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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邂逅卖柴翁 大概看过昆 ...

  •   大概看过昆仑镇所在的方向,阿集领着大家在山间兜兜转转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准确无误地将人领到了昆仑镇。
      进入昆仑镇后,小玉急着回家,便跟他们告辞了。临走之前,小白一顿苦口婆心,让她好好在家里呆着,不要一个人跑山上去,并且很严肃地告诉她,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这路上的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要了她的命。
      送走小玉后,卫喜将小白的话原封不动地又送给了她。
      小白语塞了半天,嘴张了又闭上,阿集和荀冲却并未见她出言反驳。
      来到昆仑镇后,阿集和荀冲才意识到身无分文这严肃的问题,离约定会和的时间还早,他们无处可去,只好继续留在小白、卫喜身边牵牛搬货,混吃混喝。荀冲倒是坦然得很,一路上还不忘给小白、卫喜画饼,等日后他飞黄腾达,一定金山银山相赠。
      虽然知道对方是骗子,但看着两人瘦骨嶙峋,衣衫单薄,手和脸都被冻的又红又肿,还满是血丝,小白也不忍心真让人去街上要饭。

      昆仑镇坐落在昆仑山脚,西靠昆仑山,说是靠,其实离昆仑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不过放眼整个高山低谷,昆仑山和昆仑镇作为这片大地上的一个小点,说是两相依靠也不为过。
      方才下过一场雪,昆仑镇的街道上、屋顶上、树梢上,无不是雪白一片,这样的景象若是在普通的村镇不过就是多了份银装素裹的美,放在洛阳那样的百年旧都顶多也就是平添了几分冰天雪地般的庄严肃穆。可昆仑镇往西直面高耸入云的巍峨高山,其余三面远处则环抱着皑皑雪峰,冰雪覆盖的大地上焦石嶙峋,其上还流动着森森寒气,明明是极寒之地,却静默得如同不可亵渎的仙境,连带着昆仑镇也跟着沾了一股仙气。
      这种地方叫“萝卜村”确实有些亵渎了,知道这昆仑镇的前尘往事后,小白对村民的智慧和远见予以高度的肯定和赞许。
      这里繁荣,却并不喧嚣嘈杂,即便是街边的小贩也不会大声吆喝着招揽客人,与此相反的,这里的人却并不冷漠,甚至算得上热情,他们热衷于帮你查看筋骨,给你指点一二,说起起决无闫来就像说自家“糟老头子”一般,谦虚又骄傲,若你问他们的身份,就会知道,他们只不过是附近村里种地的,农闲时便来昆仑镇赚点银子补贴家用。
      这里有江湖人,也有土生土长的“萝卜村”人,但无论什么人,对江湖和朝堂密事都如数家珍,甚至后宫辛秘在这里都是大街小巷的谈资。

      街道上,卫喜依稀听见有人在谈论战事,因为他们在议论南晋荀侯,她便留心听了一耳朵。得知半月前荀侯多次进攻瞿塘,每次都惨败而归,直接退守三十里,休养半月,就在大家以为他要知难而退时,飞鸽传来消息,昨日他又率军往瞿塘方向而去,准备再度进攻瞿塘。据说荀侯所率领的军队甚至连之前传言的一万人都没有,不过才区区三千人。
      她不由地想起那位大人来,她一时兴起将他掳上山,又因为觉得无趣放他离开,如今听到战事传闻,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甚至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虽然他对自己已毫无印象,但卫喜却记得他,她几乎记得幼时在南晋国的一切,甚至一度想要回到那里去,回到那座高门大院。

      小白兴致冲冲地在挑酒楼,或许是因为这里奇闻趣事太多,导致茶楼酒肆格外兴盛,小白挑了间上好的酒楼,阿集和荀冲原以为他们这身打扮大概会被店家轰出来,没想到店家对此见怪不怪,对他们很是热情,尤其是小白付了银子后,又是拿行李,又是拴牛喂鸡,周全得不得了,把阿集和荀冲衬托得有些多余。
      他们四人饥肠辘辘,好久没吃一顿热饭了,点了一大桌子菜。
      离他们最近的一桌也是四人,江湖打扮,他们在讨论决无闫会不会现身今年的比武大会。
      明日便是比武大会了,至今还不见他的人影,不过据说他都是最后一天才现身,比试完后又消失不见,十分神秘,只有他的孙子决明煜会在观战台上从头到尾看完比试。
      “他会来的。”小白等菜等得无聊,不忍他们讨论得如此辛苦,便好心泄漏“天机”。
      但对方见他们一桌不是黄毛丫头就是无名小卒,理都不理,小白自觉无趣,专心等菜。
      这时忽然从门外走进一个身形佝偻的卖柴翁,他身形瘦削,衣着单薄,白发白须,稀疏凌乱,额头有个夸张的寿星包,一把年纪背着几大捆柴火,看起来可怜至极。他挨桌地问,“客官买柴吗?这都是上好的柴火?一捆才卖五文钱。”
      大家都没好气地将他轰走了,走到他们所在的这桌,对着卫喜,他换了套说辞,“姑娘,我看你筋骨奇佳,是个练武奇才,你买我一捆柴,我收你为关门弟子如何?”
      卫喜抬起头,很认真地打量了对方片刻,良久才问到:“你打算教我如何砍柴?”
      “卫姑娘,不能对老人家无礼。”如果不是身无分文,阿集早就自己买了。
      卫喜倒不是故意为难对方,这是她认真思考得出的答案,由于实在对砍柴的独门绝技没什么兴趣,便挥了挥手,让老头去忽悠别人。
      小白于心不忍又将人叫了回来,给了他一块碎银子,硬着头皮将柴全部买了下来。
      老头非常感激,坚持要收小白为关门弟子,小白专心卸柴,很是认真地拒绝了他,为了表示态度坚决,不是看不起他卖柴翁的身份,她甚至告诉对方,就算决无闫想收她为关门弟子,她也是绝不会答应的。
      关门弟子的苦受了一遍,她绝不想再受第二遍。

      看着她一捆一捆地从老头背上卸柴,卫喜额头都黑了,倒不是说她不同意小白大发善心到处买破烂,她难以接受的是,小白骨子里竟跟邬风寨那群山贼一个德行,什么破烂都舍得不扔。如果不出意外,她们日后又要背着这些柴爬山涉水。
      小白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卸下来之后,便让阿集和荀冲搬到后院的牛车上去。
      老头也热情地去帮忙,说是帮忙,却也只是动动口,指挥指挥,边指挥还不忘夸他们筋骨绝佳,荀冲问他,既然筋骨绝佳,怎么不收他们为关门弟子,卖柴翁摇头,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道,“时机已失,大道难为,大道难为……”
      “什么时机?”阿集不解。
      “得大道之人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你们练得太晚了。”
      “我七岁练功还晚?”
      “晚,太晚。”对方还是摇头,“师从庸人,亦是可惜,可惜。”
      荀冲想说,他师傅的名头,说出来能吓死你,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暂且忍了。
      “还没听说谁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的。”
      “你们同行的姑娘便是。”
      小白身上确实有些太虚之气,至于卫喜,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气的痕迹,和小玉一样,像是完全不懂武功的样子。荀冲便以为这人说的是小白。感慨这昆仑镇的人别的都好,就是爱故作高深,装世外高人。
      阿集却隐隐地觉得这个他说的是卫喜,他说不上卫喜给他的感觉,身上没有习武之人有的气,可身形动作,却不像俗人,尤其是小白对她的态度,似是有些忌惮。
      装完柴火后卖柴翁又厚着老脸去蹭饭,饭间阿集趁机将卖柴翁方才的话玩笑似的说了出来,卖柴翁正找店小二加酒加菜,被小白、卫喜当面揭穿,卫喜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自己九岁才开始习武,为了揭穿卖柴翁这个老江湖骗子,她甚至还将自己七岁以前是个伴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小白在一旁力证卫喜所言不虚。
      至于武功修为,她倒是毫不谦虚,声称自己天赋异禀,大器晚成,虽然九岁才练功,练功时间不超过九年,但是就算如此,那决无闫也不是她的对手,小白同样力证所言不虚。
      卫喜、小白吹嘘完,卖柴翁也开始吹嘘自己年少时的丰功伟绩,什么三岁练武,五岁习得太虚,十岁隔空打物,十二隔空取物,十五立于树梢而不倒,十八踩水飞渡长江,二十打遍天下无敌手,若不是惨遭奸贼暗算,如今岂能容那决无闫在世上蹦跶。
      他们吹得有来有回,小白还知道适可而止,这卫喜和卖柴翁却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越吹越精神,越吹越来劲,最后两人甚至碰杯喝上了。
      这卖柴翁吃饱喝足,走之前还不忘把剩菜剩饭打个包,说是他家里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孙子,今天一天就吃了个馒头,这些饭菜不吃也浪费了,他要带给他可怜的小孙子吃。
      后来认识决明煜,小白还问过他,这天他爷爷给他打包回去的剩饭剩菜他是不是真的吃了?她既不相信决无闫真的会给决明煜打包剩饭剩菜,也不相信决明煜真的会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不过从决明煜那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表情来看,他似乎真的吃了。
      堂堂决无闫,居然给自己的孙子决明煜打包剩饭剩菜,这传出去谁能信?

      她们吃得尽兴,相谈甚欢,自始自终都无人注意到酒楼角落不起眼之处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十八九岁的少女模样,面容清丽冷傲,笑容浅淡轻盈,像是进行某种仪式般,她始终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拈着酒杯,微微倾倒,杯中酒慢慢溢出,从桌子的一边到另一边,酒水沿着某种轨迹在桌子上蔓延,还没等流出桌沿,便渗入木质的桌子中。
      街道上依旧平静而祥和……
      地面有些地方还堆积着厚厚白雪,有些地方的雪却已经化了,露出原本的青砖,化了的雪水和青砖上的泥土混杂在一起,显得脏乱而泞泥。这里是昆仑镇,冬季漫长而寒冷,雪会没完没了地下,像是不会停下来,但这场覆盖了屋顶、街道、草木的漂亮的大雪终有一天会化去,也许从行人不经意间留下的脚印开始,慢慢融化,最终彻底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在客栈休息了一夜,阿集和荀冲任务在身,尽管很想一睹决无闫风采,却还是狠心离开了,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找了个借口就跟小白、卫喜辞行。
      小白十分不解,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大早荀冲竟把脸给捂起来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荀冲竟是在昨夜照了镜子后被自己给丑的。
      这是三个月以来荀冲第一次照镜子,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被吓得不轻,还以为来了贼人,转过身却连个影都没有。再看,镜子里的人竟和他做着一模一样的表情动作,他才意识到,那人可能就是自己。
      这个认识让他彻底沉默了……
      在此之前,他还私以为,那姓卫和姓白的村姑定是看上自己了,所以才连带阿集都跟着沾光了。
      可如今镜子里的人哪还有什么俊秀少年的模样,在自己这张脸的衬托下,他竟觉得隔壁那两村姑都有点眉清目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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