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让我咬一口》沉默的梦丶

6、01号

　　滋啦，滋啦——
　　电视屏幕闪烁，信号不好，新闻广播的画面不时扭曲，“……九港市发生多起伤人事件，请各位市民近期夜间减少外出……”
　　昏暗的房间里，黑红色的凝血遍地，无数个杂乱的脚印交织，踩踏成一副奇怪的图画。
　　林夕僵硬的脑袋缓慢歪了歪，她睁圆的眼被血液浸透，带着满满的疑惑和迷茫。然后，她的目光全部落在眼前这个奇忙碌的白衣人身上。
　　他是谁？
　　等了等，林夕模糊的眼睛才看清，他是个瘦削的男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影单薄异常，好似随时都会倒下。他细长的刘海半遮住那双丹凤眼，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柔美好，却莫名让人想起微笑的毒蛇。
　　她好像认识他。
　　“嗯？”秦墨眯起眼睛，缓缓道，“你果然比较特殊，没想到‘灾乱’降临前的沉寂期你还能带给我惊喜。”
　　略带磁性的声音，如同泉水般清冽，真好听。林夕想着。
　　但是，这个人在做什么呢？林夕觉得身体特别冰冷僵硬，她动动胳膊，慢慢抬起手，想去触碰眼前的人。
　　秦墨保持半蹲的姿势蹲在她面前，看见林夕血污的手后自然的握住，宛如捧着易碎的白玉。
　　好……温暖，想……。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目标是男人的心脏。
　　“乖，别动。你肚子和胸口被破了个大洞，我还没修复完。”秦墨像训斥小狗一样拍了拍她的手。
　　林夕听话的停下，用失去焦距的眼睛低头看去，男人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翻动的手指如在为钢琴谱曲，动作优雅。
　　她静静看着，好像男人缝补的不是她的身体，她没有任何痛觉，只有触觉告诉她，那些被男人握在手里的柔软器脏和皮肤，是她的。
　　林夕混沌的大脑只剩下视觉神经还在运行，她看着，觉得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和毛绒绒的蓬松的脑袋真好看。至于他是谁，林夕晃了晃脑袋，不记得。
　　“还好我赶到及时，不然你就被啃得只剩骨头了。”秦墨的手指转动，在她身上打个结，剪掉缝合线，简易的缝合结束。
　　秦墨没指望她会回答，事实上现在的林夕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他刚好赶在她死之前诱发她变异，保住了她将死未死的大脑。病毒侵蚀需要时间，她要想正常活动，还早得很。
　　秦墨把她上下打量个遍，妙龄少女美好的胴体被破坏得七七八八，看不出原样，尤其是脖子那处伤口，几乎扯断了整个颈椎。在他的缝补下，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不会人头落地的状态。
　　他用指腹托起她的下巴，凑过来看她被咬断的喉咙。咬得真是惨不忍睹。
　　男人精致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林夕望着他无框眼镜下支撑的挺翘鼻峰，身体里原始的渴望在暗处滋生，鬼斧神差地，她缓缓凑过去，张嘴咬住他的鼻子。
　　！！
　　滴答，一滴晶莹的唾液从林夕嘴角流出。
　　秦墨微微一惊，上半身朝后仰去。林夕咬的不重，他轻易就推开她。涎水从她的嘴角拉伸，与他鼻尖相连，然后随着距离断裂。
　　秦墨嫌弃的拭去脸上的口水，游刃有余的脸上首次出现不悦。他冷冷的看着林夕，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脖子。用针线缝好的脖子在他用力下又出现歪斜。
　　“看样子提前跟踪你是对的，我目前唯一成功的01号体。才感染不足一小时就能扭转死态，进行活动，而且……还产生了食欲。要是任由你转变为丧尸，恐怕以后又多了一个特殊级别的怪物。”秦墨冷笑。
　　“嗬，嗬。”被抓住脖子很不舒服，林夕从破碎的喉咙里发出气声，好似野兽低声的咆哮。
　　秦墨稍看她两眼，发现她连基本的痛苦都不知道，只是喝着气，便觉无趣，放开了她，恢复刚才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是他的作品，有些生气也不能毁坏。他细心的解开针线，拿出纱布，重新为她固定脖子，动作温柔细致。“不过我很高兴，第一次就找到合适的实验体。”
　　“你很饿？”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脖颈，一路向上，停留在她的嘴唇。这个姿势别提有多糟糕，秦墨一手擒着她的后脖颈，一手用力摩挲着她的唇瓣。带着侵略性，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奈何现在的林夕读不懂气氛，而秦墨的掌控欲也无关□□，两人间的氛围并不绮丽。
　　林夕点头，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饥渴。
　　秦墨勾了勾嘴唇，单手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嘴，露出开始变形的牙齿，“这里没有器械，本来给你做的就是些粗略的紧急措施，不足以让你自愈。想恢复确实还需要点别的……来，张嘴。”
　　林夕顺从的做了。
　　秦墨从白褂子口袋里拿出一片刀片，银白的寒光闪过，他毫不犹豫的割开自己的手掌。刺啦，艳红的血从掌心流出，形成一股小流，流进林夕嘴里。
　　腥味？甘甜？一种说不清的强烈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像在沙漠渴死的植株久逢甘露，奇妙极了。在本能的趋势下，林夕抓住他的手腕，贪婪的舔舐。
　　“记住这个味道，林夕。”他慢慢抚摸这林夕的头发，眼神里带有林夕不懂的癫狂，他一会儿独自笑笑，一会儿又皱眉。
　　许久，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林夕痴迷的用尖牙磨开伤口，撕咬割开的皮肉。
　　“够了。”抚摸发丝的手突然用力抓住她头发往后扯，林夕被迫后仰，抬起脸来。
　　她整张脸变成了灰白色，眼睛里充斥血丝，眼瞳也被嗜血的深红代替。“嗬，嗬。”她张着嘴，露出锋利獠牙。
　　秦墨扬手给她一巴掌，“清醒一点，废物。”
　　林夕茫然的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秦墨问：“血的滋味尝够了吗？”
　　她摇摇头。
　　“那就把这个味道刻进骨子里，然后帮我找出有类似血味的人。”
　　秦墨的语速悠扬缓慢，林夕很喜欢，只是感觉大脑跟不上，偶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像现在，她好像理解了，又好像不知道。
　　鲜血滚过的地方微微发热，先是嘴唇，再是喉管，随后林夕全身都热了起来，她吞咽起口水，难耐的转动脖子站起来，像个喝醉酒的醉汉，还想着继续。
　　空气中的灼热程度变得异常的高，今天这个昼夜注定难熬。
　　秦墨停下动作，他满脸趣味的打量着林夕好一会儿，丹红的唇一张一合，又说了什么，她没能看清。
　　过了会儿，林夕看见他慢条斯理的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帽子口罩和墨镜把他包裹起来，整张脸都看不见。
　　“好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运气怎么样，我还要去找其他实验体，‘灾乱’过后你要是还活着，相信我们还会再见。”他的声音从远处闷闷的传出。
　　啊！临走前的话她倒是听见了，林夕晕乎乎想着。
　　她看见男人扭头离开。
　　林夕愣了愣，朝他的背影伸出手，指尖还存有那个人的余温。
　　但身体不允许她这样，喝过秦墨的血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她感觉身体里的骨头被他的血液催发，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正在重新生长，血肉也是，一种新肉生长的感觉遍布全身，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昏睡感，她原本就不清晰的视线突然迎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