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家人 卡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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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把希洛达和法勒其一路送到齐斯先生的家门口，开门的是佣人和齐斯太太，佣人们慌忙接过喝的烂醉的法勒其，齐斯太太招呼让她们把法勒其放在沙发上。
希洛达和卡米尔一路无言。风冲的希洛达的脸生疼，卡米尔和他四目相对，平静地伸出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希洛达站在门口，大雪很快化在了门口的地板上，雪中单薄的人影隐在了一片白色中。
轻轻关上门，身体的温度在不断上升，恍然发现，卡米尔给自己的大外衣忘记还给他了。希洛达失神的看着这棉大的外衣发呆。
“你和我哥，又吵架了？”
他猛然回过头，法勒其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问。希洛达黯然回道：“……没有。”
法勒其静了片刻，吐了口浊气说：“希洛达，我感觉我哥和你之间有一层关系。”
“这关系足以让他成为整个家里和你最亲近的人，但我不明白。”他露出了一丝疑惑，“我哥为什么对你这么小心翼翼？”
希洛达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漏了半拍，他不懂这心头一紧的感觉是什么。他现在太累了，累到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法勒其少爷，我想我现在应该去休息了。”希洛达低头欠身说，“晚安，法勒其少爷。”
“……愿上帝保佑你，好梦。”法勒其也没有强行挽留，点头回道。
希洛达走向旁边属于他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希洛达什么都没有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大外衣也没有脱，他把身体尽量缩在了这温暖的大衣里。
法勒其看着希洛达关上门，低头看向手中的热水。他知道哥哥和希洛达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只是他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哥……你的本意，是让他伤心吗？”热气腾腾的水雾模糊了身边的一切，法勒其想到了刚到酒馆的时候……
“哥，点什么？”法勒其把菜单递给自家老哥。帕卡看了一遍，挑了几个菜。
“哥……你这……备注都不加胡萝卜是……？”法勒其有点疑惑，他悄声问，“怎嘛？去了一趟军营，真的开始挑了？不对啊，我记得今天饭桌上还有很多菜里都有，也没见你怎么挑啊。”
帕卡抿了抿嘴：“……希洛达不喜欢吃。”
“哈？他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你怎么知道。”
“别管这么多，只管点。”
“……哦，那再来一些啤酒谢谢！”法勒其把菜单递给站在一旁的人员，“哥，我们不是刚吃完饭，真的要点这么多吗？我的肚子大概只能喝点酒了。”
“希洛达刚刚没……算了，别管这么多，你去找找他，说不定迷路了。”
“哥你怎么不自己去？”
“屁话那么多，赶紧去！”
窗外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大概夜已过半，希洛达从梦中醒来，梦到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但他鬼使神差般从床上爬了起来，鞋没穿好就冲出了房间，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慌张，他打开了大门，门外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雪还在下，门外的雪已经没过了他小腿那么高，在门口一个僵冷的身影，安静的倒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帕卡！”希洛达惊呼出口，拉住帕卡的双手，把他搬到了屋内。
希洛达把房门关好，手足无措的看着身体僵冷的帕卡，他拍了拍帕卡身上的积雪，把帕卡拉到了快要熄灭的火炉旁，又匆匆跑去抱来了一些木柴。
火炉的温度不断上升，帕卡的身体也不再那么僵冷，他紫色的唇也渐渐红润。希洛达脱下外衣费力的背起他朝楼上走去。
一路走向帕卡的房间，希洛达把他放在床上，给他脱下鞋和外套，把他用被子裹紧。
“希洛达……”听到帕卡在梦中呢喃自己的的名字，希洛达整理被子的手顿了一下。
希洛达偏头看向帕卡，他轻轻地呼吸着，金色偏灰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他的脸上。闭合的眼眸轻启，帕卡垂眸醒来，希洛达和他就这么干看着。
他苍白的微笑着：“真好啊，又梦见你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希洛达的脸颊。
“这次梦到的你很逼真啊……”帕卡的眼角闪过了一丝皎洁，“如果能一直梦到你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醒来了。”希洛达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张嘴想说这不是梦，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帕卡拉过了希洛达的手，希洛达顺势坐在了床上，昏黄的小夜灯照在帕卡的脸上，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帕卡看着他的浅蓝色的眼神有种想要把他吸进去的深邃。帕卡轻笑着，和希洛达像闲聊一样说话，仿佛这是每夜都要做的事。
“希洛达，你知道吗？”帕卡轻声说，仿佛怕声音再大，就会打破这美丽的梦境，“我后天就能回家了。”
希洛达恍然意识到，他应该还以为自己停留在军营生活里，希洛达嗯了一声，看着帕卡带笑的洋溢着幸福的脸庞，希洛达也不自觉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边境开始不断有战乱了，”帕卡说，“但我总感觉这不是简单的邻国之间的战争，我总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而且愈发强烈。”帕卡无意识的摩擦着希洛达的手指。
“军饷一年不如一年了，”帕卡闷闷的说，“老兵们都是这么说的，军中也很少有训练。”帕卡说到这儿讥笑道，“我和上一届的新兵甚至连枪都……”他欲言又止。
卡米尔的声音突兀的回荡在希洛达的脑海里：“……那些无所事事，真到战场上了，连枪都拿不稳的贵公子吗？”
品行低劣的……军人吗？希洛达想，但应该不会那么……
“我第一次见老兵拿到自己的军费，就哄闹着往集市去了。”帕卡失神的笑道，“在我还在想怎么重振士气的时候？被一群人拥进了一个花天酒地的地方，那里有女人有美酒，老兵们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知道为什么，希洛达的心开始慌了，真的……和卡米尔所说的一样吗？他哑着声音问：“那你呢。”
你碰过那些女人吗？你也败光了，军费吗？你也……
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那夜自己跪在齐斯先生门前，帕卡轻搂着自己的低语道歉；归来时朝气蓬勃的爽朗笑容；酒醒之后的锤头后悔……在那一刻，都是假的，骗自己的吗？
希洛达快要急得哭出来，一股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连呼吸都好像变得困难了。
帕卡神色微微慌乱的看着泪水快要夺眶而出的我，随即又愣了一下，轻笑道：“希洛达在担心吗？怕我动过那些女人？”
“原来希洛达也这么可爱。”帕卡眉眼弯弯，转而又有点惋惜的苦笑，“不愧是梦里的你啊，真好。如果现实里我们也能像小时候那样就好了。”
小时候，那样？希洛达想起了那被帕卡引出的遗忘了的回忆。
“小时候，你偷偷拱进我的被子里……”
“哥哥……”小男孩带着哭腔轻轻摇晃着床上睡着的高自己一头的哥哥，他的哥哥睡得凌乱的暗金色碎发间宛如蝉翼的睫毛轻颤着，微微睁开。浅蓝色的眼眸朦胧的看着他。
“怎么了希洛达……”哥哥揉着眼睛，带着刚醒的微哑问。
“黑，我怕。”希洛达钻进他温暖的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蜷缩起来，有只手在轻拍他的背，好像在安抚一只害怕的小猫。
“不怕不怕，法勒其不是和你一起吗？”
“他突然哭了，爸爸妈妈把他抱走了。”希洛达小声说，“我也想让妈妈抱，但爸爸不让……”
“哥哥，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帕卡低下头和整个身子都卷在被窝里的希洛达说：“没事。”
“我爱你，我会保护你的，别怕，睡吧。”帕卡轻声说，抱着弟弟的手微微收拢，希洛达也渐渐睡去。
躺在被子里的男人伸手揽住了希洛达的脖子，微微用力把他的脸靠向他，希洛达记忆中那哥哥略带稚嫩的脸长开了，变得越发英俊成熟。
帕卡轻而急促的喘息着，闭上眼睛，在希洛达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你是我养大的，”他低语着带着让希洛达迷失自己的危险，“我爱你，我会杜绝一切可能伤害到你的事。”
希洛达刚打算开口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了严厉的呵斥。
“希洛达！”
脆弱的梦境被打破了，所有的话和思绪都被抽离，床上的帕卡也看向了齐斯先生。希洛达的心跳骤然转机，脑中又想起了那之后的回忆。
黑暗中只觉有人拎起自己，把自己从温暖的怀抱中抽离出去，一股寒意让希洛达瞬间清醒，爸爸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听着，你这没人要的小东西。”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法勒其弄哭的，你这个灾星！”
“我没……”
“我不听你的狡辩希洛达，你快把我逼疯了！你的母亲也是！” 他提到这儿就越发生气。
“妈妈……她和爸爸吵架了吗……”
“我不是你爸爸，你那贱生的父亲，把你和你母亲赶出家门，凭什么让我来当你这贱种的爸爸？！”
小男孩被吓得不敢说话，爸爸在说什么？爸爸说他不是我爸爸，小男孩失神的分析着这句话，。
“帕卡也不是你哥哥，你是别人的，他们是我的，你别想和你的母亲一样，试图拆散我们的家庭。”他低吼道，“从今天起，你要叫我和我的夫人先生和太太叫我的两个儿子少爷，你这卑劣的下等人，不许再上二楼……一楼隔间，对，你就去那儿住。”
齐斯先生把小男孩的领口提起：“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爸”希洛达轻轻哽咽了一下，在那威严的威压下慌忙改口道，“齐斯先生。”
“谁让你上二楼的？！还有，你们在干什么？想造反是不是！”这吼声与回忆的声音重合了，把希洛达拉回了现实。齐斯先生手拿戒鞭，凶神恶煞的朝他们走来。
“希洛达，你给我跪下！”
希洛达顺从的起身，帕卡握紧了他的手，希洛达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回头看着帕卡无比清醒的眼睛，轻笑着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是吗？”希洛达抽出了手，在帕卡呆愣的视线中走向齐斯先生，在拿着戒鞭的男人面前安静的趴跪在地上。
“父亲，不要！”帕卡喊道。
“啪！”背上传来了皮肉撕扯开的剧痛，希洛达撑着身体，咬着牙，这力道……齐斯先生大概没有打算活着让自己走出这个门。
“啪！啪！”响声接踵而至，震得他耳朵疼，但背上并未再出现新的痛感。
一双手心抚上了自己的手背，从背面和自己十指紧扣，一个人影笼罩着自己的身体，耳边传下轻语。
“是啊，我早就知道……这不是梦。”帕卡忍过第四鞭，断断续续的说。
“从我抚摸你的脸开始就知道了。”他又闷哼了一声，接着说，“原谅我自私的想要占有你，哪怕只有……只有一小会儿。”希洛达的心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