枪鱼的时候。她扬起小脸，笑嘻嘻地问服务员能不能来盘饺子。陈吻当时觉得羞愧没好意思跟她打招呼，但是同学们都一脸平静，稚嫩的脸庞流露着波澜不惊的淡定。
　　陈吻不禁感叹，现在的小孩真的是有大将风范。
　　她抬头环顾了一下苍家的别墅，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好歹也算是个中产阶级，不知道怎么培养出来了个这么朴素的孩子。
　　又看了一眼自己拿在手里保时捷的钥匙，惭愧啊惭愧。
　　***
　　她还没等进房门，苍明智在她面前站定，拦住了她的脚步。
　　“苍叔，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苍明智面色稍显为难，“小吻，我想让你帮我帮个忙，你帮我劝劝小月。”
　　“小月？她怎么了？” 陈吻不明所以。
　　“我想让她去国外读大学，国外能开开眼界，但是这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说不想去，就要留在国内。”
　　“她不服我管，但是她听你的，你帮我劝劝她。”
　　陈吻没明白，“为什么不想去，出国不是挺好的吗？”
　　“唉，这我也不清楚，我想着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苍明智叹了口气，“谈恋爱倒也行，我也不拦着她，但是不能耽误学习，升学多么关键的时期，不能任由她这么胡闹。”
　　苍明智看着陈吻，目光诚挚。

　　陈吻缓慢地点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
　　苍月早恋的事，谁也没瞒着，准确来说，也没早恋，是她单恋。
　　据说她开学当天对同班男生一见钟情，随即开展了一系列轰轰烈烈的追求行动，但是男生一直非常淡定，不为所动。
　　青春期小姑娘的通病，为了爱情飞蛾扑火，自以为是的浪漫，陈吻懒得管她，心想她长大了，受过几次伤，自然就明白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苍月看起来没头没脑，但是在决定了的事上往往特别固执，陈吻觉得自己说服她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苍叔开口了，她还是得试试。
　　***
　　日光散尽，夜幕初垂，月亮爬上树梢，街边的路灯忽地亮起。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哼着小曲，踩着脚踏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
　　苍月小跑着进了家门，把书包丢到沙发上，闻到香味就往厨房钻。
　　“好香啊，我要饿死了，下了晚自习我立马就回来了，就等着这顿呢。” 说着拎起一只饺子就往嘴里送，“烫、烫、烫死我了。”
　　陈芳华赶紧给苍月接水，“你这孩子，急什么，刚开锅，去桌上等着。”
　　陈吻趴在饭桌上，目睹着苍月的滑稽表现，不敢相信她已经十八岁了，竟然还跟小时侯一个样，然后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我也好饿。
　　整理完毕，四人落座，饭桌上苍月讲述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短短不到十分钟，陈吻知道了她的某个同学因为想吃麦当劳逃课被老师抓了。
　　某个同学给家里寄快递，然后把校园卡也寄走了。
　　某个老师上课嘴瓢了，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然后这次期中考试全班一半都没及格。
　　以及自己安慰朋友不要因为偶尔的考试失误而伤心，成绩发下来后发现自己的分数更低等诸多故事。
　　大家附和着边说边笑。
　　陈芳华一边说着太瘦了，多吃点，一遍不停歇地往她碗里投放食物。
　　气氛一片温馨祥和，陈吻差点以为自己体会到了天伦之乐。

　　直到苍明志开始清嗓子，一遍又一遍，并对着她使眼色，很不熟练，仿佛是这辈子第一次眨眼，嘴歪眼斜，陈吻感觉看到了他中风的样子。
　　陈吻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硬着头皮上。“小月，你还有多少天高考了。”
　　“嗯～快了，再两个月吧。” 苍月嘴巴堵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些声音。
　　“你打算考哪个学校想好了吗？” 陈吻故作淡定。
　　“江都大学。”
　　“出国留学你想过吗？”
　　苍月摇摇头，声音松散，“没想过，不想去。“
　　“以你现在的成绩，国内竞争太大了，出去留学会更好一点，你出去看看也挺好的呀，外面也有很多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不想去。”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音乐，国外的艺术大学水平也很高，你去了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陈吻喋喋不休十分钟后。
　　小姑娘发火了，“有完没完了啊。我说了，我不去，你少管我。”

　　筷子“啪”的一声被丢在桌上，转身进了房间，房门被狠狠地关上。
　　剩下饭桌上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语。
　　一顿饭不欢而散。

　　***
　　翌日清晨。
　　窗外阳光明亮耀眼，绿柳的枝条随风摇摆，鸟儿正欢快地鸣唱，即便隔着墙壁，也挡不住门外的喧嚣声。
　　客厅里苍月还在和苍父哭诉，啜泣中含带娇嗔，全然没了昨天和她较劲威风。
　　“爸，我真的不想去国外，我在国内也可以上很好的大学，我又不是考不上，在国外我肯定哪里都不适应，真的别让我去了，求求你了。”
　　陈吻想象着她泪眼涟涟的画面，不由得发笑。
　　“装模作样。”
　　苍父正色道，“小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为了你喜欢的那个男孩，才不愿意出国，别讲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我。”
　　“怎么会啊，当然不是啦”。声音微弱，如同蚊子叫声，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
　　陈吻叹了口气，怎么撒谎都不会，笨死了。
　　“我就是喜欢国内嘛，国外有什么好的，我一个朋友都没有，谁都不认识，吃不适应，住也不适应，而且我要考文学系，肯定是国内的好啊，干嘛非得要出去。”
　　苍父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女儿性格率真直接，说好听是勇敢，说难听就是莽撞，不撞南墙不死心，苍明志害怕将来女儿在感情上面受伤害。
　　苍月妈妈癌症去世的时候，苍月还很小，苍明志创业又正值关键时期，公司上上下下的事情都要管理。
　　每天把哄小苍月睡着了，晚上还要接着工作，有的时候把电话声音大了，把孩子吵醒了，醒来吵着问妈妈去哪了，这一晚上就没法睡了，第二天上班还是照常不误。
　　也就是这样，他和陈吻的母亲没怎么谈恋爱就结婚了。
　　苍明志和陈芳华很早就认识了，年轻的时候陈芳华是学校的播音站主持人，长得漂亮，很多人追，苍明志家里穷，一心要靠读书改变命运，对能和陈芳华谈恋爱，甚至结婚这件事，敢都不敢想。
　　后来，同学聚会上有人提起，陈芳华老公去世，独自带着孩子，苍明志才和她联系上，想帮帮她，那个时候苍月妈妈还在世，苍明智发乎情，止乎礼，借了点钱给陈芳华，也没再多接触。
　　苍月妈妈去世后，偶然又和陈芳华碰上了，两面都有难处，又是旧相识，就匆忙结婚了。
　　后来苍明志事业越来越好，在江洲站稳了脚跟，创办的悦府酒店的企业知名度越来越响亮，在当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家。
　　但是年轻的时候忙事业，顾不上孩子，一直觉得亏欠苍月，所以对女儿很是溺爱。
　　苍明志话锋一转，“那个男生要考哪个学校？”
　　苍月揉搓着衣角，嘟囔着：“他保送江都大学了，他学习好，他想上哪个大学都能上。”
　　“那你呢？你觉得你也能考上吗？”
　　“当然了，我一定得考上。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放我去好好学习。” 一谈到喜欢的人苍月的气势强硬了起来。
　　陈吻听着小姑娘为爱的勇敢发言，不由得啧啧摇头。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随手绑了个丸子头，褪去睡衣，换了件宽松的T恤，白皙修长的身体被完全遮掩在了宽大的衣服下面。
　　陈吻走出房门时，双方还在僵持不下，气氛凝滞。
　　苍月见陈吻出来，立马向她投来了期待的眼神，目光真挚，泪眼涟漪。
　　陈吻还没从昨天的事里消气，暂时还不想理她，装作没看到，径直走进了浴室。
　　并留下一句风凉话，“唉，家门不幸，怒其不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