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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琉璃灯盏补魂,浮玉谜案结果 ...

  •   师父和成昊会面的谈话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没过两日修行界就传出一个消息。前日于凡尘俗世中屡次破戒之人,实则来自西方修行机构,如今已被理事会遣送回国。不出意外,这就是成昊想出来的权宜之计。只是我也有一点不明白,即使这样的说法能够暂时堵住理事会那帮老顽固的嘴,可是能够让玄嚣不再犯案吗?若是玄嚣不顺着这个台阶下坡,反而故技重施,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向理事会解释,给修行界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呢?
      只是这件事始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还是应该多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想办法接近南意,从他身上找到我想要的线索。我没有动用警局的关系就查到了南意的身份,因为他的相貌太有特色,在网上随便用关键词一搜索便有了眉目。南意是一位独立画家,在网络上小有名气。我在南意的网络账号下面找到了他工作室的地址,我找人盯了他两天,把他的情况摸了七七八八。饶是玄嚣格外重视南意,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至于监视倒是有可能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准备以俗世的身份重新认识南意,只要能够隐藏好修行人的身份,大概可暂时瞒住藏在暗处的玄嚣。
      在一个休息日,我卸下灵力,除下法器和符纸,独自驱车前往南意工作室所在的文化产业园区。作为一个不善附庸风雅的人民公仆,我不常来这种地方;要是说成昊,还能勉强沾上那一点边。我特意开了自己的车,以真诚的态度来交朋友。遵纪守法的我把车停在园区的停车场,绕了大半个园区,才终于走到南意工作室所在的那条路上。还没等我歇口气、缓过劲,我就看到了令我气血翻涌的一幕。
      路边的咖啡馆里,我的两个熟人正坐在落地窗前谈笑风声,一个是穿白色卫衣和牛仔裤的南意,一个是穿白衬衣和黑色西裤的成昊。两个人风格迥异,坐在一起又出奇的和谐。看他们相处的氛围,大抵是相处甚欢。好你个成昊!竟然先我一步。我收拾了一下心情,一边暗骂成昊,一边走进了咖啡馆。
      “我有一个朋友,在抖音上看过你画画的短视频,挺喜欢你的。他恰好在附近办事,我就把他叫过来了。你不介意吧。”我刚走到南意的背后、成昊的对面,就听到成昊这样说。
      顿时,我冒着火星的眼睛,马上变成了星星眼。这场面和我计划的不一样啊。隔着冰冷的镜片,我看到成昊半威胁半笑意的眼神。我不敢拆他的台,也不想破坏了见南意的氛围,只能笑着走到他们二人的中间。
      “罗子欣,罗先生。我就是你的粉丝呢,我叫陈若方。能够见到你,真是太走运了。”我热情地和南意打招呼。
      “啊,陈先生你好。很高兴你能喜欢我的画。”南意点了点头,一双明亮闪烁的大眼睛直直地望向我,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加快了。
      或许,现在我应该称呼他为罗子欣。子欣双腿并在一起,双脚平放在椅子的横木上,双手捧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卡布奇诺;一头长发用黑色的皮筋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角和后劲。真像一颗酸涩的小青柠,带着青涩和纯净的气质。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罗子欣的脸上移开。
      “罗先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到你工作室里坐一坐。”我套近乎道,
      “好啊,我也正要带昊哥去工作室参观。”罗子欣扬起嘴角,露出一排贝齿。靠,又被成昊抢先一步,我几乎要捶胸顿足。
      “你来的真是时候。”成昊看着我阴阳道,
      “咦,陈先生还没咖啡呢。我来请客,陈先生,你喝什么?”罗子欣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一仰头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咖啡。
      “这怎么好意思。”我确实不好意识,这时成昊递了一个眼色给我,得,明白了,“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罗先生美意,冰美式就可以了。”
      “好的,稍等我一会儿。”罗子欣三步并作两步朝前台走去。他刚一走远,我就听到成昊的声音从我神识深处传来。
      成昊:没算到你会过来,方才只是随机应变。
      我:你怎么找来的?我见过子欣的脸,你又没见过。
      成昊: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我:早我一步,发现什么了?
      成昊:子欣身上有姬悬设下的禁制,一般人受禁制的影响,会下意识地远离他。如果我们和子欣像普通人一样相处,也不会有问题。但只要我们对子欣用法术,无论是什么样的手段,姬悬都会有所察觉。
      我:姬悬?
      成昊:我们要找的人。我刚才和子欣聊天的时候,已经把他的身份套出来了。姬悬是中阳医科大学的学生,除此之外,他还是子欣的经纪人,会帮子欣打点工作室的对公业务。成昊能够轻易从罗子欣身上套出这些信息我并不意外,毕竟他这个人心机似海,而罗子欣又特别单纯。
      我:那现在怎么办?
      成昊:有这一层禁制在,我们很难找到线索。既然禁制不能强制从子欣身上解除,只能从姬悬身上下手。
      我:有主意就赶紧说。
      成昊:我会事先落下结界,此结界可以隔绝姬悬对外界的控制。只要他在结界内,无论子欣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有感知。引诱姬悬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你要保证他在一个时辰内不出结界;子欣这边交给我。
      我:嗯?你不觉得咱们的任务应该换一下吗?
      成昊: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此事若成功,我再同你解释。
      我:你怎么总有道理?好吧,好吧。你要我困住姬悬一个时辰,又怎么保证他不会生疑心。
      成昊:我正是让他心有疑虑,督促他尽快有下一步行动。
      我:经过上一次的交手,我对完成这项任务有几分担忧。万一姬悬随身都带着灵血,灵力源源不断,我岂不是得被他活活耗死。
      成昊: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一会见完子欣,你和我走一趟。
      我刚想问和他去哪里,罗子欣就跃进了我的视线。他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提了个小袋子,我估计里面装的是他喜欢吃的小点心或者小蛋糕。我不再和成昊交流,走过去和罗子欣道谢,“谢谢罗先生。”
      “不客气,不客气。陈先生看着还有些眼熟,想来我们是很有缘份的。”罗子欣又看向成昊,“昊哥,我们走吧。如果工作室里有你喜欢的画,你就拿回去布置房间吧。”
      我的嘴角僵了一下,这罗子欣整个人都已经被成昊骗得透透的了?出了咖啡馆,罗子欣走在前面带路,我凑到成昊的身边,“喂,你怎么回事,怎么随便欺骗小朋友呢。你找什么借口和他认识的?”
      “有个画展今天开展。”成昊简要地回答,然后我识趣地闭上了嘴。
      罗子欣的工作室离这家咖啡馆不远,大概走了五分钟,我们到了一座独栋的小二层楼。这栋楼用玻璃搭建,四面墙壁都装有窗帘,可以遮挡过于刺眼的阳光。门是密码锁,里面空无一人。几乎所有墙壁旁都靠着大小不一的画框,有的蒙着画布,可能是尚未完成;有的大大方方地摆在外面,有人物画像,也有景观和静物。有的装裱精致;有的并无画框。这些画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也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这些画面都不可能存在于世俗社会。
      人不是真实的人,景物和物体也不属于现实世界。所有出现在画面里的事物都不符合客观逻辑。生出鱼尾的人;颠倒的天地;在水底的太阳;悬在空中的孤岛;流泪的石像。罗子欣笔下的世界似乎是自成一体的另一个空间。
      “随便坐,这里一般就我一个人;有时候画画时间晚了,我就到楼上睡一觉。”罗子欣陷进我们对面的懒人沙发里,像一只沐浴阳光的小猫咪。真是对人毫不设防唉,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接着我就看到了旁边书架上的一张合影。合影上的两个人赫然是罗子欣和姬悬。
      “这是你和朋友的合影吗?”
      “啊,是我和悬哥。悬哥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他人可好了,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看罗子欣的神情,他对姬悬是十万分的信任,我在心里默默给罗子欣点了一根蜡。另一边,成昊在看罗子欣的画,看他专注的模样,还真以为他要选一幅拿回家呢。
      “罗先生在绘画上好像是自学成才?”我调动先前收集到的情报开始套近乎,
      “嗯,我从小身体不好,没有正经八百上过学。平时只喜欢、也只擅长这一件事,于是就以此为生了。让两位见笑了。”罗子欣微微垂下头,用手揉了揉后脑。
      “子欣,这不是你的错,”成昊走到罗子欣身边,单腿屈膝蹲了下来,又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况且,有些人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并不如你。”
      我被成昊说的话和他的动作雷得外焦里嫩,甚至怀疑他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这家伙竟然也会用这种语气安慰人,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昊哥,你可真会安慰人。”罗子欣笑着,成昊的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咳,子欣,你刚才说你身体不好,现在可是已经无碍了。”难道会是心魂不稳所导致的后遗症吗?
      “我也不知道我的病是怎么回事,一阵一阵的,总也好不了。有时候一睡就是十天半个月,悬哥为了帮我治病,特地选了医学专业。我们也去看过很多医生,都没有什么办法……,好在现在有药可以控制病情。”听了罗子欣的话,我和成昊的眼神在空气中默契地交接了一下,这怕不是病,是姬悬事先施下的咒法。
      “你刚才说药?”我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重点,
      “对,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去医院抽血,根据我的情况,药量会进行调整。我坚持吃药以后,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罗子欣点了点头回答我。原来姬悬是通过这种方法合情合理地拿到灵血的,我磨了磨后槽牙。
      “对了,你们饿了吧。冰箱里有水果和饮料,都是我早上新买的,你们随便拿。我还有一幅画过两天要交稿,先去干活了。”罗子欣直起身子,我看到成昊似是想抚摸他脊背的手僵硬地收了回来。
      罗子欣顶着一张天真烂漫的脸去作画了,大概不会理解我和成昊眼下复杂的心情。成昊兀自打量罗子欣的房间,过了一会他把手伸到茶几下面,在罗子欣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药瓶里的两粒药。我假装没看见,从冰箱里拿了酸奶出来。
      此时罗子欣已经脱下了牛仔外套,他里面只穿了一件无袖的黑色T恤,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画画时的动作上下起伏。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干净的轮廓;树上枝叶的影子形成点点光斑,映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孔雀的羽毛。子欣专注极了,令我这个比他大出近十岁的男人都完全被他吸引了,甚至连手里的酸奶都忘了喝,直到一双手捏住了我的脸颊。
      “你干什么。”我恶狠狠地看向成昊低声喝道,
      “我们该走了。”成昊斜了我一眼,似乎对我极为不满,我没搭理他,笑嘻嘻地去和子欣道别。罗子欣忙着他的画,没有送我们,我们二人出了门都阴着一张脸。
      “依你看是什么药?”
      “还没化验,我猜的不错,应该是维生素。”成昊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我们要去哪儿?”我对成昊的计划有几分好奇,
      “你的车呢?我们开车去。”成昊理直气壮地看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不过肯定不是走过来的,我认命地带成昊到停车场取车。
      去什么地方只有成昊知道,自然要他来开车,我落了清闲,便望向窗外,欣赏沿路风景。我看着这路越走越不对劲,马上就要进了荒郊野岭了。我转头看向成昊,成昊置若罔闻,根本没搭理我,“不是,你要去哪儿啊?”
      “别担心,我不是人贩子。我带你去这地方,一般人还去不了。先别着急,这附近有一处农家院,我们吃了晚饭再进山。”说话间成昊拐出了主路,看样子真要停下来吃饭。
      “进山?”我直觉不好,成昊不会把什么法器镇在山底下吧。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成昊忽然点了点头,我的好奇心立即被提了起来。
      大概六点,我和成昊在农家院吃完了晚饭。天色稍早,我们又和老板闲聊了两句才离开。出了农家院,成昊告诉我,我们还得再走一个半小时。我顿时有些心疼自己的车子,最后车子还是停在了入山口。
      这可真是一片荒山啊,我心里感叹。根据我多年的工作经验,我敢说,这座山根本不在中阳市的地图上。平常情况下,此山肯定是被什么方法遮住了形迹,让普通人无法得见。借着地平线上的最后一缕夕阳,我发现了问题。这座山荒得太彻底了,做到了真正的寸草不生,这绝不正常。
      成昊带着我往山里走,我感觉到我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之内,而这个法阵的阵眼并不在山中,那能在哪儿呢?我心不在焉地跟着成昊,越走越感到寒冷,这种寒冷自内而生,延伸到四肢百骸,我打了个哆嗦。我现在知道这埋在山下的法器绝不简单,成昊竟舍得把自己的珍藏拿出来?
      为了我?肯定不是。
      为了修行界?绝无可能。
      为了让姬悬伏诛?可这事也和他没关系。
      为了保护罗子欣?他们认识才几天。也不对,认识没几天,他怎么对罗子欣那么……,那么特别?我脑子里搅成了一坨浆糊。就在这时,成昊停下来了。我们面前有一片宁静的湖水,碧绿色的。
      成昊的指尖向湖面轻轻一点,一条青色的蛇,不,是一条青色的龙从湖面上浮了出来。这条龙刻意变幻了形态,化成了大概不到两米长的幼态。如果不是我眼力好,恐怕会将他认错为一条蛇,一只普通的灵兽;实际上他的真身是一条长度超过五十米的巨龙。这是肉眼无法识别的,而是来自神识的感知。我的感知告诉我,这龙的体型极大,甚至可以将整座山结结实实地围起来。谁会把他当灵兽,这大抵是寿命超过万万年的神兽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这条龙在成昊的示意下,直冲上云霄,真身化为虚影,消失在云层之上。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当真被眼前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在这条龙面前,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我的神识甚至可以在顷刻间被他泯灭。那么成昊呢?他和这条龙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不是人?我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我们好像白认识了。
      这时,湖面忽然有了波纹。我意识到这件法器由三道禁制镇压,第一道是山河之势,这是自然的力量;第二道是神龙之威,这是生灵的力量;第三道是法阵之能,这是道法的力量。刚才成昊遣走了青龙,而青龙不知在何处收起了法阵,于是这两道禁制都消失了。正因为它们的消失,这湖底的法器便有了异动。我现在对湖底的东西不好奇了,因为我预感这玩意太可怕了。成昊不会要把他拿出来送给我吧?我往后退了一步。
      成昊握住我的手腕,“现在走,来不及了。”
      “小师叔,你饶了我吧。”我叹了一口气,但我的身子可是半分都动不了了,只能任人宰割。
      成昊一只手箍住我,一只手往湖中心一抓。湖中心缓缓出现了一个漩涡,接着一团银白色的虚影从中飞了出来。就这一刻,我觉得迎面的风像刀子一样要把我割碎,我几乎要睁不开眼睛。然后我看到成昊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像碗一样的东西,这个“碗”竟把这团银白色的东西收了起来。成昊神色淡然地把“碗”放回了西服内兜里。
      “若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成昊斜了我一眼,表情显然有些不屑。我没有回答,我以前什么样?问题是我以前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啊。成昊像是叹了口气,用手轻轻一扫,像是重新封住了湖面。
      “下山吧,边走边说。在这里,我怕你一会就走不下山了。”我心里一边骂他,一边跟着他往山下走。我已经猜到这座山有大古怪,绝不对在此动用法术,否则会有大麻烦。
      “这是钧天策海,”成昊走在我前面突然开口说,我愣了一下,因为我没听说过这东西。
      “你可能,不记得了。”成昊的声音在我耳边时有时无,“我给你解释一下吧,钧天环和策海钩来自修罗身上两根魔性最强的肋骨。后来修罗亡,两根肋骨脱体而出,落在了人间,几经辗转被万佛宗奉为三大圣物之一。”
      “等一下,万佛宗的圣物,怎么会在你手里?”我打断了成昊,“你想让我冒充万佛宗的人引姬悬就范?”
      “你只需要做到三件事,一,把姬悬引到这须弥罩内;二,用钧天策海攻击姬悬;三,把钧天策海留给姬悬。”成昊的三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真不容易。
      “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把这么邪门的法器拱手送给幕后黑手姬悬,成昊安的是什么心;“你暗地里搞出这么大动静可想过后果。我要见师父。”
      成昊停下来,转过身,“不必了,你师父已经同意将此事全权交予我处理。有任何问题,由我一力承担。”
      我刚想反驳,只见成昊将指尖点在我额头上,师父的密语传入我耳中。果然,他命我听命于成昊,尽快处置此案。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反驳。
      “咳,事成后,我怎么离开这个罩子?”我勉强接受了成昊给我的任务。
      “我会给你两样东西,”成昊把握住的拳头放在我掌心,从触感上我隐约猜到他给了我一道符纸和一颗丹药。
      “符纸燃尽即可从须弥罩中而出;凝神丹提前服下,能够抑制钧天策海外溢的煞气对你产生的影响。你以为这对魔骨为何被我用三层禁制锁在此地,他的力量比你想象中更大。”我赶紧缩回手把这两件保命的东西收好。
      “我这般拼死拼活能落个什么好处……”我小声嘟囔,
      “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真相。”成昊勾了一下嘴角,我垂着头叹了一口气,他可真知道怎么拿捏我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和成昊约定了行动的时间,我便动身去见姬悬了。两天前我手里已经收到了姬悬的个人信息,其中包括姬悬实习医院的地址以及他在医院的作息表。我知道中午的这个时间他会在食堂用餐,于是我用了一点小小的法术溜进了他的实验室。我猜灵血就藏在这里,实验室的温度、湿度等都是保存血液最佳的地方。加上医院本身具有隐蔽性和安全性的特点,一般人难以接近。我脚下这块地方就是灵血的天然保护伞。
      我除了室内的干扰屏障后,很快就在一个盒子里发现了灵血,我迅速藏了一管在袖子里,然后离开了。以姬悬功力,他能够顺着我的气息找到我的位置。这第一步诱敌可成。果然,我出了医院没多远,姬悬就跟了上来。我按照原计划,将他顺利引入了须弥罩内。
      须弥罩实际上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人在进入其中的时候是无知无觉的。因为须弥罩中的一切和外在世界完全相同,又与外在世界相对平行。因此在须弥罩中发生的一切对真实世界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对于我们存在的世界来说,连一个人进出须弥罩的时间都是相同的。
      “阁下是何人?为何将我引到此处。”姬悬进入须弥罩后,始终察觉到了不对,开口试探我。
      “你为何追我到此处,正是我将你带来这里的原因。”我隐去身形,只留下一个虚影。
      “阁下的话,我实在听不明白,”姬悬继续装傻,“阁下窃取的是我实验室中一个重要的样本。”
      “既然是样本,再取就是了。何故如此紧张?还是这样本与众不同呢。”我用手一捏,装有灵血的试管碎在空气中。
      红色的血液凝成一个圆球悬在我面前,这血发出赤金色的光,竟险些将我用法力化成的虚影显出实体。我眼疾手快用灵血结印击向姬悬,姬悬闪身躲过,这枚法印在须弥罩的地面上凿出一个大坑。若是刚才这法印击中了姬悬,他即使不死,也要损了一半功力。由此可见这灵血的威力。
      “灵血。”我一针见血地点破姬悬隐瞒的真相,姬悬的脸色当即沉了一分。
      “阁下这是何意。”姬悬依旧不正面回应我的问题,其小心谨慎可见一斑。
      “你既然身怀灵血,又何必钻营阴损之法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我再一次伸手去揭姬悬脸上伪善的面具。
      “阁下知道的似乎太多了。”此言一出,我便知道姬悬的杀意已现。
      姬悬手中突然凭空多了一把剑,定山剑。这把剑也是天玄门的护法五大神器之一,传说一剑可定山河乾坤,故名定山。看来姬悬果真是天玄门内排名第一的天才,谁会想到一派的护法神器居然在这样一个小辈的手中。是时候让钧天策海出场了。我起手一扬,钧天策海就飞到了我眼前,挡住了姬悬的剑锋。
      我也没想到我和钧天策海的融合度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六成的程度,这应该和我的天赋、这两日的练习,以及成昊给我的丹药有关。面对钧天策海,姬悬苦撑了两盏茶的时间后还是收起了手中的定山剑,他知道单凭定山剑,他吃不到甜头。稍作调息后,他又恢复了来时的镇定。
      “如果我猜的不错,阁下是万佛宗的人。你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我找来,所图为何?”看来姬悬认识钧天策海,他是如何识得此物,我心里打了个疑惑。
      “所图为何?你难道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已经让我们背了黑锅了吗!”我再次旋动钧天策海施展我的“雷霆之怒”,吸引姬悬的注意力。
      “阁下既然来找我,想必已经有了打算。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们谈一谈。”
      “你如果不想你做的这些事情败露,在东方修行界完全失去立足之地;那么你要为我万佛宗做一件事情。”我脑海里灵光一现,姬悬默不作声,看向我的位置。
      “你既是天玄门中人,该知道当年浮玉山的一战。我要你找出天玄门中的叛徒,杀了他。八年前,他临阵倒戈,提前向天玄门示警,最终害了我们万佛宗四条人命。”我故意把细节说得详尽,其实这些都是我临时编的。
      姬悬眼球微微转动,似乎在思考我言语的真实性,“你们竟不知道与你们通讯之人是谁吗?”
      “哼,”我用鼻子出气哼道,“这家伙狡猾得很,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不过纵使他思虑再多,我们也已经凭借蛛丝马迹猜出了他的身份。我让你找出他,并非是我们不知道其所在。只是你惹出了麻烦,让我等背了黑锅。如今我万佛宗要在你们地界大动干戈,恐怕会煽动东西两界对立,此时还不是我们的最佳时机。所以这才想要借你的手,行个方便。”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若是我替你们杀了人,你们又不肯放过我,反而将我的事情宣扬出去,又当如何?”姬悬没有继续过问浮玉山上发生的事情,想必他对当时的情况有所了解,或许因为罗子欣的关系,他已经知道了天玄门内叛徒的身份。
      “把你的事情宣扬出去对我们也无甚益处,黑锅已经背了,新仇旧账总有一起算的机会,不急于这一时。而灵血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一边分神和姬悬周旋,一边留心时间,也不知道成昊到底在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担保。”姬悬沉默半晌后开口,
      我旋动钧天环和策海钩,将其一分为二,“钧天策海本不能分离,你既然想要一个担保,我把策海钩借给你。你用此物来杀天玄门的叛徒,再合适不过。你有本门的圣物在手,我断不会出卖你。待你杀了此人,归还圣物,我便起誓离开这里。你看如何?”
      这一次我赌的是姬悬的贪婪。姬悬闻言立即握住策海钩,强大的煞气迅速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一番挣扎之后,姬悬勉强控制住了策海钩,接着他嘴角隐约勾起一丝微笑。看他的嘴形,他应是说了“甚好”二字,但由于他进攻的起势过于凶猛,他的声音已经淹没在了漫天的黄沙中。姬悬进攻了。他一手持定山剑,一手持策海钩,向我发难。像姬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有隐患;像姬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甘心只得到钧天策海的一半。他要铲除这世上对他所有的威胁,他要得到这世上对他所有的诱惑。
      我顺势与他交手,掐算时间假死从须弥罩中逃生。真是好险的一步棋,我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开车去成昊家里与他见面。据我们推算,姬悬要利用钧天策海从须弥罩中逃脱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出来以后不太可能在当晚与罗子欣见面。所以成昊的家,就是我、成昊,和罗子欣汇合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车上的表,果然和我进须弥罩的时间只差了两分钟。我赶紧启动车子,朝成昊家里驶去。他的家不在市区,是郊区一处风水宝地,地价昂贵。住户非富即贵,安保系统完善。我一连过了三道关卡才到成昊门前,我急匆匆的敲门。没有多久门就打开了。成昊穿着一身真丝的居家服,看上去有几分疲累,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你没事吧?”我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不过我知道我的模样也不会太好,毕竟刚刚“死”了一次。我在门口换了鞋,走进屋子里,“子欣呢?”
      “在楼上的房间,他已经睡了。十个时辰以后才会醒。”成昊坐进大厅的沙发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事情办好了?”
      “钧天策海已经在姬悬手中了。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子欣是怎么回事?”我顶着成昊,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我已经用琉璃灯盏的另一块碎片替子欣补了心魂,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六识皆空的无知少年,他是时候找回自己了。”成昊喝着茶说。
      “什么?琉璃灯盏的另一块碎片?你的意思是,浮玉山一战,除了万佛宗和天玄门的人外,你也在场?”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大厅铺设的波斯地毯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琉璃灯盏补魂,浮玉谜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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