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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圣阳山篇 其七 潘医师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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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面露青筋,却又无可奈何,他看了一眼抱着双臂站在言溪身后不远处的御蛰,收起了那胆大包天的幻想。
他甩下一句“算你狠”便走开了,躺到树下独自生闷气起来。阿文与小黑见状,将昏迷的大平也抬了过去,四人聚在一起不再说话。
言溪也是一肚子气,但既然对方已作罢,她也该继续做正事。再次安抚了红衣女一番后,她对言溪的抵触有所减弱,但还是不愿开口。这让言溪倍感沮丧。
很快,天边泛起鱼肚白,言溪感到眼皮沉重,打了个哈欠决定去睡一觉,让御蛰看着这些人。
她很快睡去,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在凌皇树下玩耍。凌皇鸟们绕着她飞舞、歌唱,他们玩得不亦说乎。
可忽然间,凌皇树上冒气一阵幽绿的冷焰,焚烧着圣洁的叶片与不肯远离枝头的凌皇鸟……
不要,你们快走!
言溪痛不欲生,却喊不出来,那是一场梦,那是假的,却也是真的。
她猛的睁开了双眼,只见烈日当空,头顶树叶绿油油的,没有什么火焰。
又是噩梦。
她平复着呼吸,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酒壶,摸到之后松了口气,坐起身子拔出塞盖便喝了起来。
可惜壶中美酒所剩不多,她直接一饮而尽。
舒服多了。
待缓过来劲后,言溪第一个去寻红衣女的身影,她正被绑在树上,似乎也睡了过去,御蛰则坐在她的身边守着。
那四人已开始生火做饭,他们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兔子,自顾自地烤了起来。
言溪摸了摸肚子,觉得有点饿了,于是起身去往记忆中离此处不远的瀑布下,随手抓了几条鱼。
这时她忽然想起来,卢叔不在,自己不会做饭,这几日吃的都是外面带来的干粮。
言溪看着已经被自己插在木棍上的鱼陷入了沉思。
反正已经死了,还是带回去吧。
见到言溪手中已被穿成串的鱼,御蛰诧异道:“小姐,你会做饭?”
言溪尴尬道:“不会。”
御蛰指了指鱼:“那你……”
言溪道:“想吃了。”
御蛰笑道:“哈哈,我来吧。”
此时轮到言溪诧异,连御蛰都会做饭?
“对了小姐,昨夜卢叔来信,外面有人找你。”御蛰接过鱼,从腰间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言溪。
言溪觉得莫名其妙,除了零冬的人,还会有谁在这时来找自己?她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五个字:
潘医师求见。
言溪一怔,脑海中闪现出潘令的身影。她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她不该过来。
为何偏要如此,就算是可怜自己身上的遭遇,也没必要追到这里,她现在时间紧促,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放在局外人身上。
“怎么了小姐?”御蛰见言溪盯着那只有五个字的纸条看了半晌,担忧道。
言溪握住纸条,回过神道:“没事。”
御蛰道:“要去见吗?这里可以交给我。”
言溪看向不远处的红衣女,她已醒了过来,正警惕地看着他们,与自己的目光相对后,她很快垂下了头。
言溪狠了狠心,道:“不去。”
她知道也许潘令同样时间宝贵,便准备写信告知她不必等自己,该回去就回去。
御蛰见她这么说,也没再多言,生火烤鱼去了。
言溪来到红衣女面前蹲下,摘下面具认真道:“我知道你很害怕,昨日让你受惊了,但请你相信,我并无恶意。”
红衣女不为所动。
她继续说道:“我只需要知道归元果的下落,你可以不说话,但请看着我。”
红衣女缓缓抬眼,看了一眼言溪后又垂了下去。
言溪见状抚上她的肩膀,想要给她一点鼓励:“别怕,我相信你是好人,绝不会杀你。”
红衣女不知听进去了哪句话,总算看向了言溪。
言溪满意地笑了,怀着激动地心情轻声问道:“你知道归元果在哪儿吗?知道就点头,不知道就摇头。”
只见红衣女思虑片刻,摇了摇头。
言溪大失所望,一时间感到嗓子干哑,胸腔闷热,呼吸沉重。努力了这么多天,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终究还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吗……
她垂下眼眸沉默了许久,随后站起了身,重新戴上面具,失落道:“既然如此,你走吧。”
她俯身解去束缚着红衣女的抑灵绳,面向她道:“多有得罪。”
继续为难红衣女也毫无意义,就算她知道归元果的下落,可只要不开口,便什么也得不到。而自己又做不到看着她被折磨,她是无辜的。因此,她只能选择相信她。
红衣女不可思议地望着言溪,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走吧,最近不要再随便救人。”言溪见她不走,催促了一句。
“喂,你怎么把绳子解开了!”赵宏的吼声从言溪身后传来,他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快走。”言溪转过了身,挡在她的面前。
赵宏气势汹汹向这边跑来,来者不善。言溪感到脑后一阵风吹过,转身查看时,发现是红衣女“呼”地一下化作红沙消失了。
“你疯了?!好不容易抓到的,就这么放走了?!”赵宏就差指着言溪的鼻子骂了。
言溪冷言道:“这跟你有何关系?你的任务只是帮我抓到她,如何处置是我的事。”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赵宏暴怒着骂道,“与你们合作就是个错误,把三十万给我,老子不干了!”
言溪道:“我现在身无分文。”
“你什么意思?敢骗老子!”赵宏说着便扑过来。
谁知一柄长枪“呼”地从赵宏鼻尖飞过,惊得他脸色煞白,嘴唇发颤。他摸了摸鼻子,将手指放在面前,看到那红色的血。
御蛰闪身过来道:“钱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赶紧滚。”
“你们……”赵宏泄了气,可依旧咬牙切齿,“给我等着!”他面露青筋,却不敢暴跳如雷,往后退了几步后,转身便招呼着另外三人快步离开了。
“御蛰,我想出去了。”言溪长叹一声,觉得自己不该来此,或许按照御蛰自己的方式走,结果会更好。
但,自己想要出去的冲动真的只是因此?
还是因为在外面等着那个人?
别开玩笑了,就是自己累了。
御蛰转过身,道:“那走吧,我们一起。”
言溪忧虑道:“可是……”
可是目前一无所获。
“没关系,我说过了,大不了去抢。”御蛰表现得很轻松,“操劳半月,也该休息休息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也好。”
……
两人从来时的门走了出去,见到此时的营地已壮大起来。与第一日走时相比,物品摆放得更加拥挤,气氛却更加冷清。
多日没有进展,人们最初的热情已经逐渐冷却,中途退出之人也不在少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闲暇的时间投入于此。
两人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卢叔搭的帐篷。
此时,里面正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他们在各自记录着自己的事情。
意识到有人进来,两人停下笔扭头望去。
与潘令相视的那一眼,言溪觉得心里添了一层堵。她看上去不是个任性之人,可为何总是追着自己不放。
而潘令的第二眼,却很快移至了御蛰身上,直到两人取下面具。
“哎呀,小姐,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卢叔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忙给言溪让座。
可言溪并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原地问向卢叔:“卢叔,兄长可有来信?”
“那自然有,城主大人没隔三日便会来信一封,询问状况,也没什么大事。”
“嗯。”言溪有些失落,言海如此重视这边的情况,可自己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一定很想过来帮忙,可里里外外却被束缚着,像一座又高又远的山,矗立着,眺望着,等待着。
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气氛沉静地竟有些压抑。卢叔看了看言溪,又看了看潘令,说道:“额……御将军,帮我再支个帐篷吧,不然咱们今天睡哪儿,你说是吧……”
他一边说着走过去,一边疯狂给御蛰使眼色。
“啊……啊!你说得对……”御蛰迷茫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应和着。
随后,他被卢叔拽了出去。
卢叔是明白人,他知道她们二人一定有话要说,一定要在这次说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在半道上接纳一个不属于自己家族的外人,更何况她还没有武力。
谁都不知道潘医师是怎么想的,除了她自己。
言溪见卢叔推了自己一把,只好铁了心去了。
她缓缓走到潘令对面盘坐下来,将手中的面具轻轻扣在了案上,抬眼道:“潘医师为何又来了?再被抓回去,脸上可不光彩。”
潘令笑道:“呵,不会再有人来抓我,你放心好了。”
言溪不解:“嗯?”
“我和师父说,外出游学一段日子,他同意了。”
“那你就该去游学,而不是来这儿。”
“我在这儿也能学。”
言溪一本正经道:“学什么?学如何被人提着刀砍?”
潘令还不知言溪在积攒怒气,她开玩笑地点了点头:“对。”
言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闹!”
她背过身去,攥起了拳。
见到言溪生气了,潘令也立刻起身,在她身后说道:“别生气啊,我没有胡闹。我很认真,十分认真。”
言溪低沉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经历过一次了,还不适可而止。你觉得自己福大命大,老天会永远眷顾是吗?”
潘令看着她的背影正色道:“我有一件想要确认之事,萦绕心头。不得到答案,寝食难安。”
“何事?”
“不能言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