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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梅山庄篇 其十三 雪国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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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场出来后,三人顺便在街上逛了逛,待到晚间才返回百川阁,吃了饭便上楼休息了。
言溪去往自己房间时,还迎面碰见了卢叔所说的那些杀手,七八个人一身黑衣,走进了不远处一个稍大的房间。
“潘令,你害怕吗?要不我今晚和你睡一间房!我保护你!”苏云苓凑到潘令身旁,热心道。
“不必了。”潘令认为育种匣没那么容易被人盯上。
不知为何,言溪看到那些黑衣人感到心中不安,于是道:“潘医师,夜里还是小心一些,这客栈里有许多危险之人不得不提防,不如我去你那儿坐一会儿吧。”
“好啊。”潘令欣然接受。
苏云苓大喊:“潘令,你什么意思!”
潘令道:“我不是说了吗,她是我的护卫。”
言溪不想破坏她们的感情,解释道:“苏小姐,我只是去坐坐,待潘医师休息我便出来了。”
苏云苓叉腰道:“那好吧,不过改天可得让我见识见识言小姐的身手,是否真有那么了得。”
言溪笑笑:“花拳绣腿,不值一提。”
来到潘令的房间后,言溪在案旁盘坐下,见桌上有几本草药图鉴,便拿来随意翻了翻。潘令则坐在对面认真地写字。
言溪道:“你在写什么?”
潘令握笔的手一顿,将书页转了过去,推给她看。
言溪探了探头,嗅到了上面的墨香,看到上面的字迹:取艾寒、黑梅三克,金厘半两……混之捣碎,置于八两沸水……可解暑、顺气……
果然又是草药什么的。
言溪不懂这个,看了几句便没再往下看,她只注意到潘令字写得不错,玲珑秀丽,铁画银钩。她顺口夸赞道:“潘医师,字写得不错。”
潘令一笑,将毛笔递给了她:“比试比试?”
“好啊。”言溪正有此意,伸手接过了笔。
潘令起身为她找来一张纸,铺在了她的面前,随后站在身侧,看她起笔。
言溪左手拉住右边袖袍,蘸了蘸墨,一笔一划开始写字。
待言溪落下最后一笔,潘令看着纸上的字念出了声:“风雨飘摇。”
她思索了片刻,紧接着问:“你指什么?”
言溪本以为她会评价自己的字迹,没想到竟问起这个。她道:“忽然想到罢了。”
这时,潘令俯身抓过言溪的左手,将其袖袍掀了上去,问道:“你手腕怎么了?”她早就注意到言溪左手腕一直缠着几圈绷带。
言溪慌忙挣脱,道:“没什么,修炼时不小心伤到了,不必担心。”
潘令似乎相信了她的话,起身道:“下次受伤记得告诉我,自己处理不好的话是会留疤的。”
“嗯。”
……
随后,她们不再言语,又回到了最先的状态。
不知又过了多久,言溪开始犯困,但见到潘令还在专心致志地记录,便决定再待一会儿。
可当她再度睁眼时,屋内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剩一盏微弱的烛火在案上跳跃。潘令依旧端坐在那里书写,自己刚才应该是睡着了,身上还多了一件布衣,想是潘令给盖上去的。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言溪慌张地问道。
“夜半,子时。”潘令道。
“潘医师快休息吧,我回了。”言溪起身要走。
但她还没走几步,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是建筑被打碎的声音。
言溪立马冲出屋外,人们听到声音也纷纷嚷嚷着跑了出来,灯火很快便被点亮。
她见到一戴着鬼怪面具的男子飞快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破门而出,越过围栏跳了下去。
看着那人的身法,言溪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竟是与自己相同的绝对零度!
这怎么可能,这是只有与自己相同血脉之人才能修炼的心法!
不等她从错愕中回过神,先前见到的那七八个黑衣人紧跟着窜出了屋子。利剑在手,紧追那面具男。
言溪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脚步一点便跟了上去,她至少要弄清楚此人是谁。
“小姐!”不明所以的卢叔在言溪身后喊了一声。
“别跟来,保护好她们!”言溪丢下这句话便消失了。
“喂潘令,这什么情况!”苏云苓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头雾水。
只见面具男冲出来的那间房,正门所在的墙壁破处一个巨大的口子,木质碎渣掉落一地。里面怒气冲冲走出一矮胖男,大吼着:“给我追,全都给我去!一群废物,落网之鱼都能让跑了!”
潘令看着言溪离去的方向,紧握栏杆沉默不语。
此时,面具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间来回穿梭,时而翻越屋檐,时而在地面疾行。面对身后黑衣人掷来的暗器,只翻入半空转了两圈便一一躲过。
言溪在暗处追踪许久,猜测面具男大概是受伤了,否则甩掉后面的人根本不用这么久,这都已经快出城了。
终于,面具男在不久后甩开了那些黑衣人,他在一个庙里停了下来,言溪趁机赶了上去,翻身落地,来到他的身后。
面具男反应很快,转瞬间剑已别在言溪脖颈,但同时言溪手中的冰棱也指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言溪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这凶神恶煞的面具遮住了全脸,什么也看不到。
面具男低语:“你是……”他看着言溪的脸明显诧异了一下,手中的剑也开始颤动起来。
“当啷”一声,他的剑落在了地上,言溪见状也收了冰棱。
谁知他下一秒便后撤一步单膝下跪,一手攥拳放于胸前,一手扣于地面。
言溪大吃一惊,这是零冬的跪拜礼!
只见那人俯身,激动地说道:“零冬言阔,叩见殿下!”
“言阔,你怎会在这里?”言溪抚上他的肩膀,让他起身。
言阔按辈分是言溪的堂兄,两人的父亲为亲兄弟,只是,他们均战死于十三年前的那场大战。
言阔起身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俊俏的白脸。
他道:“我在金鳞执行任务,没想到碰见了殿下。”
谈话间,皇子与另一只凌皇鸟飞了过来,同类相见叽喳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言语些什么。
言溪又问:“什么任务?”
言阔道:“这说来话长,总之刚在百川阁偷了个东西出来,不想被埋伏了,所幸有惊无险。”
“你受伤了!”言溪见到言阔的腰腹有血渗出,染在他靛青色的衣袍上,有些担忧。
言阔笑道:“无碍,修养几日便好。”
可话音刚落,两三个黑衣人便闯入了庙里。言阔脸色一变,迅速戴上面具,挡在了言溪的面前。
很快,七八个同伙便全部到齐,将两人包围了起来,一边逼近一边道:“看你还往哪儿跑!”
言阔提起长剑便要作战。
“我来。”言溪上前一步,握住言阔持剑的手臂,他已经受伤了,作战势必会加重伤势。
“不,怎能让殿下……”言阔觉得不应该让言溪出手。
“没关系,要全都杀了吗?”言溪利眼看着这些黑衣人问。
“嗯,容貌已经暴露了,不能留活口。”言阔道,若让他们活着回去,免不了后续无止尽的追杀。
“好。”
一柄冰晶凝成的利剑握在了言溪手中,只见那些黑衣人也催动了各自的元素力。
“当!”“锵!”
在看不清的残影中,刀剑碰撞的声音显得极为醒目,言溪一人来回对抗他们的攻势,时不时有人抓住空隙施展出一个元素技,但都能被言溪轻松化解。
原本还提心吊胆的言阔此时吐了一口气,他觉得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自家殿下的实力恐怕还要在他之上。
“砰!”“哗啦!”
言溪找准时机挥出一道凛冽剑气,一人被击飞到土石墙上,墙面瞬间解体下落,砸在了那人身上,一动也不动。
解决掉一个后,后面的接二连三纷纷被击溃,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庙里破败不堪。
“是谁在那里!”此时庙外传来一声呼喊,两人看到有几团火光正在向此处靠近,同时还伴随着哗啦啦的脚步声。
“殿下快撤,是巡逻的金鳞军,被他们抓到得去坐牢的!”言阔压低声音喊道。
言溪闻言,迅速跟着言阔一同翻上了屋檐。
只见下面从四面八方跑来了几队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金色战甲,有的手持长矛,有的手握剑鞘,拇指抵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队伍前面几人还持着火把。
这种情况下不易打草惊蛇,两人压低了身子,准备找机会溜走。
只听见那些金鳞军进到了庙里,见到这幅场景,领头的让手下去检查那几个黑衣人是否还活着,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们开始在庙中搜索。
言阔判断了一下形势,说道:“这样不行,我们早晚要被发现,殿下,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逃走。”
“不可,我去。”言溪定然是不同意言阔去冒险的,他身上还带着伤。
“没事的,我熟悉城里的路,引开他们并非难事,况且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到今日之事有其他人在帮我。”言阔不希望言溪也被牵扯进来,这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可……”言溪还是不放心。
“我会去找你的。”言阔已重新戴上了鬼怪面具,他肩上的凌皇鸟也叫了两声。
凌皇鸟能够记住同类与人的气味,只要见过一次面,它都能找到对方的位置,再加上速度很快,不用来送信就太可惜了。
言阔站起身来,跳向了另一个房檐。不出所料的,底下的金鳞军立刻就察觉到了头上有人,一个个叫喊着追了出去。
不一会儿,大批的金鳞军都被引走,剩下几个还在勘察现场,记录死者状况。躲过这几人的视线对言溪来说还是易如反掌的,她翻入一条巷子快步离开了此处。
待她回到百川阁时,见到几名小二还在收拾着刚才打斗飞溅出的木头残渣,其余人都回去继续睡觉了。
不过,还有一人彻夜未眠。
那便是房间已被破坏的那个矮胖男,他正坐在一楼大堂情绪不稳地抖着腿喝着茶,等待着他的那些黑衣人返回,殊不知他们已经被刚才从身侧走过的女子解决掉了。
言溪回到了房间,无心入睡,她的脑海中还忘不掉言阔的那张脸,曾经的记忆被来回翻阅,搜寻到了有关他的点点滴滴。
最后一次见到他,应该是在自己十五岁那年。
言阔的家也在主城之中,他们偶尔会在殿中相遇,但通常都是言阔行完礼后便不再有对话。言溪那时的心理还处在忍受不了痛苦,间歇性会想要自杀的抑郁阶段,根本无心关注身旁的人和事,都快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在零冬见过言阔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父亲言渊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那为何现在他出现在了金鳞?
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已经顺利摆脱了那些追兵?
言溪想着想着,趴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