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连环谜案遗珠，修罗之血临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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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昊不仅拥有万佛宗的圣物钧天策海，而且还有琉璃盏的另一块碎片。他难道不是浮玉山一战的亲历者吗？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翻阅天玄门的纪年谱，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立在成昊面前动也不动。
“坐，站着怎么听故事。”成昊放下茶杯，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准确来说，我不是浮玉山一战的亲历者，因为我到浮玉山的时候，两方的交战已经结束了。我只追踪到万佛宗的人，并没有发现天玄门的踪迹。换句话来说，我知道万佛宗的人抢走了一块琉璃盏的碎片，并亲手把它抢了回来；却始终不确定另一块碎片的去处。直到我们那日夜探天玄门，我才完全确认了此事。”成昊对我解释了我的怀疑。
“你怎么会出现在浮玉山？你既不是万佛宗的人，也不是天玄门的人。又怎么知道他们当日会去抢琉璃盏碎片？”这是我第二个疑问。
“我并不知道，”成昊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们会去那里，只不过当琉璃盏有异动的时候，我便会有所察觉。所以当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双方已经在抢夺琉璃盏碎片了。我的神识有所波动以后，我立即动身前往浮玉山，只是我在途中遇到了恼人的青龙。他拦了我的路，耽搁了一些时间。我到浮玉山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狼藉，以及慌忙逃窜的万佛宗门人。”
“等一下，你为什么能感知琉璃盏的异动？你遇到的青龙，可是那日镇守钧天策海的神兽？”我破天荒地打断了成昊，成昊横了我一眼。
“你问的太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青龙也是察觉到琉璃盏有异动，才会仓促行动。不过这条笨龙拦错了人，才会被我惩罚，留在定遥山镇守钧天策海。”成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严厉，甚至是不容置疑的庄严。我立即失声，不敢再多问。
“我与万佛宗的人交手时，他们已筋疲力竭。不消多时，我从他们手中夺走了钧天策海和一块琉璃盏的碎片。只是我拿到碎片以后才发现，这块碎片是原本碎片的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落到了其他人的手里。更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我手中的碎片，不仅是一块法器的碎片；而且里面盛有一部分人的心魂。”
“是子欣的心魂！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就是子欣？”我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明明可以凭借这一部分心魂早日找到子欣，为什么拖到今日？”
“你应该知道天玄门的人对子欣身上的琉璃盏碎片进行了处理，因为这一层关系，我在见到子欣之前，心魂相互吸引的能力是失效的，所以我无法感知他的所在。加上他身上的那块碎片一直没有异动，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位置。”成昊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在道法大会上和子欣第一次见面时，我见到了他身上的琉璃盏碎片起了疑心，等我破除了天玄门的法术，心魂相互吸引的线索才重新建立起来。”
这就是成昊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先我一步找到罗子欣的原因，我长叹一口气，“如今能帮子欣找回心魂，我这一趟也没算白跑。只是姬悬这里，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先说说你和姬悬的谈话。”成昊抬头看我。
我和姬悬的谈话涉及到姬悬下一步的行动，我对成昊和盘托出，“我看姬悬会在天玄门有动作，要不要派人盯住他。”
“不用。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成昊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关于天玄门内部的事情，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八年前，在浮玉山上做万佛宗内应的人是玄止和玄明。”
“也就是说五个人里有两个都是叛徒。”我愣了一下，难怪这件事情被遮掩得这么好，“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日与你师父会面时，我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此事。当年参与浮玉山一战的人包括子欣的父母、玄止、玄明，以及玄意。玄意便是那个后来抚养子欣的天玄门内门弟子，也是他在弥留之际，将他所知道的真相休书一封，告予你师父敬德。他既然这样做，想必手中有真凭实据。”
“师父竟然将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并非是一个会轻易吐露隐秘的人。
“因为敬德知道我询问事情的真相，不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而是为了更好地解决问题。”成昊慢条斯理地说。很好，听完成昊的话，我成功对他的身份又多了一层怀疑。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钧天策海放在姬悬手里，我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等。”成昊把十指交扣在一起放在腿上，
“都这点了，我不走了，借一间房住一晚。”他老人家都不着急，我何必上火。
“嗯。我点了外卖，差不多也快到了，吃完回去调息。”成昊递给我一个广口细瓶，不要白不要，肯定是好东西。我即刻收了起来，忽略了成昊向我投来的鄙夷的目光。
晚饭成昊点了一家价格不菲的西餐，我吃完饭以后就回房间休息了。大概是前一天的消耗太大，第二天我睡到临近中午才醒来。下楼的时候，成昊正在楼下的厨房里做蛋糕，我当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你什么时候走？”我耳边飘进成昊的声音，
“这么着急轰我走？我这两天请假，留到晚上十点都没关系。”成昊家里可比宿舍舒服多了。 “那你自便，厨房可以借你做饭。”成昊说完话端着一盘沙拉，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过去。
“算你狠。”我饿得够呛，立马打开冰箱找东西吃，结果里面干净得可以。这不是摆明了要轰我走吗？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是罗子欣跑了下来。
嗯？他好像比成昊预计中早醒来一段时间。子欣穿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亚麻色的长裤，长发在头顶束了个马尾，额前和脑后都有细碎的长发散落。许是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倒是平添了一番少年气。子欣神色有几分不安，他一看到成昊，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昊哥，我怎么，怎么在这里啊？”
成昊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罗子欣的额角，“怎么了？睡得不安稳？昨日我请你来家里吃饭，你喝了一点鸡尾酒，之后就睡着了。”
“我，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梦见，梦见我躺在一张冷冰冰的床上，然后有一把刀子插进了我的心口。我觉得好疼、好疼。但是我根本动不了，也没有办法反抗，……”
成昊忽然搂住罗子欣的脖颈，将他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想了，先不想了，都过去了。”
成昊很不对劲。第一，我从来没有见过成昊主动和他人产生亲密接触；第二，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成昊的情绪波动，他紧张、不安、内疚、心痛，甚至害怕。这一切只是因为对方是罗子欣吗？罗子欣没有动，然后轻轻用双手环住了成昊。成昊松了一口气，摸了摸罗子欣的头。
“饿了没有，去吃点东西。”
罗子欣低着头，慢慢从成昊身上解下来，“昊哥见笑了。我刚刚只是感觉抱住你，很安全。”
成昊弯了弯嘴角，笑容极尽温柔，我简直觉得自己被闪瞎了眼。我这才发现成昊今天没戴眼镜，眉眼间都极富柔情。简直，简直像一只花孔雀！
“我做了奶油蛋糕，来尝尝我的手艺。”花孔雀向我走过来，我行动敏捷地闪人。之后我就看着他们二人坐在厨房外面的吧台上一边吃蛋糕一边说话。这罗子欣确认是心魂归位了吗？怎么看上去还是这么好骗？为了我自己的身心安全，我还是找准时机，自己偷偷溜走了。眼下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也只有等待姬悬下一步的行动。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个星期，我同时接到了报案和师父的短讯。我们的辖区内突然有人暴毙身亡，死者死因离奇，社会关系复杂。局里接到报案后，就把这个案子分给了我们支队办理。我一边赶往案发地点，一边查看师父给我的短讯。信息很简短，是说修行界又有人再次利用噬魂阵取人性命，现已证实摆阵的是天玄门的玄止和玄明二人，而这二人也已经丧命。师父派我两案并作一案尽快查明情况。
“小杨，说一下基本情况。”我拍了一下坐在副驾驶的同事的肩膀，
“收到，陈队。死者男，三十四岁，外籍，三个月前入境，入境登记的事由是出差访问。我们刚才查了一下有关记录，他是从事贸易工作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暂时还没有头绪。”小杨是去年调到我们支队的，做事中规中矩，优点是比较细心。
“这个，死因离奇是怎么回事？”我问小杨，
“额，根据报案人和前期勘查现场同事的说法，本案发生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并且所有的门窗都是完好无损的，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密室杀人案。最可怕的是，鉴证人员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血迹、毛发、皮屑，痕迹，什么都没有。我都怀疑是不是人作案了。”
“小杨同志，我们要相信科学。”我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心里已经做准这件事是噬魂阵有关。
到了案发现场以后，我立即组织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测，并独自寻找法阵残留下来的灵力，现场竟被人收拾过了。四十分钟以后，鉴证科的同事结束了搜索，他们对着我摇了摇头。法医也告诉我在没有解剖的情况下，他没有找到确切的死因。
“酒店的工作人员有没有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我问从外面回来的小杨，
“目前只知道死者在这家酒店长住，昨天晚上十一点回的酒店。今天上午十点客房服务的时候发现的尸体，然后就报了案。”小杨简要地回答我，
“见了报案人了吗？”我继续问，
“见了，报案人是值班经理；发现尸体的人是保洁。两个我都见了，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你要见他们吗？”小杨耸了一下肩膀。
“见。先带我去见发现尸体的保洁。”我见现场线索几乎消失殆尽，只得从其他方面入手。
小杨带我去见了负责这一层客房服务的保洁，根据保洁的证词，她每天十点会准时进行客房服务。而死者一般在这个时间已经出门，不在房间内。所以她同往常一样，直接刷卡进入房间，却没有想到死者依旧在床上。于是她上前查看，才发现死者已经死亡。随后保洁立即将此事告知酒店的值班经理，由值班经理报案。
布置噬魂阵的法器已经被收去，死者身上似乎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按照目前的结果，我猜测玄止和玄明可能是在姬悬的设计下，计划使用噬魂阵杀害死者。却没有想到在噬魂阵起效的同时，姬悬在其他地方动了手脚，使得噬魂阵反噬，也杀死了玄止和玄明。至于姬悬为什么要杀害死者，难道是因为他把死者当成了我所假扮的万佛宗的人？那么此计可谓是一石二鸟。
我蹲下身子，重新审视死者，他身形与我相当，年纪也同我差不多大。如果他是因我而死，又是谁在暗中帮我？我戴上手套，在死者周围和身上仔细摸索了一番。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在死者的耳后看到了灵力留下的痕迹，这种痕迹普通人用肉眼看不出来，而我却可以看到。于是我喊鉴证科的同时过来拍照，他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照片用特殊的药水处理后，普通人也可以看到上面的痕迹，总算是找到一点线索了。
“陈队，我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把这两日的入住纪录都调出来了，还有隔壁那一座酒店的入住纪录也在这里，看看是不是需要回去排查一下。”小杨抱着一摞文件走到我身边，
我心道凶手想做手脚捏个隐身咒进来就把东西拿走了，哪儿还用入住酒店这么麻烦。即使心里这么想，我也不忍心打击小杨，就随意拿了几张纸，做样子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上面居然有姬悬的名字。
“嗯，目前线索太少，去摸排一下吧。”我顺着小杨的话说，压下心里的怀疑。这个连环案下面埋着的事情不少。
回了警局以后，法医、鉴证，以及我们的人员都在紧锣密鼓地开展工作，我到楼下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给成昊打了一个电话。现在队里有重大案件，我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天玄门那一边，只能让成昊去找线索。
“你收到消息了吧。”我一边喝苏打水一边和成昊说话，
“我会去看玄止和玄明的尸体；小心行事，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和成昊没说两句话，小杨就过来找我，说是法医解剖的时候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叫我们过去辨认一下。我去了一看，是一道被胃酸腐蚀了的符纸，平常人不认识，我可是一眼就看了出来。符纸上的符有一大半已经模糊了，可还有一小半可以看得出笔迹，甚至可以借此推断出符的内容。
“先记录一下，拿去给专业的人识别。”这道符正是噬魂阵的组成部分。如果能证实上面的笔迹为姬悬所画，事情就好办了。我心底隐约有一丝雀跃，只是这线索来得太简单也太容易，似乎有人在暗中故意给我留下来线索。
“小杨，摸排的情况怎么样了？”我随口问小杨，
“目前还在排查，暂时没有找到可疑人员。”小杨摸了摸脑袋说。
我们正准备开案情研讨会，上头就把我单独喊了过去。主要意思是这件案子牵扯到外籍人员，大使馆让我们限期侦破，给对方一个交代。我当下真是头大，两边的案子都在催，两者又是环环相扣；偏偏俗世和修行界有壁，线索和消息不能相通，还有什么关键是我没有想到的吗？还真有一个，罗子欣。
第二天晚上一下班，我就去文化产业园区找了罗子欣。没想到的是，我扑了个空，工作室的其他值班的工作人员说罗子欣回家了。
“什么？回家？”我觉得奇怪，罗子欣不是孤儿吗，回家，难道是回天玄门了？
“是啊，昨天晚上走的，现在差不多到家了。”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
“我是子欣的朋友，有点急事想找他。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或者他是和谁一起走的？”
“我记得老板住孤儿院，像是在紫薇山那边，具体我们也不知道。老板是和姬医生一起走的。”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女孩说，
“多谢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玄止和玄明意外身亡，玄嚣和南意作为晚辈按照礼数也应当回去走一趟。
我正在犹豫是否前往天玄门查探消息时，小杨的电话打进来了。他和我说，他们在排查过程中发现有人（姬某）刚好在昨天离开了中阳市，前往偏僻的紫薇山。我决定以此为契机，亲自去紫薇山天玄门走一趟。既然是出公差，我不便使用法术，只坐了最快的一班高铁。在高铁上时我给成昊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我也会到天玄门查案子，届时我们在天玄门找机会汇合。等了好半天，成昊也没回复我，我就倒头睡觉了。
到紫薇山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我服了闭气丹趁着夜深潜入了天玄门。闭气丹可以隐匿修行者身上的气息，相当于一件隐身斗篷。我的原计划是先去看玄止和玄明的尸体，然后再找罗子欣。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在去祠堂的路上突然发现了一段神识的断层。神识是一个范围，一个空间，按照常理来讲，整个空间上不会有断层出现。如果出现了断层，那么就是有人故意制造了断层。
这个断层时隐时现，明显就是故意不想被人发现，制造断层的人想隐瞒什么？我一路摸到了一间客房前。我开了眼神通，能够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画面。房间里没有点灯，木板床上一个穿黑衣长袍的少年正在打坐。我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子欣。
罗子欣闭着眼睛，身形端正，垂在腰间的长发无风自动，有几分月下美人的姿态。我停在墙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发现有隐隐的红光从罗子欣身上溢出来，是灵力。想不到几日未见，他的修为竟一日千里。也难怪，拥有灵血之人又岂非池中物。忽然，我又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是姬悬这个杀千刀的。姬悬一闪身就进了罗子欣的房间，我决定躲在暗中观察情况。
姬悬裹着煞气进了房间，罗子欣却毫不畏惧，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睁开了双眼，“这么晚了，悬哥有事吗？”
“你在噬魂阵的现场动了手脚。”姬悬站在罗子欣面前，用右手轻轻捏着左手的食指说，
“你怎么这样说啊，悬哥。”罗子欣仰着脸，好像还是以前那副天真灿烂的模样，我却也看出来他笑容后面隐藏的獠牙。
姬悬左手向后一划，将整个空间切出一个断层，然后右手凭空抓出定山剑。这半个月以来他的修为也精进了几分，接着姬悬将定山剑砍向罗子欣。我都把手抬起来准备救人了，只看见罗子欣只是牵着嘴角轻笑，动都没动，身上就罩起一座红色的屏障。姬悬的定山剑竟砍不下去了。
“你何时补齐了心魂？”姬悬一眼看出关键，又惊又疑，“是你们设计了我！根本没有什么从万佛宗来的人，灭魂阵杀死的也只是一个替死鬼而已。”
“是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悬哥。我一直都是你听话的南意小师弟，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了。只是我一不小心错用了你的身份证，看你的样子，警察应该找过你了。”罗子欣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们将万佛宗的圣物送到我手上，难道就不怕死于其下吗？”姬悬收起定山剑，左手举起一团银白色的光，正是钧天策海。
我的心快要跳出来，罗子欣怎么可能挡住来自姬悬的钧天策海。哪怕他是修行天才，也断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里提升到姬悬的境界。我已经出手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光在一瞬之间都集中在了罗子欣的身上。凭借我的眼力，我清晰地看到钧天策海没入了罗子欣的身体里。这并不是说钧天策海刺入了他的体内，而是钧天策海融进了他的血肉里。
罗子欣的身体慢慢有了变化，他的身子抽条般地长高，身型也变得魁梧。一头长发黑亮像绸缎一般顺滑，头顶束发之处生出一顶黑红相间的发冠。他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在月光下皎洁如玉。单薄的衣物上覆有一层金色的羽翼，恍然如凤凰的凤翎。我终于在光华之中看清了罗子欣的脸，他的眉间赫然有一道细长的、红色的印记。我的心猛然一震。我为何觉得他的面容似曾相识，给我恍如隔世的错觉。
“多谢君归还了我身体的一部分。”罗子欣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由赤红色转为黑褐色，眼波流转，我的心随着突突直跳。
“你是谁？”法器脱手，姬悬身子不稳，后退了一步。
“君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罗子欣面上在笑，而我感受到了寒气和杀意。
我见到姬悬眼里闪过一丝恍然，不像是装出来的。接着，我看到罗子欣一步踏到姬悬面前，他的个子高了很多，看姬悬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轻飘飘地扫了姬悬一眼，薄唇轻启笑道，“你不是他，你只是他身体里最羸弱的一部分而已。”
我听不到这话，我估计姬悬也没有听懂，他显然知道眼前的罗子昕已经今非昔比，他绷紧了身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悬哥，你对灵血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灵血还有另一个名字，唤为修罗血。”罗子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笑了。
“原来你不是人。听闻万佛宗的钧天策海本是修罗身上的两根肋骨，没想到竟不是传说。看来，你已经对我隐瞒的事情了如指掌了。”姬悬说话的同时向罗子欣拍出一掌，我看得出来他这一击用了十成十的功力了，然而罗子欣一挥衣袖，已经将其化作了烟尘。姬悬趁此良机，化了一道遁地符逃之夭夭了。
实际上，罗子欣想要留下姬悬轻而易举，毕竟他根本不是人，是在世修罗。人无论怎么修行，都只是肉体凡胎，和神仙、修罗这样的物种有本质的区别。现在看来，万万年前，修罗破琉璃盏而出，并没有身死魂灭，而是进入了轮回，几经轮回便是眼前的罗子欣。原本罗子欣还只是一个凡人，可随着钧天策海回到他的体内，等于帮他重塑的修罗之体。眼下，他有修罗的身体，也有修罗的修为，重返巅峰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么成为修罗的罗子欣想做什么？
“看的很久了，进来吧。”我早该想到以罗子欣现在的修为，我吃十颗闭气丹也不可能瞒住他。我推门进了房间，这才近距离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威严和魄力。
“嘿，可能是我来的时候太巧了。”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怎么连你也来了。”罗子欣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打量我，“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看戏吧，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嗯？”这意思是要“挟持”我？
“坐，我们在这里等一个人。”罗子欣点了桌上的香烛，烛火映着他平静似水的眼眸，我的心感到沉静。
“你放走姬悬，我们等来的怕不是一个人。”虽说我不信修罗灭世这样的说法，但修行界的人定会视罗子欣为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姬悬在一旁煽风点火、妖言惑众，七家修行门派定会群起而攻之。
“无妨。我等的只是那一个人。”罗子欣这话大概是没有把俗世的修行门派放在眼里了。
“噬魂阵的案子是你做的？”我想起了正经事，
“根据你们的线索，那不是姬悬做的吗？”罗子欣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那玄止和玄明呢？”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们的尸体，也不知道关键时刻成昊跑哪儿去了。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罗子欣起身看着窗外，“我会在天玄门内布下结界，你先留在这里，不要乱跑触发了阵法。”
我一抬头，罗子欣已经化作了一团红色的萤火，消失在黑夜里。窗外风云色变，整个天玄门笼罩在一个黑色的罩子里，我叹了口气，看来修行界已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连环谜案遗珠，修罗之血临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