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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圣阳山篇 其四 月下红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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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言溪自言自语道,随后问向御蛰,“你可有头绪?”
御蛰摇头道:“从未听闻。”
虽不知红衣女子与归元果有无关联,但既然这是最新的线索,且已经有人开始怀疑,那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理。指不定错过什么,便会落后于他人,逐渐失去竞争机会。
言溪站起身,拍去身上的杂草,道:“准备火把,从今日开始,我们夜间行动。”
“是。”御蛰向言溪抱拳。虽说言溪已经交代过他无需唤自己“殿下”,更不用行引人怀疑的礼仪,但在无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御蛰还是会表现出恭敬的一面。
他生于将门世家,无法习惯对主公的其他的称谓。
准备好火把后,两人休息至傍晚,开始向前方行进。
半个时辰后,黑暗开始笼罩森林。趁着御蛰点燃火把的时间,言溪抬头看向夜空。
今日依旧是月圆之夜。
月光皎洁,如银色瀚海,倾倒一地。
他们继续深入,目光扫视着周围。
忽然,言溪停住脚步,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竖起耳朵。在确认不是错觉后,她问道:“御蛰,你听到了吗?”
御蛰停顿了片刻,道:“听到了,有人在喊救命。”
“救命啊……救救我……”
这是一个男子有气无力的呼喊,听上去状态极为虚弱。
两人顺着声音走去,很快发现一块横在小路上的不知被何物洞穿的巨石,钻过这个小型“隧道”,来到一处藤蔓肆虐之地。
只见这边的树木个个粗壮无比,藤蔓绕着高大的树干向上生长,顺着树枝,从一棵树伸到另一棵,形成了无数张巨网。
而那呼喊声,已近在咫尺。
御蛰用长枪割去碍事的藤蔓,很快,他们便顺着巨网间微小的缝隙,见到百米之外稍微空旷的地方。
一个男子全身被藤蔓绑了起来。他垂着脑袋,似乎喊累了。
想来这藤蔓生长速度异常之快,说不定还具有意识,知道攻击外来的侵入者。
言溪看那人的样子,大概已被困多时,在人影稀少的森林,独自遇险是非常可怕之事。
孤独无助会将人引向绝望,精神上的折磨不输于□□。
言溪用手扒开藤蔓,毫不犹豫地想要上前,可藤蔓有些厚实,完全开辟出一条道路需要一点时间。
正当言溪准备先回应那人一声时,对面突然多了一抹红色。
是幻觉吗?
言溪揉了揉双眼,重新透过缝隙向那边看。
可她没有看错,的确是鲜艳的红色。
准确来说,是一个红衣女子的裙摆挡住了她本就不宽敞的视野。
女子一身舞者所穿的纱裙,红色的麻花长辫垂于身后,看不清面容。
她背对着言溪,面对着那呼救的可怜之人。
男子也是吃了一惊,眨眼间便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人,不免慌张起来。他道:“你,你是什么人?”
女子并未言语,抬手轻轻一挥,男子身上的藤蔓竟然自己乖乖地缩了回去。
随后,女子转身再一挥手,那边的藤蔓也迅速缩回,腾出一个供人离开的口子。
不等趴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男子站起来,女子如来时一般凭空消失了。
还未露面的两人眨了眨眼,呼吸已在不自觉间改变了频率。
卢叔所提的红衣仙女,真的存在。
她绝非凡人,不仅来去自如,还能控制秘境中的东西,就像是这秘境的主人。难怪引起别人的怀疑,她的确很有可能知道归元果的下落。
言溪通过红衣女子开辟出的道路,来到了男子面前,她想再了解一下刚才的情况。
谁知她的出现又惊到了男子,他还未站起来,坐在地上恐慌地仰望着戴着面具的言溪与她身后的御蛰,道:“你们又是谁!”
“别怕,我们刚才听到你的呼喊,顺着找来的。”言溪继续靠近男子,见自己的解释有效果,她又道,“我方才看见,是一位红衣女子先行救了你。”
“对……一个奇怪的女人!”男子激动起来,他用手比划着,一边回忆一边描述,“长着一对细长的眼睛,还有一双大白腿……离开时还冲我笑了一下!”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双手捧着脸自顾自地说道:“莫非是看上我了……”
言溪:“……”
御蛰:“……”
言溪转而问道:“你没有同伴吗?孤身被困于此,如果没被及时发现,可就没命了。”
男子道:“有啊,不过前两日与大家分头行动了,我得赶快回去,可不能掉队。”
他说着爬了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就要离开。刚走出没几步,他又转身抱拳道:“多谢二位前来相助,我叫鲁沛,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言溪思虑片刻,道:“我二人并未帮上什么忙,若他日有缘再见,再相告不迟。”
男子看两人戴着面具,猜到那是为了隐藏身份,所以拒绝自己也是正常。于是他道:“既然如此,鲁某不再多问,祝两位一切顺利,告辞。”
鲁沛匆忙离开,两人也继续出发。
此时的目标已真正变为了寻找红衣女,可她神出鬼没来去无踪,实在让人没有头绪,只好碰碰运气。
可又过了几日,还是一无所获。卢叔那边也未再传来任何线索。
就在言溪气馁无比,认为自己判断错误之时,她的运气似乎真的来了。
依旧是一个月圆之夜,言溪照常在林中穿梭着,冥冥之中,她感到前方有光亮。
她穿过一片树丛,恍然间看到远处的空地中,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到了一颗树后。
这时她看清了,那是一位年轻美丽的红衣女子。
女子正在默默地跳舞,她嘴角带笑,舞姿婀娜。她安静地跳着,仿佛置身事外,不染风尘。
清冷黑暗的森林之中,她是月光下最美的一道风景。
如此,即使知道这就是自己正在寻找的目标,言溪还是想再等一会,不忍冒然上前打扰。
她已沉醉于这美妙的舞蹈,舞女的一颦一笑,一走一跳,都是那般完美。
这决然是一曲无声的乐章。
“殿下,要不要抓住她?”御蛰突然悄悄开口,大概是等急了。
可言溪觉得,“抓”这个字实在粗鲁。
“不,我先去试试,你别出来。”言溪说着,摘下面具,从树后走了出来,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女子对自己放下戒心。
言溪轻踩草坪,缓缓向女子靠近。御蛰在树后探出头,期待地看着言溪。
在舞女跳至一个转身的动作时,她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发现自己的言溪。
她止住了舞步,露出胆怯之意,似乎下一秒就要变成仙气飘走。
言溪也慌张起来,她害怕那样的事发生,于是急忙道:“别怕,我无意冒犯,更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可她的话不仅不起作用,反而让舞女越发惊恐,随后真的变成烟雾逃走了。
“等一下!”言溪脚下生风,眨眼间便闪了过去,带去的风吹散了那团红色的烟雾。她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不敢相信自己如此迅速就搞砸了。
御蛰匆匆来到她的身边,看着她黯然伤神的表情,不知该如何言语。片刻后,他轻声道:“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一定能再找到她的。”
可这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找到舞女已是不易,与之攀谈更是难上加难,言溪最担心的还是方向的错误。
御蛰如此信任自己,如果到头来所做的一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此刻,她的心隐隐作痛,不是旧疾,却是心声。她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脑中记忆翻涌,浮现出言海的面容。
作为一个领导者,她感到深深的挫败。
御蛰见言溪脸色苍白,提高声音道:“殿下,振作起来,这不是你的错!况且孰能无过?孰能一错到底?”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们还有机会,不要担心,方才即使是我去,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言溪对自己的谴责终于有些动摇,不过她还是有一个顾虑:“可若她也不知归元果的下落呢?”
御蛰眉头舒展,原来自家殿下担心的是这个,他温柔地笑道:“那我们就从头开始。”
言溪有些感动,抬头看向那威武的将军道:“你不会怪我吗?”
御蛰摇头,道:“不怪,我相信殿下。”
他用手飞快地挥舞了几圈自己的长枪,随后将其末端插在泥土里,挺胸道:“大不了,到时我可以去抢。”
言溪忽然觉得,那也的确是个好办法,两人联手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她心中的巨石总算落地,有种可以放手一搏的感觉。
想来是自己顾虑太多,压力太大,她并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如此出色的御将军陪伴在身边。而分散在这里的三百名勇士,既是对手,也是帮手。
大家都在这里,勇往直前就是了。
言溪想通了之后,决定继续寻找红衣女,通过两次的相遇,她猜出几点特征:
一是红衣女只在夜晚出没,二是她害怕与外来者言语,三是她是个好人。
御蛰赞同她的判断,并且补充了一点:“长得很漂亮。”
言溪:“……”
御蛰哈哈大笑:“哈哈哈,殿下更漂亮!”
言溪开始怀疑,好话也是会说上瘾的吗?
不过总比某个医师的话听着要舒服。
说起来,自从自己离开白梅山庄后再见到潘令时,她的态度不知何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惹自己生气的毛病却一点没变。
言溪觉得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性格不合,追求不同,可不可否认的是,潘令是个优秀的人。同时,也是唯一屡次冒犯自己的人。
这让言溪对她的感觉总在好与不好之间徘徊。不过终究还是,可有可无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