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古来寒江

40、圣阳山篇 其八 赤红之果

　　营帐里，再次寂静下来。
　　潘令太过坚决，自己已经三番五次劝过她，可她仍不以为然。
　　她想要确认之事，似乎真的很重要，足以让她去欺骗师父，暂停事业，孤身跋涉至此。
　　如果她脑袋真的没问题的话，还真是勇气可嘉。
　　“不要赶我走，求你了。”
　　身后传来潘令恳求的语气，言溪终于有些动摇。她知道她是认真的，无比认真。
　　许久，言溪缓缓回过身，看着那双翠玉般的瞳孔，道：“那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见言溪松口，潘令立刻欣喜地回应道：“好，你说！”
　　“我执行任务之时，不可跟随，不可阻碍，不可乱走，需时刻待在卢叔身边，让我随时找到，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
　　“没问题。”潘令爽快地答应了。
　　“还有。”言溪顿了顿，悄悄咽了口气，“我没法确保你的安全，若是哪天出了意外，我可不管。”
　　潘令柔声道：“放心，即使把命丢了，我也不会怪你。”
　　她接着移步至案前又道：“我这就立个字据，省得以后我真的死了，别人责怪你。”
　　言溪有些无语，她也太认真了。
　　“不必了，你忙吧。”言溪说着，朝营帐外走去。
　　潘令拿着笔愣在原地：“啊？你去哪儿？”
　　“镇上喝酒。”
　　“我也去！”
　　身心俱疲的言溪想去喝壶好酒，泡个热水澡，主要是酒瘾犯了，喝不到嘴里心中愈发难受。
　　潘令不会喝酒，她就坐在一旁看着言溪喝，不时喝几口茶，夹几口菜。
　　她们几乎没有对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在吵闹的酒馆中，她们仿佛置身事外。
　　看着言溪忧心忡忡，魂不守舍的样子，潘令终于还是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言溪也没看她，轻轻“嗯”了一声，显然不愿过多言语。于是，潘令也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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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们回到营地时，卢叔与御蛰已盖好了新的帐篷。此时，他们正小声讨论着，要不要再盖一顶，毕竟还不知潘令今晚何去何从。
　　“御将军，要不你去问问？”
　　“不不不，还是得卢叔你去，毕竟我与那位潘医师素不相识，你们关系好点，你去。”
　　“哎呀，就是你们不认识才好问嘛，我说多不给人家面子。”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拉拉扯扯地来到了营帐外，却还是没有人愿意进去。
　　若是潘令不在里面还好，谁问都可以，也不怕抹不开面子。可人家此时就在言溪身旁，当面问这种问题，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快点儿，天都快黑了，我还得做饭……”
　　“我不去……”
　　他们还在争执着。
　　“你们在吵什么？”言溪的声音自帐内传来。
　　两人均是被吓得一个激灵，互相看了一眼后，最终卢叔老老实实走了进去。
　　他抓了抓头发，尴尬道：“啊哈，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大家今晚吃什么？”
　　他见到言溪坐在案前写东西，而潘令则在角落里收拾她的行李。
　　他心想，难不成真把她赶走了？那可更不能当着面问了，打死不能。
　　言溪回道：“你随便弄些就好，我们不饿。”
　　我们？什么意思？潘医师今晚到底走不走？
　　“好嘞。”卢叔不明不白地准备退出去。
　　“对了。”言溪叫住已经迈出营帐一只脚的卢叔。
　　“小姐还有何吩咐？”卢叔急忙抽回脚，转身问道。
　　言溪正在给言海写信，写完这段话的最后一笔，她抬头道：“以后，潘医师就交给你了，可别让她乱跑。”
　　潘令扭头朝卢叔嘿嘿一笑。
　　卢叔恍然，原来如此。他这才发现，潘令是在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
　　这下他终于敢问了：“好的小姐，那今晚潘医师……睡哪儿？我再搭个帐篷？”
　　言溪沉默片刻，道：“不劳烦了，这里的空间足够。”
　　那两人均是暗自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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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言溪早早就入睡了，她与潘令分别睡在营帐的两侧，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蜡烛一吹，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次日一早，营帐外渐渐传来愈发吵闹的声响，言溪将头埋在被子里，她并不想起来。可是，即使这样做也无济于事。
　　她终于不耐烦地坐了起来，呆坐了片刻，觉得不太对劲。
　　那些声响是许多人的脚步声与喊叫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此时，卢叔正好也在帐外喊道：“小姐，出事了，情况不对！”
　　这话瞬间让言溪清醒过来，她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开始迅速更衣。
　　她看了眼潘令的被窝，见她还在睡着，也不打算喊她起来。
　　言溪匆忙掀开营帐，见到卢叔与御蛰已等候在外边，她问：“出了什么事？”
　　卢叔上前道：“是归元果，它出现了！”
　　言溪大惊：“在哪儿？”
　　御蛰强作镇定道：“在秘境里，听说已经被人得到了，大家都在往里面赶。”
　　言溪放眼望去，营地确实空了不少。
　　她果断道：“我们也去！”
　　御蛰点头：“嗯！”
　　“卢叔，你还留在这里。”
　　“是！”
　　一场争斗已摆在眼前，好在歇了一日，也坏在歇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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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秘境之门后，明显能够看到远处的丛林中有异动，似乎已经打了起来，还有不少人正往那边涌去。
　　两人二话没说，戴上面具极速赶去。他们的速度很快，途中超越了好几人。
　　那边的打斗也在逐渐向入口处移动，不时能看到冲上天的元素爆炸。人们的叫喊声与刀剑相接声越来越近，没多久，两人便看到了这场狂乱无比的厮杀。
　　只见此地已聚集了三四十个武者，大多都是三人以下的组合，场面十分混乱。
　　而处在人群中间位置的，是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他正被多人围攻，很难不让人注意。
　　这时，御蛰惊呼道：“殿下，他手里的是！”
　　言溪定睛，那男子手中的，正是一枚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奇异果实。她下令道：“找机会夺过来！”说着，两人便加入了战斗。
　　但刚冲进去，言溪就发觉自己冲动了，她或许应当等这些人斗完再出手，此时周边肯定就有这样的人正在暗处虎视眈眈，准备后发制人。
　　可既然已经行动了，那就得速战速决。
　　面对前方的拦路者，言溪以极快的身法闪过两人，并顺便凝出冰晶剑，朝着又一个拦路虎的刀刃砍了过去，直接将对方震退几米开外。
　　不远处的玄袍男子很快察觉到了这股不俗的力量，他机敏地向言溪这边躲开。可是没有料到，在他不曾及时注意到的另一边，御蛰已逼近眉前了。
　　本以为能够趁其不备顺利夺过来，谁知却被男子的队友及时发现了。他大喊着提醒着同伴，随后其灵敏一避，御蛰就这么与归元果擦掌而过。
　　经此一劫，男子惊慌失措，可不等他喘息片刻，言溪已是趁机出手，一道元素利刃划向男子，正中其身。
　　随着他的受击，归元果就这么从他手中脱落，御蛰眼明手快，一个迈步就将其稳稳接住。
　　见目标到手，两人相视一眼，果断向外突围。只要能冲出去，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能够甩掉三分之二的对手。
　　御蛰在众目睽睽下夺走了归元果，人们一看其比那玄衣男子还要不好对付，立刻停止了打斗，所有人都朝御蛰劈砍过去。
　　虽说御蛰实力出众，但此时他怀揣着归元果，有些放不开手脚。
　　好在在言溪的帮助下，他们在不久后顺利冲出了重围，在眨眼间与人群拉开了距离。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暗处的敌人必定开始了行动，即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两人也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跟踪。
　　他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他们身侧的树林中时不时会射出几支极具速度与力量的利箭，并且总有人算准了时机候在前方拦路。
　　解决这些麻烦实在有些浪费时间且耗费体力，若是再让后方的追兵赶上，筋疲力竭之时被两面夹击，就真的再难脱身了。
　　焦灼间，忽然“嗡”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自两人脚下展开，伴随着不知名的纹路，这片天地充斥着金色的元素颗粒。
　　“遭了！”御蛰大惊，“是阵法！”
　　阵法乃是一种极强的元素力量，由阵法师以阵法图文和自身的元素力相结合而催动。
　　而阵法师是极为罕见的，他们全部都是天生的奇才，无一不是以一敌百，不论在哪个门派，都绝对会受到高人一等的待遇。
　　阵法师的力量莫测高深，根本看不到上限。
　　“嗡——！”
　　两人刚停住脚步，阵中猛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钟鸣，力量强大到地上的土石都颤动起来。
　　他们感到头脑与耳膜似乎要碎裂开来，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耳朵，这种感觉像是被压在一只钟下，身上承受着千斤的重量。
　　归元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御蛰很想重新将它拾起，可是双手就像粘在耳朵上了一样，操控不了。
　　不过，法阵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内力足够强大之人，完全可以击碎这“牢笼”。
　　两人渐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慢慢地恢复可操控性。看来这阵法师并不算强，只是将最强的力量施展到了最初，想要一击必杀。不过他没有得逞。
　　御蛰抓起地上的归元果，随后与言溪合力一招击碎了方才自地面升起的金色屏障。刹那间，他们脚下的圆环消失不见。
　　两人正暗自庆幸，紧接着没走出几步，就脚下一绊，土里升起两张大网，将他们包了起来，挂在树上。
　　御蛰手中的归元果也是落了地。
　　此时，树林中窜出一人，风一般地顺走了它。
　　见状，两人的心凉了半截，明明已经离入口不远了，必须马上夺回来。
　　可就在两人刚刚挣脱束缚之时，“轰”的一声巨响，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惊现一场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