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古来寒江

31、金鳞篇 其十四 金鳞大火

　　潘令就这么走了，望着那远去的咕噜噜的车轮，言溪感到一阵空虚。而当她察觉到自己低沉的心情时，开始不断告诉自己：
　　没什么好难过的，不是可以尽情地喝酒了吗？有酒就够了。
　　该做的事都已了结，如今的任务就是安静修养，等待不久之后火枫树的试炼。
　　一场大雪过后，眨眼便过半月。
　　这日，言溪与言阔前往星斗阁见楚斜阳，唐玉山被其带走，还不知处境如何。不过既然已落到楚斜阳手中，恐怕是再无翻身的可能，只要后续对自己无害，那便随其如何处置。
　　正巧楚斜阳这日无事，他带着二人来到了金鳞城最高的酒楼吃饭。
　　此时已夜幕降临，站在窗前能够看到不远处似在黑暗中发光的宫殿——金鳞宫。乃古氏一族的居住地。
　　楚斜阳抿了一口刚上的热茶，道：“能够与言氏一族相识，实在是有幸。”
　　对面的言溪轻笑道：“哪里，今夕不同往日，如今的我们，早已不被世人放在眼里，遭人唾弃罢了。”
　　楚斜阳道：“呵呵，言姑娘真会说笑，你们如今落魄不假，可只要你哥哥尚在，依旧无人敢犯。”
　　他将茶杯轻轻放于盏托，笑道：“风雪武神，一人当千，不是么？”
　　言溪早就忘记了言海还有这么一个称号，她只记得早些年他时常外出，然后满身是血地躲着自己回家。听那些大臣所说，他似乎杀了不少人。
　　楚斜阳继续说道：“听说鸣响涧与圣阳山都曾去找过零冬的麻烦，似乎是说什么不配之类的话，结果吃了亏，夹着尾巴落败。呵，实在可笑。”
　　一旁的言阔接话道：“城主大人这些年独自撑起一片天，衰败的故土有他在，一定会重回盛世。他是零冬的支柱，是我们的太阳。”
　　言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哈哈哈，零冬……可是每个冰元素修炼者的向往之地。”楚斜阳拿过一旁的酒坛，往自己与两人的酒碗中倾倒，“抛开我的身份不说，我内心希望你们能够拯救凌皇树，它承载着我们这些修炼者的意志，绝不能就此消失。”
　　楚斜阳将碗依次推给言溪与言阔，随后捧起自己的酒碗道：“敬你们如今所做的努力，祝二位接下来一切顺利。”
　　二人相视一眼，一同举起了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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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三人畅饮正欢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嘭——
　　三人扭头看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在漆黑的夜晚独显壮观，细看去像是天空裂了个窟窿。
　　楚斜阳立刻起身向窗前移步，言溪还在座位上期待他的描述，谁知他却直接愣在了窗前。
　　言溪问：“怎么了？”
　　楚斜阳道：“不好……”
　　两人一头雾水，起身来到窗前，不曾想，不远处恢宏漂亮的宫殿此刻竟燃起了熊熊大火，烈焰滔天。
　　楼下街道上的行人也一个个发出惊呼，朝着金鳞宫的方向奔跑。
　　“两位，失陪了！”楚斜阳说完从窗前一跃，飞似的赶往了金鳞宫。
　　言溪与言阔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主殿起火，必有大事发生。
　　言溪道：“我们也去。”
　　“嗯。”
　　说罢，她也纵身一跃。言阔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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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斜阳踏着屋顶很快赶到金鳞宫，只见偌大宫殿内，上百名侍卫与卫兵正捧着各式各样的容器奔跑着救火，有几名水元素修炼者还在不断朝火海打出元素力。
　　宫殿外也已赶来不少围观者，大多都是附近居住的黎民百姓，他们有的带来了自家的桶与盆，甚至是昂贵的装饰瓷器，一边嚷嚷着，一边冲进了宫殿帮忙。
　　楚斜阳一把拽过一名卫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兵慌张道：“啊，楚将军！方才宫殿四处发生爆炸，火焰一下子窜了起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楚斜阳又问：“两位少主呢？”
　　卫兵道：“我不知道，没有见到啊！”随即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往楚斜阳身后一指，“啊，大，大少主在那儿！”
　　楚斜阳立即扭头，瞧见古倾正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朝某处快步走去。
　　他来到古倾的身边问道：“少主，发生什么事了？”
　　古倾凝眉道：“有人蓄意制造了这场大火，还不知其有何目的。不过现在阿城不见了，他没有来找我，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楚斜阳大惊，的确还未见到古城的身影，依他的性格，发生这种事，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姐姐。
　　于是，他果断先行一步，朝古城的居住地飞奔。
　　言溪与言阔站在宫阙上，见到远处楚斜阳奔跑的身影，也跟了上去。
　　混乱的宫殿中，金鳞军的长官们正熟练地指挥着人群，灭火是他们的首要任务。而那看不见的有关起火点的一切，却是领袖之责。
　　言溪二人在古倾之后到达，只见到几名护卫围在殿门前向里张望，古倾问他们：“阿城在何处？”
　　护卫们见到是古倾，一时间分成两排，在中间让出一条道，一人言语磕绊着答道：“在，在里面，方才少主不让我们进去，楚将军一脚把门踹开了……”
　　古倾听罢径直走了进去，而言溪与言阔却被拦在了外面，他们只好站在门前向里看去。
　　只见古城站在殿中，手中持着一柄长剑，面前有两名护卫正压着一个与他们同样穿着的男人的胳膊，使其跪在古城面前。
　　楚斜阳站在他的身边，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但情绪十分激动。
　　跪在地上的男人呵呵哈哈地嗤笑起来，垂着头开始说话，楚斜阳、古城、古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殿外两人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言阔却逐渐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道：“那是……法阳？！”
　　言溪定睛一看，那跪在地上的男人，果真是他。
　　而此时，不知法阳说了什么，古城一瞬间气愤填膺，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楚斜阳与古倾大惊，他们也是没有料到古城会如此冲动。
　　随后楚斜阳急忙掰开他握着剑柄的手，将他拉开。
　　言阔猛提一口气，不顾一切冲了进去。
　　“你做什么？！快来人，叫医师过来！”古倾拽着古城的手腕，生气地质问，随后回头对门外的护卫喊道。
　　“竟敢羞辱我！”古城脸色十分难看，额头青筋跳起，还想过去再踹他一脚，可是被楚斜阳大力拦住。
　　“法阳！”言阔此时来到法阳的身边，握着他的一只胳膊，他不敢用力晃他，因为那长剑还插在他的身上，看着触目惊心。
　　法阳的胸膛与嘴角流出了血液，他的瞳孔已逐渐黯淡无光，可看到言阔的那一刻，他还是立刻挤出了一个微笑。
　　他道：“言兄……你来了……真的……对不起……”
　　言阔颤抖又用力着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做了什么？你不能死！阿良还在等你！听到没有！不许死！”
　　“言兄，我也不想……可是……好不甘心啊……”法阳笑着笑着，还是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再有任何反应。
　　“法阳……法阳！”言阔晃动他的双肩，可回应他的是沉默。
　　“你们是谁？他的同伙？！”古城怒发冲冠，看着跪在法阳身边的言阔与站在他旁边的言溪，一把抓住言阔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
　　“放手！”言溪握住古城的手腕，命令他走开。
　　“少主，你冷静一下！”楚斜阳抓住古城的胳膊，想要将两人分开。
　　“走开！”言阔用力地呼吸着，忽然间大吼一声，奋力推开了古城。
　　“阿城，你给我过来！”古倾在他身后呵斥道。
　　古城用力甩了一下膀子，将楚斜阳甩开，随后瞪着言阔不服气地站回了古倾身边。言阔也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古倾严厉地对古城说道：“控制好你的情绪。”
　　“为什么要杀他？”言阔一个箭步扑向古城，这次是他扯住了对方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言阔！”言溪赶忙过去要将言阔拉开，但她的力气微乎其微，最终还是楚斜阳费了一番力成功将二人再次分开。
　　这次，楚斜阳直接挡在二人中间，防止他们再次扭打起来。
　　在他们两个的横眉怒眼中，古倾走到言阔面前，指着法阳道：“你们认识他？他是谁？”
　　言阔冲古倾喊道：“他是我朋友，你们凭什么杀他？你们听他把话说完了吗？！该死的，该死的是你弟弟！”
　　言溪觉得他情绪有些失控，于是拉住了他的手腕：“言阔，冷静！”
　　此时古城也急了，刚上前几步又被楚斜阳挡住，大喊道：“妈的，找死是吗！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你给我闭嘴！”古倾回头呵斥。
　　随后她道：“你的朋友亲口承认他就是这次引爆纵火的真凶，我并非想要他现在去死，只是想知道原因。”
　　言阔一愣，所以法阳果真还是来报复古城的？
　　“怎么会这样……”他向后退了两步。
　　言溪扶住身形不稳的言阔，道：“我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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