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古来寒江

34、圣阳山篇 其二 祈雨狐仙庙

　　“传说圣阳山曾是一座火山，炎热无比，熄灭后被东方氏当做了家园……再后来火枫树降临，将这热量抑制在人们可以接受的温度……大量的人类开始向这里聚集，他们生活需要越来越多的水……渐渐的，帮助人们祈雨的狐仙庙便出现了。”三人骑着马走在路上，流川一边领路一边为两人讲道。
　　听罢，言溪问：“那为何是狐仙，不是别的什么？”她不曾想过狐狸与雨会有关联。
　　流川无奈道：“这个……我也不知，只知是先人们传下来的，已经有五百年了。”
　　言溪感叹道：“五百年……那它一定很灵吧？能被人们供奉这么久。”
　　流川自豪地点了点头，道：“当然。圣阳山如今每月都会降下一场大雨，人们为了能好好利用，还专门修建了储存与净化的工程。”
　　“那我们现在是去祈雨吗？”
　　“啊……不。”流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见状，御蛰替他回道：“流川跟我说，有座狐仙庙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当做了营地，占着那儿十好几日，不让老百姓进去。”
　　流川补充道：“我打不过他们，所以……”
　　这样一讲言溪便明白了，他不会元素力，武馆中练的那些只能对付对付普通人，只要那群人中有一个能够使用元素力的，他都不可能占得到便宜。
　　言溪轻声道：“别担心，我也会帮你。”
　　“多谢！”流川抱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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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路向西，来到了一座小山上。这里的植被还算丰茂，山路周围有许多树林，虫鸟齐鸣，算是一处清幽安逸的风水宝地。
　　沿着小路一直走，到山顶之际，能够看到一处枣红色院墙的庙宇，此时里面还升起了一阵炊烟。
　　言溪看到这墙院，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散发着五百年的老旧气息。它被保护得很好，似乎一直有人在细心打理。
　　三人在庙前下马，能够听到墙院那边传来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声。
　　流川将马栓在树干上后，双手合十至于鼻前，向两人说道：“御公子，言小姐，待会儿我先与他们谈一谈。若还是得动武，还请手下留情，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好。”
　　御蛰闻言，与言溪相视一眼，见对方点头，他转了转手中的长枪，道：“嗯，听你的。”
　　“多谢！”流川弯了弯腰。
　　随后，他走在前面踏进了庙门。
　　言溪见到，流川口中的这些不速之客正在忙着做饭，院中支着一口大锅，不知在煮什么东西，闻起来竟还有些催人味蕾。
　　这些人衣着虽各有各的，但都戴着一条红色的头巾，看上去，像是个新成立的帮派。成员不少，估摸着有二十人左右，都是二十多岁身强体壮的青年。
　　注意到有人进来，他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一人哈哈道：“呦！这小子又来了！还带了帮手！”随后他走上前抱臂，“还嫌被揍的不够？带两个小白脸有什么用啊，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弟兄捧腹大笑起来。
　　言溪闻言悄悄攥拳，她想要帮流川出口气，这些人霸占狐仙庙不说，竟还打过他，简直欺人太甚。
　　正欲动手，却见御蛰面无表情，纹丝不动，似乎毫不在意。她想起流川进来之前说，他要先与他们谈一谈。于是，言溪将气暂时咽了回去。
　　流川是个软弱害羞之人，面对这些人的凶恶猖狂面孔，他有些颤抖。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道：“你们不能这样，狐仙庙是属于大家的！”
　　那人冷笑一声道：“你这人脑子是不是被撞过？狐仙庙？狐仙？哪有什么狐仙！”他指向院中摆放着的两座比人还高一些的五尾狐狸石雕，“立几个石头狐狸就是狐仙庙？十天半月也不见得有一人来供奉，早就没人相信了！”
　　流川握紧双拳，大喊道：“不，我相信，我相信它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就算来的人少，但只要有，你就不能据为己有！”
　　那人摇了摇头，走到一只狐狸雕像前，道：“在我眼里，它没有意义。你信不信我把这庙拆了，这雨该下还下。”
　　流川见他接近雕像，惊慌道：“你们不能那样！”
　　此时言溪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御蛰应是与她想的一样，他先一步闪身过去用长枪稳稳地指住那人的咽喉，速度之快让其措手不及，大惊失色。他身后的弟兄们迅速拿起了武器，将刀锋对准了御蛰。
　　那人视线下移，看着那锋利的银色枪尖，道：“你，你是谁？”
　　御蛰歪了下脑袋，冷漠道：“不准拆。”
　　那人紧张到后退，但枪尖始终追随着他，“你敢动我，我这些弟兄不会放过你的！”
　　御蛰冷哼一声，转了半圈长枪，道：“不想活的可以试试。”他又看看那人身后的弟兄道：“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离开这里，否则……”
　　他将长枪稍稍前顶，直至刺破那人的肌肤。
　　流川此时过来道：“御公子，莫要杀生啊……”
　　那人看着眼前的银色枪尖，感到脖颈传来刺痛，意识到面前之人是个狠角，连呼吸都惊得忘却了。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震惊道：“你，你是御蛰！”
　　“哦？居然认识我？”
　　那人见其承认，飞快道：“我我我……我们这就走！”
　　御蛰应是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迅速，他稍稍愣了一下，随后满意地将枪收回。
　　那人爬起来后，直接冲进屋内翻箱倒柜起来。他的那些弟兄有的如他一样听话，有的却不知何故如此，但也随同其他人一样迅速收拾起东西来。
　　言溪见御蛰处理得如此轻松，压低声音道：“想不到御将军名声这般响亮。”
　　御蛰苦笑道：“早年杀出来名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记得。”
　　流川听到了他的话，说道：“御公子的事迹怎会轻易被人遗忘。十七岁就打遍圣阳山，用枪指着东方小少主的鼻子……”
　　言溪感兴趣道：“哦？还有这种事？”
　　流川疯狂点头。
　　可御蛰并不想说起此事，他摇摇头道：“不提那个，年少轻狂，瞎胡闹罢了。”
　　虽不知具体情况，但结合御蛰此前说过的话，言溪也能明白，他大概是一腔热血来到圣阳山，想要闯出一片天去证明自己，但最终还是被有心之人挤压，渐渐的便放弃了。
　　几年的光阴，真的能让人迅速成长起来。言溪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的年轻将军，他曾经的轻狂模样仿佛也出现在了面前。
　　这些人仅仅半刻钟就带着东西溜得干干净净，可现场因为他们的长时间生活，各地散落着果核、树枝等垃圾，整个庙依旧凌乱不堪。
　　流川合掌道：“这次真是多谢御公子与言小姐了，择日定登门奉上谢礼！”
　　御蛰道：“流川，不必这么客气。”
　　“不，你们帮了我大忙！这件事如同千斤重的石头压在我心里，半月来忧心忡忡，不得安眠，如今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御蛰认真道：“你真的很喜欢这狐仙庙。”
　　流川也是如此：“这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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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流川执意要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打扫，言溪与御蛰便先行离开了。
　　路上，言溪坐在马背上问道：“先前那人说，狐仙庙可能十天半月不来一人，为何与流川讲述的不一样？”
　　御蛰骑马走在她的身边，道：“据我所知，狐仙庙的确少有人去，至于流川说的话，殿下听听便是。”
　　言溪不解：“为何？”
　　“流川格外喜爱狐仙庙，他就像其最忠诚的信徒，守护仿佛是他的使命。整个圣阳山一共有十二座狐仙庙，流川每日在武馆练习结束后，经常会花费整个下午的时间去轮流造访，每日去一处。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就是扫扫地上上供之类的。”
　　“所以说，狐仙庙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灵验？”
　　“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是的。不过，我只需知道他无害人之心就好，不论信仰的是什么，总归能让他心中有力量。”
　　“嗯。”言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后扭头问道，“那御将军呢，你可有信仰？”
　　“我嘛……”御蛰抬头望了望天空，沉默了片刻后笑道，“城主大人，算吗？”
　　言溪笑笑，道：“会不会太勉强？”
　　御蛰也笑笑，道：“哈哈，真的，我可没有恭维殿下，城主大人这些年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值得零冬所有人去拥护。”
　　言溪听到御蛰这么说，心里自然是愉悦的，但也有些失落的。与兄长相比，自己还是太差劲了，根本没有一点领导能力。许多时候，都只是个拖油瓶而已。
　　也不知是看到了言溪忧郁的表情，还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御蛰又道：“殿下，你一定也被别人信仰着。”
　　言溪没有回答，却在心中念道：“那不可能的。”
　　像自己这样时常郁郁寡欢之人，如何去照亮别人？她才是需要信仰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