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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梅山庄篇 其六 老鼠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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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人们已经开始忙着生火做饭。自从白梅山庄的医师来了以后,这些村民的伙食方面提高了一个档次,每次到吃饭时间都显得十分积极。
甜美的饭香扑鼻而来,在条件有限的村子,用大锅熬的蔬菜汤加上白米饭,也足够应付一顿了。
“潘医师,辛苦一天了,趁热喝口汤吧。”一名医师端了一碗蔬菜汤,来到还在配药的潘令面前。
“好,多谢。”潘令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轻轻一笑接过汤碗。
但当她将碗递到嘴边后,却迟疑了。
“小姐,你也喝点。”卢叔也盛了一碗递给言溪。
这汤闻起来很香,让人垂涎欲滴。
言溪对着汤面吹了吹热气,正欲一饮,忽然被人握住持碗的手腕,喝道:“别喝!”
言溪心中一紧,这汤险些溅自己一身。她抬眼望去,却见到潘令慌张的神情与略显急促的呼吸。
潘令依旧握着她的手腕,着急地问:“你喝到没?”
言溪急忙摇头,一头雾水。
“怎么了师妹?”靳柳见潘令情绪这般不稳,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潘令夺过言溪手中的碗,递给靳柳道:“师哥,你闻!”
靳柳虽不知她何意,但还是照做了。
他将碗递到鼻下仔细嗅探,片刻后,有个熟悉的气味闯入了鼻腔。
这股幽香是……
靳柳盯着冒着热气的汤水,瞳孔微缩,察觉到了那不可思议之物——
醉梦罗!
“住口!全都停下!”靳柳带着快要窒息的心情,大声向众人喊道。
众人被这声嘹亮的呼喊镇住了,他们端着碗,不知所措地看着靳柳。
“全都不许喝了!这汤里有醉梦罗!”靳柳再次大喊。
“什么?!”此话一出,众人惊呼,随后用鼻子使劲闻碗里的味道。
“好,好像真有!”
“幸好我没喝!”
“啊,怎么办,我刚才喝了一口!”
……
人们慌乱起来,有人直接将碗摔烂在地上。
靳柳大步走到汤锅前,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用勺子搅拌着往里看。
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这味道确实是从汤里散发出来的,是磨成糊状投进去的吗?
“刚才谁喝了这汤?马上去服用临时解药,然后躺着别动!”靳柳发令道。
只见有三五个人慌慌张张跑去拿解药,苍白的面容仿佛是见了鬼。
言溪听罢,震惊无比,想不到那家伙居然敢这么做,他已不顾暴露的风险,铁了心要除掉他们这些还健在之人。
在食物里投放醉梦罗,正说明了他就在这群人之间。
“怎么会这样!有人在汤里下毒!”
“他想让我们全都去死!”
“太恐怖了,我要离开这儿!”
……
人们惊恐万分,纷纷想要逃离这里。
“等一下,事已至此,还麻烦大家配合一下,纵毒者恐怕就在我们之中,务必要尽快查出此人!”靳柳知道,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就快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一村民情绪十分激动,大声喊道:“凭什么!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这病也别治了,咱们各走各的,有人打算杀了我们,再耗时间下去,我们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靳柳耐着性子道:“既然这件事由我来接管,那我必然会尽力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结局,在此之前还请各位相信靳某,再给我一点时间。”
局面其实也不难掌控,因为一半的人都来自白梅山庄,他们自然愿意相信靳柳与潘令的能力。
另一半村民虽然害怕,但仔细想想老实待着也不一定会死,只要听话,白梅山庄的人一定会保护他们。
待人们冷静下来后,言溪来到继续制药的潘令身边,道:“潘医师,刚才多谢。”
潘令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言溪觉着似乎是自己打扰到了她,于是默默退去。她知道潘令此时正在为解药与凶手之事发愁,理应给她安静的环境思考。
……
夜幕已深,靳柳思虑乏力,昏昏沉沉睡下,潘令还在试验解药的配方。
“小姐,香吧?这可是我去山下买菜的时候专门给你买的,白梅山庄的酒跟宝贝似的,不给人喝。”卢叔蹲在拉满货物的马车上,掀开一角灰色的遮布,露出一坛酒香四溢的罐子。
站在马车下的言溪趴在车挡板上往里看。
真是太香了。
刚才那群人冷静下来之后,言溪便喝了一碗这酒压惊。醇香甘甜的液体在口中蔓延,舌尖飘香,咽喉润滑,感觉一下子疏通了身上的每一处血管,让人头脑发热,禁不住想再来一碗。
虽说言溪自知还有任务在身,但只要不喝醉便不会有问题,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要不超过三碗就还能站着说话。
没问题的,再喝最后一碗。
言溪接过卢叔递过来的酒,内心提醒自己道,转身准备小酌一口。
“你在做什么?”
这么一句清冷的问话,把言溪吓了一跳,这声音总是突如其来,她从来都抵挡不住。
潘令已站在她的面前,步步紧逼,言溪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无路可退,后背直接贴到了马车上。
“嗯……喝点酒……”言溪端着碗,如实回答道。
看着潘令直勾勾的眼神,言溪感到很不自在。
难道被她逮到偷偷喝酒,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不曾想,潘令下一秒却伸出一只手臂,“咚”的一声拍在马车上,落在与言溪的脑袋不足一指远的地方。
言溪觉得自己动弹不得,看着她的脸颊缓缓靠近,翡翠般的瞳孔直直地与自己相对。还有她身上清凉的药香,闻起来竟通透舒爽,沁人肺腑。
言溪的心跳抑制不住地狂乱。
她到底想干嘛?
“潘,潘医师,你这是……”蹲在马车上刚把酒坛子重新盖上的卢叔见到自家小姐被潘医师这样压在马车上,有些云里雾里。
“这酒借我用用。”潘令视线下垂,从言溪脸上转移到她手中的美酒,然后再次看向她,等待她的回应。
“你要酒做什么?”原来她是来借酒的,言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借酒何须如此吓人?惊得人一身冷汗。
潘令道:“做解药。”
解药中缺失的那个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在潘令闻到一阵淡淡的记忆中的醇香之后,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来到了这里,找到了那个确实不难找到的东西——酒。
“……”虽然言溪听不明白,但还是自觉地把碗交给了潘令。
潘令拿到碗后,抽回了手臂。
“多谢。”她转身就走,心情稍显愉悦。
也怪不得一时间想不起来,因为平日里穆清风禁止他们喝酒,只有偶尔在前院的药房值班时才会闻到这种味道。
虽然潘令并不喜欢酒,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有时也能起到治疗的作用。
待潘令远去,言溪平复了心情后也跟着回到了营地,她还有任务在身,不能离开营地太远。
今夜的村民很少有人睡觉,他们三两个人聚在一起,就坐在那里打瞌睡。晚饭时发生了那样的事,让他们对自己人变得十分敏感。
靳柳在马车中无心安眠,他认为时机已到,决定明天挨个询问这些村民。此刻他们内部已互不信任,若是有怀疑对象,定会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但当他第二天在言溪的陪同下执行的时候,发现正如自己所想,每个人都能说出几句别人的坏话。
“怀疑对象?嗯……我觉着昨天晚上第一个喊着要走的老赵最可疑,他肯定是想让我们不要再插手此事,而且他昨晚睡得可香了,完全都不担心那个人再对我们下手,他肯定就是凶手!”
“我觉得你们应该查一查昨天做饭的那几个人,大荣、升姐还有老高,他们是最容易下毒的三个人,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几家特别穷,肯定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要把我们全都杀了,然后把整个村的财产据为己有!”
“要我说,还真有一件事挺让我在意的,但我觉得他应该与此事无关,因为他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几个月前,我去村长家找他要工钱,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阿斩红着眼跑了出来,像是哭过,我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
进去之后看到村长一家正在院子里吃饭,一边吃一边还在‘穷小子穷小子’地骂着,我知道他可能在说阿斩吧,也没敢多问。
从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见过阿斩,直到不久之前,他又再度出现,变成了一副见人不理的样子,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个活泼开朗又懂事的孩子啊……”
……
靳柳听完这些人的讲述,陷入沉思。
言溪觉得这些人说的都是无用的信息,虽然各有各的道理,但似乎与此事毫不相干。
当靳柳问到那个十三岁的阿斩时,他却说要透露一个秘密。
这孩子衣衫单薄,快要入冬的季节,却只穿一层布衣,头发一看就很久没有收拾,长到快要遮住眼睛。
阿斩示意靳柳靠近些,因为他不想被人听见。
于是靳柳蹲下。
阿斩缓缓靠近靳柳,此时的他拥有了居高临下的机会。只见他凑到靳柳的一只耳朵旁,轻启薄唇说道:
“去死吧。”
他从背后迅速摸出一把匕首,直刺面前毫无防备的靳柳。
刹那间,只听“嗡”的一声,一阵青色的元素力自靳柳体内展开,将阿斩震飞数米远。
伴随着与泥土碰撞产生的厚重“啪嗒”声,一把匕首与阿斩一起跌落在地上。
靳柳满意地笑着站起身,对着地上那个满脸难以置信的孩子说道:“终于逮到你了呀。”
“你,你也能使用元素力!”那孩子满脸震惊。
这其实也是言溪心中刚刚生出的疑问。
刚才他们两人距离过近,即使自己就在身旁,恐怕也阻止不了这疯狂的一刀。
幸亏靳柳藏了一手,否则言溪怕是难以向穆庄主交代。
“我可没说过我是个只会治病的医生,只是平时派不上用场罢了,况且有言姑娘在,我这三脚猫功夫就更无用武之地了。”靳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阵青色的元素力在他的掌中升腾,那是木元素的力量。
不远处的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向此地聚拢。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