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古来寒江

37、圣阳山篇 其五 霉运与好运

　　自从两人见到红衣女的那天开始，渐渐的，夜晚游荡的试炼者多了起来，言溪知道，这恐怕是因为最近有更多的人见到了她。
　　如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想揭开神秘女子的面纱。
　　一日，言溪与御蛰照常在林中巡视，忽觉身侧气氛诡异，御蛰立刻唤了她一声“小姐”，想来他也察觉到了。附近有人埋伏。
　　两人一同站住脚步，言溪目不斜视，湛蓝色的眼瞳却在眼眶中左右摆动了两下，她平静道：“出来吧。”
　　“两位很机灵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一旁的灌木丛中传了出来，随后从道路两侧分别走出两个男子。
　　言溪问：“抢劫？”
　　“不不不，你误会了。”为首的男子笑着摆摆手，“我们并无恶意。”
　　言溪道：“鬼鬼祟祟的，也不像有好意。”
　　“嗯，你说的也对。”男子笑着摸了摸下巴，随后看向他的几个同伴，“这林中实在无聊，我们几个闲来无事，想找人切磋一下武艺，不知两位可有空？”
　　他仔细打量了两人一遍，视线停留在御蛰的身上，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能使用元素力吧？”
　　言溪道：“我们没空，另寻他人吧。”
　　她说着便往前走，御蛰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谁知没走几步，那人冷哼一声道：“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他的一名同伙便极速移步至两人身侧，抽刀举过头顶就要往言溪身上砍。
　　不等言溪闪避，御蛰长腿一抬，一脚便踹在那人的胸膛。
　　他像一颗炮弹被轰了出去，穿过厚厚的灌木丛，“嘭”地撞击在一颗大树上。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树冠像脱了发，青葱的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附近暗处的动物也窸窸窣窣向远方逃窜。
　　而那边，御蛰还保持着刚才抬腿的资态，听到那满意的撞击声后才缓缓放下。
　　男子的三名同伙一同望向飞出的伙伴，他趴在树下艰难地想要站起，看起来十分狼狈。另外三人脸色一变，面露凶相，两个抽刀一个拉弓，爆发出各自的元素力。
　　红色的烈焰盘上武器，看样子三个人都是火元素修炼者。
　　言溪也催动元素力，可刚开始便被御蛰阻止，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对言溪笑道：“让我来，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言溪同意了，周身蓝色的光焰还未完全升起便又沉了下去，很快消失了。
　　这几人并不是什么难缠的角色，言溪相信他两三下就能搞定。
　　“咻！”
　　伴随着弓弦之声的出现，一支完全由元素力生成的利箭朝御蛰飞了过来，途中又分裂出七支相同的火焰之箭，围着中间的主箭旋转前进，如风火轮一般灼烧着空气。
　　两个持刀者一个挥出一道赤红剑气，凌厉之势直接划开了所经过的每一寸土地，留下长长的凹陷痕迹。
　　另一个憋足一口气，用手奋力划过刀身，为其附着上鲜红的烈焰，似是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元素力都聚在了武器上，随后双手握刀腾空而起，就要劈来。
　　三股不同方向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向两人攻来，御蛰挡在言溪身前等待了片刻。
　　待那些元素力靠近，他先是挥舞长枪“噼里啪啦”将火焰之箭尽数挡下，随后迅速闪身至那赤红剑气面前，凛冽的寒气自体内升腾，长枪横过头顶。
　　“咚”的一声，两种元素力碰撞在一起，御蛰硬接下了这道比他还要高的剑气。
　　随后他单手用力一挥，直接将剑气一斩两半，击溃的同时，也还给了对方一道蓝色的长枪之气。
　　第三人已跃至言溪头顶，他举过头顶的刀随着他的下落也被已移至□□。
　　这一击若是击中人身，必定粉身碎骨。
　　言溪虽有信心避开，但她更期待御蛰的表演。
　　这还是言溪第一次见御蛰出手，她一直想见识零冬最强武将世家的本事。
　　御蛰不负众望，一转身便将长枪掷了出去，在元素力的包裹下，它仿佛化作一道冲击波，直击那人手中的赤焰大刀。
　　“当！”
　　长枪与大刀的刀面相撞，那刀即使汇聚着一股霸道的力量，也连人被毫不留情整个带飞出去，随后都摔在了地上。
　　而御蛰的长枪则刺穿了一根可怜的大树。
　　那持弓之人已然目瞪口呆，没想到此人眨眼间就击溃了他们三人的合力围攻。
　　正当他以为胜负已分之时，御蛰已闪身至他的面前。
　　他哆哆嗦嗦抬头望着那张戏子面具，惊恐着连连后退，道：“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我投降，别打我……”
　　御蛰歪了下脑袋，道：“那怎么行？你都打我了。”
　　“我错了，我……”
　　不等他接着往下说，御蛰抬腿就抽向他的腰部，将其抽飞到一边。
　　“哥……切磋而已，你下手也太狠了……”其中一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人抱怨道。
　　御蛰道：“嗯？是你们太弱。”
　　在言溪看来，这四人的实力的确一般，御蛰处理完呼吸频率甚至都没什么变化。
　　言溪走上前道：“既然胜负已分，我们便告辞了。”
　　“等一下！”起初最先发话的男子伸出手，踉跄着站了起来。难不成不服气？
　　言溪与御蛰一同面向他，等待他开口。
　　“两位是去寻归元果的吧？”
　　言溪扭头，道：“是又如何。”
　　那人脸色好看了一些，捂着腹部走了过来，道：“那两位可曾听闻过那月下的红衣女？”
　　“有所耳闻。”
　　“红衣女来去无踪，绝非凡人，想必是仙人隐居于此，归元果的消息她定知一二。”那人说着，竟得意了起来，“而我有办法抓到她。”
　　言溪与御蛰均是一愣，只是表情被面具挡住了。
　　言溪故作镇定道：“什么办法？”
　　那人不急不慢道：“不着急说，我们先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们合作，用我的方法加上这位大哥的武艺，定能成功，事后哥几个只需要一些报酬。”
　　言溪疑惑，猜测道：“古币？”
　　那人伸出五根手指笑道：“对，五十万古币。”
　　既然是金钱，那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这东西言溪自小不缺。虽说离开家后身上就一直只有酒钱，可她见御蛰那大宅院似乎价格不菲……
　　抱着失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心态，言溪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一笔生意谈成，那人大笑起来：“哈哈哈，爽快！那我们就开始吧！”
　　随后六个人聚到一起，相互介绍了一番。
　　那边的四人以赵宏为首，其余三个分别叫做：阿文、小黑、大平。
　　而两人为不必要的麻烦，没有说出真实姓名，只提一嘴姓氏。
　　“已经有不少人见过红衣女了，这几日我们四处打听，终于找出一个规律。”赵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那便是她只在夜里出现。”
　　言溪原本期待地竖着耳朵，谁知他说了一句屁话，“这我知道。”
　　可赵宏还有后话：“的确，现在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或许还无人知晓。”
　　言溪这次的期许降低了三分。
　　“那便是她们会在夜间有人遇难时主动出现。”赵宏见二人终于提起了兴趣，继续说道，“是的，红衣女不止一人。”
　　这的确是言溪不曾窥探到的信息，她想知道他是怎样得知的，于是道：“何出此言？”
　　赵宏抓了抓蓬乱的头发，竟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也巧，哥几个这几日接连遇险，倒霉得很。又是迷路踩进沼泽，又是上树摘果被毒蛇咬，昨日小黑在河里洗澡还被莫名其妙的大水冲走了。”
　　小黑尴尬地笑了笑。
　　言溪：“……”
　　虽说这里作为秘境，发生上述的情况也属正常，但能接连发生，也算是万中无一了。
　　“但是每当我们快要一命呜呼之时，总会出现一个红衣女子将我们救下，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是个菩萨……”赵宏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用肢体描述起女子的外貌特征，“细长的双眼，金色的眉毛，红色的头发……”
　　言溪听了一会儿，发现他对其外貌的描述似乎已经停不下来，于是打断道：“为何说红衣女不止一人？”
　　赵宏回过神来，继续比划道：“她每次出现时，头发是不一样的啊，有的披在脑后，有的高高束起，而且身高也不尽相同！”
　　言溪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的红衣女，她是个麻花辫。而第二次，却是披散着的长发。
　　头发的状态的确可以随意改变，但身高却不能。
　　“有没有可能，此女也能够随意改变身体呢？”言溪认为，既然不是寻常之人，那她身上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赵宏使劲摇头，道：“不可能，一定是不同的人！”
　　言溪皱眉。
　　赵宏拍了拍胸脯道：“相信我，这是我们男人的直觉！”
　　言溪哑然。
　　她看向御蛰，想要知道男人的直觉可不可信。
　　御蛰扶着额头沉默了片刻，将拳掩在嘴边道：“咳咳，言之有理。”
　　赵宏似乎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得意道：“那必然！”
　　如若是真的，那这样的情报的确有很大价值。
　　言溪问了下去：“那你所说的计划是……”
　　“很简单，跟我来。”赵宏转身，招呼两人跟上。
　　六个人来到不远处的几棵树旁，赵宏摆手示意小黑让他站到一颗树下。
　　随后他又摆手，示意其余两个兄弟各自走向一棵树后。
　　待三人就位后，赵宏对言溪两人道：“看好啦。”
　　两人看着小黑，心中有些期待。
　　忽然，土地中近乎同时迅速升起了两根绳索，眨眼的功夫便套上了小黑的双腿，使其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言溪明白了，这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方法。
　　用一根长绳在中间位置旋绕成一个能够站下人的圈，再将两端延伸至树后，最后整个埋于地下隐藏起来即可。
　　只要两端握绳之人不站在同一个方位，在同一时间用相同的力量向后拽，目标脚下的圈就会缩起来，成为套索。
　　为防止女子用仙力挣脱，他们必须借助强大的元素力与之抗衡。
　　正因如此，赵宏这些人才会在路上以切磋为由物色合适人选。
　　表演完毕，赵宏继续说道：“不知言姑娘法力如何？”
　　“还可以。”
　　自从身边有了御蛰，言溪未曾有机会再出过手，恐怕连御蛰也不知她的水平如何。
　　不过她暗自与御蛰比较过，若是打起来，两人短时间内大概难分上下。
　　赵宏道：“不行的话我们几个可以同站一边，御大哥站另一边，到时一起为绳索注入元素力，确保万无一失。”
　　言溪道：“不必了，你们属火我属冰，一起的话力量相悖，没有任何增益作用，对彼此来说反而是阻碍。”
　　赵宏担心力量不够：“可是……”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点小事，言溪还是有信心做到的。
　　此刻，她恍然觉得身心轻松了不少，虽说这么多天的努力，收获还不如这四个倒霉蛋，但所幸被自己遇上了。
　　如此，已经足够让精神紧绷的自己稍微喘息片刻。
　　想来真应了那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时机到了，连霉运也会变成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