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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缘起昆仑镇 又过了半月 ...

  •   又过了半月,曹瑞安率领的一行人终于翻过了蜀道,伏兵巴蜀境内,原本一万人的队伍,如今还剩不到八千人。
      一入蜀,他便遣信使前去给荀侯通风报信,准备前往事先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入蜀后,曹瑞安选择昼伏夜出,这一日清晨天空飘着小雪,大家正在安营扎寨。
      阿集、荀冲领着几人在山顶处站岗,他们所选的山顶视野极佳,不仅能够看到大军驻扎的营地,还能看到远处繁华热闹的小镇,被轻柔的飘落的雪花笼罩,仙气飘飘如世外之境。
      “离过年还早,这地方怎么这么热闹?”即便是隔着老远,荀冲也能感受到城内张灯结彩的热闹氛围。
      “荀公子有所不知,这是昆仑镇,”
      “这就是昆仑镇?”荀冲有些惊讶,没想到传闻中的昆仑镇居然是这样一个烟火小镇,跟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也不怪荀冲惊讶,这昆仑镇原本就有一个和它气质比较相符的名字——萝卜村。此地地处边陲,名声不显,十年前还是妥妥的穷乡僻壤,三教九流之人常年聚集于此,打架斗殴,惹事生非,江湖上名声赫赫的雪山赤狐便在此举办了比武大会。
      多年以前举办比武大会的地方多如牛毛,却都难成气候,萝卜村自然也不例外,最开始两年年年冷场,直到十年前传闻中的决无闫竟现身萝卜村比武大会,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此后的十年,其他地方的比武大会渐渐沉寂,昆仑的比武大会却因为决无闫十年如一日的参加,以及赏金丰厚、雨露均沾等原因而越发热闹。
      “原来此处就是决无闫每年都会参加的比武大会之地!”荀冲有些激动,他自幼听闻决无闫大名,传闻他曾以一己之力灭了神出鬼没的蟲门,连续十年夺得昆仑镇比武大会魁首,抛开这些传闻不说,即便是他的笔墨,在建康名士之中也是千金难求。
      荀冲曾经有幸,在一众名流的笔墨之中,见过决无闫的字,他的字笔力雄健,洒脱自然;与他人精巧的技法相比,他的字更显大巧不工,自然之韵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萝卜村因决无闫闻名江湖后,慕名而来的人更多了,即便是种地的村民都觉得,“萝卜村”这个名字小家子气,什么也不是,完全配不上如今的村子,便请愿将“萝卜村”改成了“昆仑镇”,连带着周边的山山水水也一道改成了昆仑山,昆仑水。
      昆仑墟决无闫的名声传遍天下,习武之人爱他武功天下无敌;习文之人爱他书法自然飘逸;爱美之人,虽爱不动他这把老骨头了,却也爱他的孙子决明煜生的那副盛世容颜,所谓爱屋及乌……
      他的传言数不胜数,十年前他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神话,这十年他频频现身昆仑比武大会,几乎成为了一个人人熟知的神话。
      如果不是军务在身,大伙倒是也很愿意去凑凑热闹,一睹传闻中决无闫的风采。

      正在大家怅然若失之际,阿集似乎听到了一闪而过的铃铛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阿集凝神听了好一会,向周围的人问到。
      其他人仔细去听,除了猎猎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似错觉般,阿集始终能够从风声中听到似有似无的铃铛声,他举目四顾,终于在半刻钟后看到远处的山道上一辆牛车在缓慢前行,牛车正朝着他们驻扎的地方而去,沿着那条路的方向,再行三里路,便能发现他们驻扎之地。
      大约是附近的山民,有人提议杀人灭口,免生事端,阿集和荀冲觉得不妥,商量好会和地点,决定亲自去看看,顺势将他们引开。

      一路狂奔,来到牛车跟前,他们才发现,赶着牛车的是两个村姑打扮的女子,车板上搭了个四面漏风的棚子,堆了一堆杂物。
      其中一人见到他们,很是欣喜,一跃从牛车上跳下,朝着他们快步走来。
      “两位大侠,我们是……”
      这姑娘还没说完,就被紧跟其后的另一个女子硬生生拉走了,阿集依稀听到对方说:“小白姑娘,荒山野岭的,你怎能随意求助陌生男子?多危险!”
      “就姑娘这等姿色,采花贼都采不到你头上!”还危险,荀冲不屑。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本公子看不上山野村姑。”
      什么?小白认真地打量了下他,被他的话整笑了,她还没嫌弃他长得跟村夫脚趾甲里的陈年老垢一样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公子,我看公猴子还差不多。”
      “……你……”第一次被说得如此不堪,荀冲气得直接撸起袖子。
      阿集赶紧拉住他,手上使着暗劲,直到荀冲冷静下来才说道:“姑娘,我们并非坏人,我这朋友就是说话不好听,我代他向你道歉,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小白懒得跟疯猴子一般见识,对着阿集说道:“好女不跟疯猴子斗,请你转告他,我原谅他了。”
      心里默念了三千遍大局为重后,荀冲原本已经决定不和这村姑一般见识了,没想到对方竟开口闭口就是猴子,“我今天非得教她说人话不可。”
      小白完全不怕,闯荡江湖的这段日子,她已经很清楚外边这些人的实力,她在心里大概约莫地估计了下,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差不多应该可以横着走。
      “本姑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她瞅准时机,先发制人,抽出腰间的皮鞭就朝着对方挥去,对方正如她所言,像个猴子似的,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
      打斗声惊醒了牛车上的鸡,它一跃而起,发出咯咯咯咯的叫声,却又被脚下的绳子拉了回去,一脚踩在卫喜的头上,挣扎之中将她的头发勾得凌乱不堪。
      “竟还真不是山野村姑?”荀冲边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对方身份不简单,此刻他已起了杀心,不知这人是何来历,他绝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坏了哥哥的伐蜀大计。
      很快剑和长鞭缠斗在一起,卫喜被打斗声和鸡叫声吵得无法安生,抓住老母鸡,扇着眼前乱飞的鸡毛,她从牛车上坐了起来。
      她身上盖了床被子,旁边堆满了杂物,坐起来时一身没有颜色的粗布麻衣,完美地和这堆破烂融为一体。

      看着小白和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打得正欢。初时小白确实是招式凌厉,占尽上风,不过后劲不足是她的老毛病了,如果不能在十招内拿下对方,她的进攻就会后继乏力,一旦她落入防守,就处处都是破绽。
      “就这点能耐?”荀冲冷笑,“小爷不奉陪了。”
      小白准备使出第七招时,就被反攻了,她到底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这猝不及防的反攻就让她方寸大乱,鞭子也被对方的剑缠住,对方用力一扯,便脱了手。
      在卫喜出手前,阿集先挡住了荀冲,“够了!”
      小白见状麻溜地爬了起来,跟小玉使了个脸色,两人往牛车的方向跑去,牵起牛绳,默契地准备跑路。
      自己如此不济,小白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卫喜的表情,只能紧紧地牵着手中的牛绳拉牛,希望卫喜看在自己手头正忙的份上不要说话。
      卫喜懒得说话,她只是哀其不幸,怒其没有自知之明。
      “姑娘等等,”阿集叫住她们,跟了上来,这几个人并不简单,他需要弄清楚她们大清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姑娘刚才可是有事相求?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小玉怀里抱着刚才掉落地上的包袱,神情很是防备:“听你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们是去昆仑镇参加比武大会的。”阿集说瞎话不打草稿。
      “真的,那太好了!”小白高兴不已,转眼便将刚才的过节抛之脑后,“我们也是去参加比武大会的,不想在山里迷了路,不如我们一起走?”既然打不过就早点化干戈为玉帛,避免积怨太深,最后无法挽回,她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没想到这也能撞上,阿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想起方才荀冲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机,阿集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挡了那么一下子,这三人估计都没命了。事已至此,如果不亲自把这三人送走,他是真的担心荀冲会杀人灭口。
      他将错就错,亲自送她们去昆仑镇。

      五人一同赶路,荀冲一言不发,阿集和她们三人倒是有些相谈甚欢。经过一番交谈,阿集大抵知道了这三人的来历。
      小白和卫喜自称是巴蜀“第一贼帮”邬风寨的寨主,两人将这个无名匪窝吹得天花乱坠,甚至还言决无闫都是她们寨子里的常客,每年参加完比武大会就消失是因为好酒,赶着去她们寨子里喝两杯。
      小玉看着挺安静本分的一个姑娘,说起决无闫竟也有吹不完的牛,“决前辈也曾去我家喝过酒呢!”她的牛皮引得卫喜和小白捧腹大笑。
      “我是说真的,你们笑什么?”
      “我们就是笑那决无闫竟真的是个酒鬼,”卫喜说着,笑得完全停不下来,这一笑,满头乱发颤得更像疯婆子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决前辈,前辈才不是酒鬼。”小玉气呼呼地不再理人了。
      小玉和卫喜、小白不是一路人,前日她们二人路过一峭壁,见小玉正趴在峭壁上采茶花,险些坠落,是小白救了她,她是昆仑镇的人,小白和卫喜就想着载着她一道去昆仑。
      小玉自告奋勇要带路,小白和卫喜对她这个本地人身份极其信任,对她带的路毫不怀疑,大放心地跟着她在山上瞎转悠了一整天,直到今天早上小玉才支支吾吾地告诉她们,她好像迷路了。

      牛车装满包袱和箱子后就载不了人了。
      或许是欢庆终于送走了瘟神,邬风寨的大伙极为慷慨,不仅每人从“牙缝里”给抠出了一粒碎银子,装了许多干肉、干菜、酿肉、泡菜、点心、果子、棉衣、棉被什么的,甚至还给装了一只很能下蛋的老母鸡,就是为了她们一路上不少口鸡蛋吃。
      离开邬风寨的当天晚上卫喜就想把鸡杀了,破烂扔了,小白却死活舍不得,坚持细水长流,留着老母鸡吃鸡蛋。是以两人牵着牛车,带着这堆破烂,还有一只勤于下蛋的老母鸡,将行程无限地拉长了,
      这只老母鸡,荀冲早就注意到了。在山上看到牛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一定要把牛宰了,狠狠地吃上一顿。后来找到她们,他眼里几乎只看到了牛和那只在牛车上酣睡的老母鸡。事实上老母鸡本分得跟个良家妇女似的,安安静静窝在牛车上,闭目养神,与世无争,尤是如此,还是成功吸引了荀冲全部的注意力。
      在荀冲眼里那并不是一只活生生的老母鸡,而是一只拔光了鸡毛在木架上烤得冒油烤鸡。
      他实在是太饿了,没看到肉还可以勉强支撑,如今这肉在眼前晃来晃去,几乎要把他给晃晕了。
      下手吧!杀人不行还不能杀只鸡吗?
      他这么想着,鸡脖子已经被他拎在手上了,一时晕眩,竟又被小白一把抢了回去。
      对方将鸡抱在怀里,戒备地看着他,听到荀冲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小白才后知后觉他们这是饿了。
      为了挽救小黄,她拿出马车上全部的食物,大方地让他们尽情地吃,她本意自然也是让他们尽情吃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两人竟能狼吞虎咽到让她目瞪口呆的地步。
      “……这么好吃吗?”小白不理解,很不理解……
      阿集和荀冲埋头苦吃,无暇回答。
      “这些东西你们没吃过吗?”
      “……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荀冲嘴里塞满了食物,难得抽空抬起头回答了小白的疑惑。
      那满足充实而又略带一丝幸福感的笑容让小白相信了——原来食物真的是沟通人与人之间的桥梁,她的小黄看来暂时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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