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让我咬一口》沉默的梦丶

5、老师进来咯 小孩儿，要

　　嘟，嘟，嘟。
　　随着电话挂断，整个教室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凝重的空气在每个人之间流淌。
　　救援正在赶来，在此之前，他们要自己保护自己。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但这件事谈何容易，脆弱的玻璃外，怪物正对他们虎视眈眈。
　　姜武钰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塞给杨雅丽，转身去自己的座位。“大家各自找东西防身。离窗户远点。”
　　教室里能用什么当武器？姜武钰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思考手头能用的东西。
　　圆规？不行，太小了。笔，尺子？太短了，都不行，拿手里别说攻击，就连基础的防身都做不到。扫帚拖把？可以，但数量不够。
　　姜武钰沉思着，久久不得答案。他挠挠头，目光落在满地的书上，忽然灵光一闪。
　　教室里什么最多？
　　答案是书。
　　没有谁能和高三学生比书多，知识就是力量，有时候这话说的也没错。心中的答案越发明朗，姜武钰快速回到讲台拿那卷透明胶带。
　　小时候淘气，他和朋友经常会拿没用的作业本卷成棍儿互相打闹，卷的过程中只要角度倾斜多叠几本，把纸张压实了，就能卷出很长一根打人特疼的纸棍。
　　把书卷成长条棍这种事情他太熟练了，他捡起地上的教材一本本卷，卷完再用胶带捆一圈，不过几分钟，就卷好了一根一米长的，他还在尖端粘了两把三角尺。
　　书多的是，他如法炮制了四五根，分给别的同学。有人看到他的动作，有样学样的干起来。
　　“哥，也给我一个吧。”郑阳靠近过来，他这会儿扮相滑稽，因为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就把书包背前面，头上套了个桶，手里举着一把凳子防身。
　　姜武钰被他那样子逗乐了，随手扔给他一根棍儿，“这打扮挺适合你，像个王八。”
　　郑阳接过棍子，脸一垮，对着姜武钰翻了个白眼，“有句话我必须说，大哥，你那张嘴是真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还是谢谢你啦。”说完，他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到另一边，像个小将军似的护在一群女孩子前面。
　　姜武钰对他虚空挥了挥拳头，然后笑着摇摇头，蹲在地上继续卷纸，他想好了，玻璃挡不了多久，怪物迟早要进来，他们这么多人，到时候一人一棍，也能把他打死。
　　他眼中闪烁着熠熠光彩，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战胜怪物的画面。
　　十多分钟后，大家基本找到各自防身的东西。班长刘钊德举着扫帚站在窗户一侧，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敲击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外面静悄悄的。他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难道“班主任”已经走了？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刘钊德小声问。
　　和他交好的张利在一旁摇摇头，表情有些害怕，“别了，我们就乖乖守着，刚刚警察叔叔都说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等待救援就行。”
　　刘钊德点点头，“也对。”
　　但外面太安静了，一边他们能看见操场上怪物追逐学生的血腥画面，一边堵在教室外面的“班主任”不知道走没走，他们的神经都崩到了最紧。
　　咔嚓啦。
　　刘钊德蓦地抬头，“玻璃，玻璃好像裂了。”
　　“我怎么没听见，你确定吗？”张利竖起耳朵听了听。
　　刘钊德紧张的握紧扫帚，尖声说到，“我，我也不太确定，好像是……”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确认。他们等了又等，外面并没有声音。
　　“也许就是你听错了。”几分钟后，张利舒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刘钊德满脸疑惑，难道真是自己多心？
　　再等一会儿，两人腿都站麻了，刘钊德渐渐放下心，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太多心。他表情轻松不少，拉着张利找了张椅子坐下。
　　其实他的胆子不算大，只是作为班长，应该成为大家的表率，所以他自发守门。
　　张利是他的好朋友，在他提出守门后，主动站出来陪他。
　　“我们现在还算安全，别担心。警察们应该一个小时就来了，小德，他们一定会救我们的！”张利安慰道。
　　刘钊德点点头，但眼神时不时会往那边瞟。
　　这时，一声轻微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的声音又响了，咔嚓。
　　刘钊德浑身一抖，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充溢在他的脸上，这回，这回他一定没听错！
　　他凝神屏气，认真听外面的动静，咔嚓。
　　没错！真的在响！怪物没走！
　　刘钊德慌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他要知道外面的怪物在干什么，他不认为“班主任”会轻易放过他们离开。
　　刘钊德蹭的站起来，“不对，不对劲，我得看一眼。”
　　“你怎么非要过去，很危险的，别靠近。”张利皱眉阻止。
　　“我就隔着桌子腿的缝隙，往外面看一眼。”刘钊德说。
　　张利拽住他衣服，不要他去，刘钊德却铁了心要过去，他甩开张利的手，要他别拦着。
　　刘钊德深呼吸一口气，举起扫帚悄悄往窗边迈进两步，躬身贴近课桌。随后，他用指尖小心翼翼抽出塞在桌子缝隙间的书，悄咪朝外面望去。
　　狭窄的视线范围内看不清太多东西，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外面空荡荡，似乎什么都没有。
　　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刘钊德松了口气，回头对张利笑笑，“好像真没有。”
　　他回头的瞬间，一只通红的像青蛙一样突出的眼珠从下窜上来，阴毒且凶狠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班主任”流脓的咬肌向上扯动，裂开没有皮肤的嘴巴，做出恶意的咀嚼动作。
　　他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嘭咚！”
　　突变在此刻发生，一截红白的脊骨突然冲破窗户，推倒桌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刘钊德。
　　大家还来不及反应，脊骨末端尖锐的骨刺就刺穿了刘钊德的后背，然后像蛇一样咕叽咕叽的钻进他的身体。
　　“小德！”
　　“班长！”
　　刘钊德瞪大眼睛，他看见同学露出惊恐的表情，听见又有人高声尖叫，时间好像被按下暂停键，拉长了无数秒。他……
　　噗，他吐出一口血，胸前的皮肤蛄蛹出许多小鼓包，如同有虫子在身体里游窜。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臃肿起来，发面的皮肤像气球，越胀越大，还可以明显看见皮肤下跳动的青筋血管。
　　“快离他远点！”
　　姜武钰一个箭步上前，把愣在原地的张利拉回来，然后就听见嘭的一声，满天血肉飞洒，班长刘钊德竟直接在他们眼前炸开！
　　鲜红的血溅到每个人身上，绝望，恐惧，无数负面情绪在此刻达到巅峰！
　　“啊——”又有人发出尖叫。
　　姜武钰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想的太简单了，纸棍？对这种怪物有什么用处！
　　班长刘钊德的尸体倒地，血肉模糊中露出“班主任”的模样，他正扭动着身躯，在疯狂啃咬班长的内脏。
　　该死。
　　不应该这样。姜武钰抹掉脸上的血，强烈的求生欲和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大脑无比清醒。他捡起班长掉的扫帚，趁着“班主任”没开始攻击其他人，冲上去就是一扫帚。
　　他用力之大，直接一击将扫帚打弯了！“班主任”被他打倒在地，恶心的扭动着要回头。
　　姜武钰目露凶光，一脚踩在他头上，一脚踩住他的脊骨，抄起地上的椅子继续砸。
　　“愣着做什么，你们也想变成班长那样吗，过来帮忙！”他大吼一声，又抡起椅子砸下去，班主任仅剩的上半个脑袋都被他砸凹陷进去。
　　不杀了怪物他们就会变成下一个班长。大家猛地一激灵，手忙脚乱的上前来。
　　人多力量大可不是一句空话，只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同学出手，地上的“班主任”就被砸得看不出人形。
　　“够了，你们别打了，他死了。”杨雅丽哭着说到。她拉住姜武钰，满脸是泪，“姜武钰你们别打了，快停下。”
　　地上的“班主任”已经不再动弹，成为一滩烂肉。这几个男同学却都打红了眼，个个喘着粗气，表情凶狠。这一天，为了自保，他们突破了某条不该突破的界限。
　　姜武钰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呆呆的看了地上好久。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身体突然如坠冰窟，他只觉得手脚发冷，头脑发昏。他完全没有战胜怪物的愉悦，反而是恶心，想吐。
　　他丢掉手上的椅子，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然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他刚才做了什么？
　　突然，他俯下身去，再次呕出来，呕——
　　他胃里面的食物已经吐空了，现在只能吐出些酸水。
　　杨雅丽哽咽着蹲在他身旁，给他拍拍后背，递上一张纸。“你，你还好吗？”
　　姜武钰吐得不能再吐，他眼尾泛红，一双眼里氤氲着湿气，他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少年精壮的身体在校服下发出微弱的颤抖，无助而脆弱。
　　杨雅丽边哭边给他擦擦血，又问，“你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姜武钰侧过脸，声音有气无力，“把你的手机再借我一下。”
　　杨雅丽掏出手机递给他。
　　姜武钰点开通话记录，点开林夕的名字，然后颤抖着，摁下她的号码。
　　嘟……嘟……嘟……
　　他垂下眼眸，心底默默祈祷林夕快接电话，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听那个女孩温柔的声音。他……
　　轻柔的女声忽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