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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标题出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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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粒姐在科室群甩了排班表格,大年二十四到正月初七接近半个月的班都提早公布。
毫无意外的,我是那个年三十值班的当代“活雷锋”。
老阿姨说这是潜在惯例,每年都是年资最低的医生坐镇年三十。
我脸一垮,本还想在新家和家人过个好年呢。
领导路过见状,拍着我的肩膀打鸡血,扬言那天有院领导亲自慰问,有大红包。
我的心情肉眼可见明媚起来,有钱确实能使穷鬼推磨。
日子转眼到了大年二十六,我已经属于少数几个留在本地的医生了。医院所谓的年味,你能看得到的就是大厅内门可罗雀。
我们科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少,医生更少,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张熟悉的面孔在轮流值班。
我隔天值个全天白班,日常拿着手机刷刷微博,盘盘古井无波、缺少滋润的老阿姨。
期间,芬芬姨给我送了一箱风干的鱼货,顺便拉着我开始吐槽起江行的一意孤行。
按她的意思,成家才是头等大事,书念到硕士毕业就够了。
然而,江行却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悄无声息的完成了从博士申请到到录取的过程。
她气得肝肠寸断,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能怎么办,还能断绝关系不成?
她的言语里还隐隐透露着想力挽狂澜的意思,最好让我劝劝他,扭转他的意志。
问题,我怎么劝?
亲妈和前女友都留不住他,我一个高中同学劝他回头是岸?
芬芬姨太高估我的力量了。
我说,“男儿志在四方,您应该支持他!”
不掺杂其他任何感情的说,我是打心眼里很羡慕有理想的人。
芬芬姨完全不苟同,“志在四方有什么用,我们都是普通人而已。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老实实平平安安的回家待在父母身边!”
她还引用了孔子的一句话,“人家包青天里都说了,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芬芬姨那吐槽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讨伐自己的独子,更像那种骂自己老公“没良心”的怨妇。
我跟她说,“江行是摩羯座的,以事业为主,这是必然的。”
她转而问道:“那你什么座?”
“我巨蟹座。”
“这个星座有什么特点吗?”
我默默的回答:“大概顾家吧。”
芬芬姨不是很明白,我也不解释其他,只强调摩羯座最配的是金牛座,让她务必要去物色一个金牛座的儿媳妇。
我甚至觉得要是沈浅在,我可以把沈浅介绍给芬芬姨。
送走了似懂非懂的芬芬姨,我继续玩手机,摸鱼捱时间。
傍晚【好基友撸一世】里突然就爆出了一个超级无敌惊天大八卦,李肆亲口在群里承认自己和班长于今天分手了。
这个导火线是老莫那美人在侧的死胖子,得意忘形的说起了自己想闪婚的欲望,顺便问了一下四哥的婚讯,毕竟班长明年就毕业了。
这个消息过于可怕,把群里那些常年隐身的成员都给炸了出来,全员都是排着队形问是不是真的,问为什么,还有那些大叫“不再相信爱”的人。
而李肆平静的说完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发了他微信和短信都没回,电话也没接。
和孟瑶一个对接,她也都是刚知道情况,一脸茫然无措。
这么多年同学兼前后桌,我其实挺担心他,九年的青春啊,说分手就分手。
旁人光想想都受不了,何况当事人。
孟瑶猜测他现在的失联,可能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和整理吧。
我们相互安慰着想着他一个成熟的成年男人,不会有什么想不开。
晚上九点多时,我意外的接到了舒以刻的电话,原来李肆和他在一块喝酒。
一直都联系不上牛老师,我想她可能在准备在职研究生的第二轮面试。
于是,孟瑶带着我开往舒以刻发的地点,竟然是我新家附近的烧烤摊上。
大年二十六的天气,朔风呼啸,冷到脸如刀割脚如刀绞的地步。
他们待在一个室外的蓝色的帐篷里,旁边生着两个煤炭炉子。
身高相似面容姣好的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坐着,一个喝酒倾诉,一个托着下巴乖乖的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可描述的基情在里面。
我鄙薄了一下这环境,皮厚不怕冷就算了,也不怕这一氧化碳让他们全员狗带。
我坐下来悄悄问舒以刻,“怎么大老远跑来这里喝酒,酒吧饭馆不香吗?”
他垂下眸子,低声道:“据说这里是你们高中春游时他们确定关系的地方,我可陪他逛了一下午的景区啊。”
“小腿都快抽筋了。”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疲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着李肆说,“从六点开始,说了四个小时了,现在终于说到大学了。”
“你们知道,我为她做的最辛苦的事是什么?”
李四哥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浑浑噩噩,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像暗夜里发光的小星星。
孟瑶离他最近,率先说,“你说,我们听着。”
“大三那年夏天,为了她的生日,我整整学了一个学期的吉他才学会弹《七里香》,我手眼和手口严重不协调,还记不住谱子。”
他把两个手掌伸出来给我们看,“一度练得连CAD都画不了。”
舒以刻有些看不下去,大概觉得李肆做个男人矫情了,“为了一个生日,你至于吗?”
我赶紧捶了他一把,“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最长的恋爱只谈一年多。”
“那又怎么样呢?”舒以刻不以为然的反驳,“结局和我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
我被怼的无力反驳,只能说,“好好听四哥回忆青春!”
这天晚上四哥一直说到老板打烊为止,我们也大概知道了他们分手的原因:异地的情淡和追求者的突袭。
李肆自始至终没有说过班长一句不好,只是说到最后,出现了一点点遗憾。
“如果她当初说一句让我去北京工作,我一定会去的。”
但是我们都知道,班长她不会这样说。
她一直都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人生是属于自己的,不能为任何人而抛弃自己的人生。这句话适合她自己,也适合李肆。
李肆大晚上仗着日常陪甲方爸爸的酒量,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站起来脚下全是铁皮罐头,比舒以刻能喝多了。
埋单的时候,老板说明天就回家过年了,给我们打了六点六折,图个吉利。
接近午夜的小镇马路上,天空黑漆漆的没一点光亮,地上却是喜庆的大红灯笼高挂。
我们四个人站在马路牙子上进行了任务分配,舒以刻和李肆都喝了酒,孟瑶和我都没喝酒;孟瑶和李肆都开了车,我不会开车;孟瑶和舒以刻不认识,我全员皆可。
所以,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孟瑶带李肆回他家,我负责舒以刻。
目送他们离开后,我问舒以刻,“你和四哥关系这么好吗?他失恋不找江行,竟然找你出来?”
他背靠着树干,神情惫懒又有点得意,“那必须好,我是他甲方爸爸。要是关系不好,他能跟我说你偷拍我手表的事?”
我又羞愤得踢了他一觉,怒道:“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一次,你不许再提的!”
想起这茬,我有点阴恻恻,“要不是今天李肆失恋了,我非把他这大嘴巴打到没牙齿为止。”
他摸了摸下巴,笑得有点儿痞,“其实也没什么,他以为我和你谈恋爱了,有点不太放心。”
“嘿嘿,”我终于有了把柄,“你还说你们关系好,我看他一点都不相信你的为人!”
他抿嘴一笑,“我俩私底下被按着头争了这么多年校草,我们是惺惺相惜好吧。”
他又刀了一句,“他这是多年深谙你暴力的臭德行,试图关心我,告诫我。”
我甩了个肉眼可见的白眼,“干啥啥不行,颠倒黑白第一名!”
他笑而不语,神情里含着我看不懂的意味,眉眼有些弯弯,竟然像那血盆大口一样,能吃人。
我生硬的撇开了视线,默默望天。
大晚上孤男寡女的,站在了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周边包裹着凛冽的寒风。
我竟然还能和他贫嘴,真是太诡异了。
我抬头看他,没什么好脾气的问他,“晚上你打算怎么办?”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如家大楼,说:“还能怎么办?开房去。”
我觉得他说的话有点儿那啥,皱着眉头不发表意见。
“怎么?”他歪着头,嘴角勾起了一点儿吊儿郎当的笑,“不开房,你把我带回你家啊?”
“你放屁!”我情急的想去踹他。
他喝了酒倒还挺灵活,能一个闪躲藏到大树后,可见他根本没喝多少,净诓李肆一人喝了。
他皱着眉头说:“好好做个姑娘吧,别老是动手动脚。”
“我这是野蛮女友,你懂什么?!”
说完我瞬间就愣住了,想撤回都来不及了!!
他抖了抖眉毛,瞧着我一个人抓狂,嘴角牵起一点点酒后温情的笑,还好没说什么其他话。
他往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走到离我三米远的树边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一直看着我,很淡,又觉得好像很深。
我说我要回家了,让他自己去开房。
他问我家住哪里,我指着如家对面的集资楼说,“住你对面!”
我对他比了个食指和中指戳眼睛的手势,“小心我半夜来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