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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梅山庄篇 其十一 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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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令滚动喉头,说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言溪摇摇头,绵柔着说道:“嗯?不用了,卢叔会送我……你去,送送苏小姐……”
潘令看向苏云苓,她正趴在桌子上,早已不省人事,绝对不可能自己走回去的。再看远处的卢叔,潘令一时间竟没有看到他,仔细搜索几圈后,确认他也指望不上。
自己都醉趴下了还怎么送自家小姐回房?
潘令叹了口气:“卢叔来不了了,我送你。”潘令说着就要扶她起来。
“唔……我要睡觉……”言溪将头埋在了臂弯中。
潘令的手慢慢抬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搭在言溪的肩头,俯身轻声问道:“回房再睡,好吗?”不过对方没有回应,于是她又唤了一声:“言溪……”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睡着了。
潘令想了想,决定先送苏云苓回去,然后再回来送言溪,她找来一个清醒的弟子,让他看好言溪,不让其他人靠近,直至自己回来。
潘令将苏云苓唤醒,搀扶着她向住处走去。
许是夜晚屋外冷风刺骨,刺激人的神经,一路上苏云苓不停说胡话。说自己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还说自己生辰时的宴会绝对比这还要热闹。
“到时潘令可一定要去呀……我请你吃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嘿嘿……”
潘令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着,虽说她并不喜欢苏云苓总是粘着自己,但不得不说她有时的确对自己很好。
如果她能够不那么顽劣,说不定潘令也就不会对她那般态度。
将苏云苓送到房间后,潘令扶她坐到床边,可刚坐下,她便环上了潘令的腰间,脑袋随之贴在肩部,钻进了她的怀里。这让潘令感到一阵惊慌。
“喂,苏云苓……”潘令挣扎了一番无果,希望她能主动放开自己。但是无用。
苏云苓嗅了嗅潘令的脖颈,红唇轻启,吻了上去。
潘令感到脖间一热,瞳孔再缩,被她含住的那寸肌肤上,紧接着传来一阵舌尖的舔触。
她慌忙将卸力的苏云苓推倒在床,站起身子大口呼吸,像是刚咬勾却奋力挣扎重返池塘的鱼儿,惊魂未定。
“潘令……嘿嘿……”苏云苓躺在床上伸了伸手臂,像是要重新抓住潘令。
潘令伸手触碰自己的脖颈,湿热了一片。
她站在原地粗喘着气,愣了许久后,警惕地靠近苏云苓,想尽快为她盖好被子然后离开。
好在苏云苓没再有过激的举动,逐渐昏睡了过去。
潘令很快平复了心跳,她认为喝醉的人做出什么都是正常的,因为她曾见过很多醉酒之人的面目。有的不明所以跪在地上呼天喊地,有的将窗当门要从楼上跳下去。
她急匆匆回到大堂,第一眼就往言溪的方向看。此时大堂只剩寥寥几人,寂静无比,只有收拾残羹剩饭的弟子在忙碌着。瓷器落盘的声音与醉酒之人的嘟囔声夹杂着,尽显人间烟火气。
言溪还在安静地睡着,潘令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言溪……”
但回应她的只有呼吸声。
潘令决定背她回去。
走在冷风飘摇的月光下,潘令感到身上之人环住了自己的脖颈。
她许是冷了。
潘令觉得有些痒,不过她不介意。
将言溪放到榻上盖好被子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探了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和头发。
真好看。
她的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盯着言溪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注意到了她因呼吸产生的胸部起伏,瞬间红了面颊。
她晃了晃脑袋,想要甩掉某些念想,可是视线又被勾到了她的唇上,身体止不住地慢慢靠近。
就碰一下,她应该不会知道的。
潘令左腿触地,右腿跪在床边,双臂轻轻抵在言溪身体两侧的软榻上,缓缓靠近她的唇。
砰,砰,砰。
潘令的心跳速度很快,寂静的夜里这是最为洪亮的声响。
差一点点就真的触碰到了。
不巧的是,言溪此时翻了个身,潘令吓得连忙退开,心脏已经窜到嗓子眼里,她一动都不敢动。
还好没醒。
潘令收起刚才的痴心,灰溜溜地逃离了房间。
她走在寂凉的长廊上,潘令如梦初醒。全身的滚烫感此刻与冷风中和,逐渐恢复成了平日的体温。她的脑海中,苏云苓与言溪醉酒后的画面交叉闪现。
两人的所做所为与平日里确有区别,苏云苓平常就喜欢粘着她,没想到醉酒之后的欲望更加强烈。还好跑得快。
反观言溪那边,着实安静乖巧得很,倒是自己管不住眼睛与手脚。一想到这里,潘令的体温就开始抑制不住地上升。
她知道,自己已经轻而易举地沦陷了,这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感觉。
……
言溪早上醒来后,只迷迷糊糊记得昨晚潘令好像是背着自己回的房间,她被冷风吹醒过一次,看到了潘令的后脑勺,随后便再次睡了过去。
她喝酒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抑制疼痛,起到安眠的效果,自然不会那么轻易醒来,对她来说,每次喝完酒睡得都特别香,因为做的都是美梦。
只是,经常性的饮酒也的确伤害到了身体,这几年偶尔还会咳上两声。总的来说,酒确实有害,但也帮了自己不少,几日不喝就难受,她这辈子已经离不开它了。
再次见到潘令与苏云苓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卢叔那晚在宴会上跟伙计们学了个新技能:钓鱼。
虽说他自己能够使用元素力捕鱼,但这些平常人捕鱼的方式更有乐趣,他也想体验体验,顺便把言溪也叫上了,她可以在一旁溜溜皇子。
所以这几日言溪早出晚归,在河边一待就是一天,直到这日天降大雨,两人才趁雨停连忙跑回来,正巧撞见苏云苓与潘令往药园走去。
“喂,言溪!”苏云苓上前打招呼,她看着两人从外面跑回来,头发有些湿润,应该是淋了大雨过后的毛毛雨,“去哪儿了?”
“陪卢叔钓鱼去了。”言溪摸了摸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已经潮了。
苏云苓左顾右看,像在找什么东西,随即问道:“鱼呢?”
言溪闻言,打量起身旁的卢叔,他手上不是应该提着两条大草鱼吗?
卢叔此刻也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糟了,只顾着躲雨,鱼忘河边了!我现在就回去看看,可别又给冲河里了!”
说完他慌慌张张地跑走。
言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笑了笑,三十多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从未掉过链子。
“对了,过几日金鳞有一场医药交流会,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吧。”苏云苓发出邀请。
“金鳞?”言溪知道这个地方。
那是七大家之一的金之古氏的领地,金元素神树金杏树便在金鳞,不过言溪并没有去过。
“怎样?我可以带你四处转转,那里什么都有,我们用的古币都是在那儿生产的,还有许多名酒,我可以带你去喝……”苏云苓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言溪只听到“许多名酒”四个字。
言溪本想直接答应,可是却听到一旁的潘令道:“她去作甚?就只会喝酒。”
苏云苓呵斥她道:“喂,潘令,怎么能这样说!”
听到这话,言溪心中的确不太舒服。她觉得自己在潘令眼中,就是个什么都不懂、除了喝酒打架什么都不会的废人。况且身份地位这种东西,似乎在潘令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言溪不知,潘令的口是心非在白梅山庄是出了名的。
“多谢苏小姐好意,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言溪有些失落,说着便要离开,她觉得衣服很潮,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嗯,没关系。”苏云苓道。
哗啦啦。
大雨停歇后再次倾盆而下,似是老天积攒了多日的爆发,只是不知它是否也有情绪。
言溪洗完澡后,身着一抹薄衣,准备看几页书然后睡一会儿,待醒来后大概就能吃到卢叔做的饭了。那鱼若是没跑,今晚的晚餐指定就是鲜鱼汤了。
不得不说卢叔学起东西来非常聪明,短短一个多月,厨艺突飞猛进。
大雨连绵,雷电忽鸣,伴着雨声入眠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
听闻在原始时代,大雨使野兽回避,人类能够不再惧怕被野兽袭击,安稳地度过夜晚,也许这就是遗留下来的本能吧。
言溪一觉醒来已是昏天黑地之时,雨已经停了,外头也没了任何声响。
难不成已是午夜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言溪掀开被子下床,问到:“哪位?”
“是我,潘令。”
看来还不到午夜,否则也不会有人此刻前来,不过她来做什么?
言溪打开了房门,一阵冷风随即灌了进来,冰冷刺骨。
潘令目光下移,随后迅速偏头道:“我……有事找你。”
言溪并未察觉到潘令的目光,道:“何事?”
潘令道:“你不冷吗?”
言溪领会了她的意思,闪开身子让她走进了房间。待潘令坐下的时间,言溪顺手取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随后坐到潘令的对面:“潘医师,请讲吧。”
潘令道:“师父说去过交流会后,让我参与一场拍卖会,帮他拍样东西,因为担心钱财有失,所以想让你也同去。”
言溪道:“穆庄主信任我,我自然愿意助他,不过你今日说的对,若是此去不能尽快返回,我免不了会喝醉,到时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所以还望斟酌。”
潘令道:“无碍,我会找人照顾你,或者你也可以带上卢叔。”
言溪沉默片刻,认真道:“潘医师,我自知我身上有许多毛病,所以如果哪里让你感到不满,你也不必将就,我建议还是换个人去会比较合适。”
言溪觉得这些话需要提前说明,她讨厌别人将就自己,并且也感到这件事似乎正在发生,明明白天还在说自己只会喝酒,此刻莫不是在遵循师命不得已而为之。
潘令知道自己白天的话非常刺耳,她也十分后悔没有控制住。但她还是心中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言溪说出这般强硬的话语。她明白自己惹她生气了。
她急忙道:“我没有将就你。”
言溪看着她的眼睛,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于是说道:“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